李家煙館一被查封，李老爺子就氣了個倒仰，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他的臉上狠厲的表情，看的讓人生寒。

李欣茹見老爹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勸道：“爸爸，事已至此，你就別再生氣了，楚揚之是下定了決心要禁煙，好在咱們的煙土生意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李老爺子氣的臉都扭曲了，拐杖杵的地板直響，罵道：“煙土如今都不敢在上海賣，都是連夜坐了船分銷到外地，這還叫沒影響！”

李欣茂在一旁也是心有不甘，好在牡丹沒把自己供出來，不然現在自家都要受到牽連，他也顧不得許多了，坐到李老爺子身邊：“爸爸，咱們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了。”

李老爺子點頭，摸著胡子道：“這個楚揚之，真以為他是上海灘的老大了，我現在就要讓他瞧瞧，誰才是上海灘真正的老大。”

說完，努著嘴對李欣茹道：“去被車，去顧公館。”

李欣茂道：“爸爸，我跟你一塊去。”李欣茹也急了：“爸爸，我也去。”

李老爺子一瞪眼：“你一個女兒家的，去那地方作甚，在家給我好好呆著，還有看好了新來的這批煙土，別再出什麽岔子。”

李欣茹聽了，只好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父子二人不多時就到了顧公館，顧家的仆人當然認識他們，立刻迎上來道：“李老爺，什麽風把您給出來了，我這就去稟報我家老爺。”

又領著他二人道屋內坐下，又上了茶，沒過多久，顧湘南就拄著拐杖出來了，一見李老爺子就笑著打招呼：“老兄弟，你來也不說一聲，我好準備點好酒好菜招待你啊。”

李老爺子面有怒色，對著顧湘南道：“顧大哥，你就這麽沈得住氣？”

顧湘南奇怪的道：“老兄弟這是什麽意思？”

李欣茂解釋道：“顧伯伯，我們兩家的關系，這些事就不瞞著您了，自從楚揚之查封了街上所有的煙館後，我們家偷著開了一家，前幾日也被他查封了，如今連煙土生意也比以往難做了許多，不能在上海銷路，只能走外地，這無形中不知損失了多少，青幫的生意也有一大部分是靠煙土的，您就沒什麽想法？”

顧湘南聽了這話，楞了半天，才嘆了一口氣：“哎，為了這煙土生意，我也是被幫裏的弟兄們背後埋怨，只不過，楚揚之可是抗槍桿子的，我們青幫再怎麽狠，還能跟當兵的別苗頭嗎？這叫形勢比人強，就像日本人不是硬把青島給占了，這北洋政府不也沒說什麽。”

李老爺冷笑道：“顧大哥，咱倆是怎麽發跡的，你忘了，任他楚揚之手下多少兵，總有落單的時候，你要你肯幫忙，收拾了楚揚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顧湘南猶豫了半天：“這。”

不是顧湘南膽子小，只是楚揚之積威之下，他猛然沒想到這個法子罷了，或者說，因為楚揚之一開始是北洋政府的人，北洋政府的人豈是好惹的，他也不敢往那方面想，可袁世凱如今都死了，楚揚之在北洋政府裏面也沒什麽靠山。

李欣茂瞧著這事有眉目，立刻敲邊鼓道：“顧伯伯，以往楚揚之背後有靠山，沒人敢動他，可如今誰還能顧得上誰啊，他現在一門心思作死，要把上海灘全部收入他的麾下，青幫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今局勢不明，他騰不出手來，真等到他騰出手來那一天，顧伯伯，不是我危言聳聽，恐怕您也回天乏術！”

顧湘南聽了，瞇起了眼睛：“你們想怎麽做？”

李老爺子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殺！”

顧湘南遲疑道：“可是他如今和南邊兒交好，如果他死了，南邊兒找我們麻煩呢？”

李欣茂搖頭，接著道：“楚揚之的大靠山早就死了，如今不過孤家寡人一個，這如今的中國哪天不死個把政客的，以前宋教仁的地位夠超然了吧，那還不是說死就死了。”

顧湘南摸著胡子：“那背後都是有人的，如今我們因為楚揚之出了禁煙令就要殺他，萬一犯了眾怒，就更不好收場了。”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而且楚揚之可是當兵的出身，身邊的親隨哪個不帶槍不會武功，我們要想殺了他，哪裏那麽容易啊。”

李欣茂立刻接話道：“這點顧伯伯不用擔心，只要顧伯伯出人，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顧湘南想了想並不敢立刻答應李欣茂，只推脫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更何況，合適的人選，也不是一時一刻能找到的。”

李老爺子脾氣火爆，一聽這話就要發火，被李欣茂硬是攔住了，他客客氣氣的笑道：“顧伯伯，那我們先回去，靜候佳音。”

李老爺子勉強和顧湘南告別，氣鼓鼓的走了。

剛出了顧家大門，李老爺子就氣的罵道：“也不知道他怎麽當上青幫老大的，縮頭烏龜，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也不敢說什麽！”

李欣茂忙哄李老爺子：“爸爸，這件事茲事體大，自然是需要好好地想想，更可況，難道離了他，咱們就辦不成事了嗎？無論他顧湘南答不答應，我都能找到方法置楚揚之於死地！”

李老爺子見兒子辦事有魄力，才稍稍有些安慰：“還是你有膽色，這個老顧，年紀大了，膽子也小了。”

李欣茂肅容：“爸爸，這事兒可真不小，我想過了，楚揚之在一日，我們就提心吊膽一日，不管是煙土的事還是別的，爸爸，楚揚之這麽恨日本人，如果查出我們和阪本先生的牽扯，只怕，我們李家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先下手為強！”

李老爺子露出兇狠之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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