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張大嘴巴，睜大眼睛：“殿下高見，的確，這種可能性很大。”

源博雅人繼續道：“如今的中國，自然不敢正面追查間諜，但暗地裏動作可不少，楚揚之為代表的上海市政府，不就一直把山田君和前田君一直都晾著嘛，說雇傭日本人為警界和政界的顧問，可是一直卻是顧而不問，架空他們，這種暗中捉拿日本諜者，秘密處決的行動，根本不足為奇。”

惠子立刻道：“還好，香蘭沒把殿下給供出來。不然現在就麻煩了。”

源博雅人點頭：“所以以後除了你和亨利，其他新進的諜者和情報人員，我一律不見。”

惠子問道：“殿下要不到北平暫避風頭？”

源博雅人知道楚揚之對日本諜者的態度，但他還有別的事要做，再說，如果他現在消失，會更加深楚揚之和羅宸對他的疑慮，想到這這裏，他搖頭道：“上海日租界幾萬個日本人，難道個個是間諜，楚揚之還不至於這麽大膽，敢隨便抓人，你我以後更加小心就是。”

惠子知道無法改變源博雅人的決定，更何況身為下屬，聽從上級的命令，是第一要素，所以她此時只能讚成。但心中還是忐忑不安，害怕羅宸會找上自己。

源博雅人見她心不在焉，喚她道：“惠子，亨利那裏的工作報告呢？”

惠子這才反應過來，忙起身去暗格裏取了來，交給源博雅人。源博雅人打開一看，亨利這段時間的成果斐然，收集了不少關於各方勢力對於日本政府的態度以及行動方針，他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給惠子。

推到惠子面前：“這是給亨利的，你替我交給他。”惠子一看這上面的金額，嚇了一大跳，問道：“殿下，這數額會不會太大了。”

源博雅人卻道：“亨利的工作情報值這些錢，更何況他又不是日本人，如果不重金收買，未必肯為我們所用，既然他貪財，我們就要用錢牢牢的綁住他。”

惠子想想也有道理，就把支票收入懷中，道：“殿下，阪本先生托您從日本軍部拿出一批軍火給他，這些日子催的急，不知道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源博雅人見惠子提起這件事，把茶杯放在一邊，道：“想讓我牽線從軍部拿軍火，自己賺錢，阪本太郎的如意算盤打的太好了。”

惠子知道源博雅人一直對阪本太郎不滿，她雖然是隸屬源博雅人管理，但也不好說前上司的壞話，只好道：“阪本先生也是為了活動經費考慮，中國太大了，像地圖測繪這樣的工作，如果沒有足夠的經費，根本無法開展。”

源博雅人不過是抱怨一兩句，因為阪本太郎利用開貿易洋行的機會，大肆中飽私囊，他看不慣罷了，但總的來說，阪本太郎還是個能幹的同事，人脈廣，情報有價值，手腕也高，所以他也不會真的讓阪本太郎下不了臺。

他淡淡道：“我已經和軍部說好，下個月初，我在軍部的朋友就會把一批廢舊的軍火運到上海的碼頭，到時候讓他準備收貨就成了。”

惠子忙低頭道：“我一定把殿下的話原原本本轉達給阪本先生。”

路透社駐上海的辦事處樓下，一個金發碧眼的高大男人正點著煙，等著黃包車。

他正悠然自得的吸著香煙，想到自己今日從日本人那裏得到那麽大筆收入，很是高興。他叫亨利，是個意大利人，是供職於路透社的戰地記者，專門負責報道中國的局勢，三年前，他剛來到中國的時候，阪本太郎就通過一個日本記者找上了他，給他許諾了大筆的財物，讓他充當日本的間諜，把歐洲各國對中國的行動信息匯報給日本軍部。

亨利雖然年輕時也曾是個愛國青年，為了一腔熱血來到中國做了戰地記者，可是來了中國以後，這個花花世界很快就讓他迷醉了雙眼，他學會了嫖妓，賭錢，甚至偶爾還抽幾口大煙，就這樣，不算多的工資讓他的生活入不敷出，為了維持富裕的生活，亨利只好鋌而走險，選擇了做日本軍部的間諜。

這個原本應該是意大利間諜的洋人，卻因為意大利困在一戰戰場，無暇東顧，所以只好把自己的消息賣給了東亞的日本。

正在他愜意的抽著香煙的時候，一輛黃包車停在他的面前，他一腳跨了上去，對面前的車夫用別扭的中文說道：“送我去七家灣23號。”

黃包車夫動作利索，道：“好勒，您做好了。”就飛奔起來。

過了二十多分鐘，車停了下來，亨利最近收入不錯，給了車夫雙倍的車錢，車夫一個勁兒道謝，喜氣洋洋的走了。

待車夫走遠，亨利才七拐八拐進了巷子的尾巴處，他輕叩了三聲，只聽門裏面傳來一個嬌媚的女人聲音，問道：“儂是哪個呀？”

亨利一聽骨頭都酥了，急切的答道：“是我，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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