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宸仔細聽著香蘭說話，並不插嘴，香蘭繼續道：“其實，日本諜者在中國的數量遠遠超過你的想象，光在學校訓練的時候，我的同學就超過一千名，因為戰略布局的原因，大部分諜者都在聚集在北方，執行的任務也大不相同，你上次抓到得藤島武彥就是我們當中負責測繪的地理諜者，他們走遍大江南北，到處測繪中國的地理河山，大到江河湖海，小到城鎮村莊，因為中國的面積廣大，所以諜者的數量也多，而且這項任務比較艱苦，所以基本都是男人為主。”

羅宸點頭，又問道：“女人呢，女間諜主要在那些方面？”

香蘭回答：“女間諜分為兩種，一種是在目標人物的家裏潛伏，比如女傭之類，不過人數很少，因為時時刻刻的相處，容易暴露自己。還有一種就是像我一樣，在一些娛樂聲色場所，這樣目標不容易暴露，還能收集各方面的情報。”

羅宸似乎對香蘭的口供很是滿意，原來羅宸只覺得自己的工作開展十分困難，無處著手，香蘭這麽一說，倒是清清楚楚了。

他拿出個信封交給香蘭，香蘭接過，一打開，裏面竟然是一張花旗銀行的大額支票，香蘭一驚，問道：“羅局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羅宸知道香蘭願意徹徹底底和自己合作後，對她的態度一直都很和善，此刻笑著道：“香蘭小姐，這是你的報酬，如果你願意留下來，幫我抓到更多的日本諜者，這些都是你的，而且這不過是一個開始，每抓到一個諜者，我就會給你一比賞金，你覺得如何？”

香蘭雖然被這筆賞金閃花了眼，但理智告訴她，這筆錢不是那麽好拿的，她沈下面孔，婉拒道：“多謝羅局長的厚愛，只是你也看到了，我已經大了肚子，日後的行動只怕會越來越不方便，恐怕幫不上你的忙了。”

羅宸笑笑，並沒有因為香蘭的拒絕而生氣，勸道：“我知道你從張爺那裏撈了一大筆，但你有沒有想過，如今的時局是怎樣的，中國自從袁世凱死了以後，亂成了一鍋粥，今兒不是你搶了我的地盤，明兒就是我奪了你的權，你能確定張爺的那些東西可以保證你們一家過舒舒服服的日子嘛？更何況，你的未婚夫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就算你能陪他吃苦，那你的孩子呢？你真想就帶著張爺的這筆錢去廣州，然後坐吃山空？”

羅宸知道香蘭的毛病就是貪財，所以處處用貧苦的生活嚇唬她，果然，香蘭雖然知道羅宸的用意，還是免不了上當，明知是個吭，還是想往裏面跳，她猶猶豫豫的問道：“可如果我留在上海幫你，一來容易被組織識破我還在世的秘密，二來，我的未婚夫已經去了廣州，我留在上海太久，恐怕他那裏會有什麽變化。”

羅宸一聽這話，明白香蘭已經十之八九願意接受他的提議了，他站起身來，笑著道：“第一，你的未婚夫根本沒去廣州，他現在就在上海，第二，我會給你安排新的身份，你只要自己小心一點，避開那些知道你身份的人，又怎麽會有危險呢？”

香蘭聽了，急道：“你不信守承諾，為什麽沒有送小袁去廣州。”羅宸知道香蘭聽了這話必定要和自己鬧一場，他早已料到，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香蘭道：“是小袁自己不肯去廣州，這是他給你寫的信。”

香蘭立刻拿了撕開信封，迎面而來，是小袁熟悉的字跡，小袁道：親愛的香蘭，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我無法就這樣丟下你和孩子，一個人去廣州，請你放心，羅局長已經給我安排了個隱秘的住處，我會在那裏等待和你，和孩子團圓的日子。

看完這封信，香蘭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留著淚，羅宸在一旁倒是沒含糊，繼續勸道：“正如我所說的，如今哪裏都不安全，你去廣州，山長水遠的，萬一磕著碰著，這孩子可就沒了，你可得考慮清楚，既然這樣，為什麽不等把孩子生下來，再考慮去別的地方呢，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只要你幫我一把，等我抓出到底是誰在控制整個上海的間諜機構，我就送你和小袁去安徽鄉下，並且給你一比豐厚的酬勞，你覺得如何？”

香蘭一直無聲的流淚，羅宸見她不說話，也不敢催促她，生怕她一個想岔道了，不肯幫自己，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似乎進入了僵局。

也不知過了多久，香蘭終於悠悠的開了口：“我可以幫你，但我要和小袁住在一起，而且我只能幫你甄別，不能親身參與追捕，你同不同意？”

羅宸聽香蘭肯留下甄別諜者，已經喜出望外，忙道：“沒問題，只要你肯幫我，不出面也行，你要想和你未婚夫住在一起，我明日就派人把他送到這裏來，只是你要想清楚怎麽對他解釋你的身份才好，未免我們兩人穿幫。”

香蘭一想起這個就頭痛，但該面對的早晚要面對，她道：“羅局長什麽都不必說，我只會告訴小袁，因為我身體的原因，所以需要靜養，等孩子出生後再做打算，他是個老實人，不會懷疑的。”

羅宸答應下來，二人算是達成了初步的協議。

等從香蘭那裏出來，羅宸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市政府，把這個重大的消息告訴了楚揚之。

楚揚之聽了，也是大喜：“太好了，雖然只抓到一個小嘍啰，但也算是撕破了一個口子，那幫子明目張膽在北洋政府裏刺探情報的日本人我動不了他們，那這些鬼鬼祟祟潛伏在上海的雜碎，就別怪我楚揚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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