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揚之就任上海市長的歡迎會搞得有聲有色，青幫大佬，文壇巨擘，政府官員，各國駐華大使，還有那些上海灘的交際名媛，似乎都被拉到了法租界這棟帶著花園的洋房裏。

不大的一樓大廳裏，到處是談笑著的紅男綠女，更有那穿著華麗舞衣跳舞的情侶們，衣袖飄飄，滿場飛著，而各大報紙的記者們按快門的聲音，幾乎就沒有停過。

正隨著優美的音樂在舞池裏跳著華爾茲的一對俊男美女正邊跳，邊說著悄悄話，只是這悄悄話聽起來，可不像是什麽情話。

那穿著銀色的華麗晚禮服的美艷女子湊在梳著油頭，滿目清俊的男人耳邊說道：“這新來的市長是什麽背景，居然這麽年輕？”

那清俊男子雖然長得不錯，卻怎麽看都有些精明市儈，瞧著不讓人那麽舒服，他親親啄了下女子小巧的耳垂，一臉迷醉的道：“怎麽，看人家長得好看，動心了？”

女子嬌嗔道：“死鬼，現在什麽時候，還有心情說笑，萬一是個不好相與的，咱們兩家貿易洋行的生意可麻煩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人的底細啊。”

那油頭粉面的男子遲疑了下，還是說道：“他是北洋嫡系，原來駐守金陵的，這不，南邊兒不答應這位在自家的大本營，所以把他挪到上海來了。”

那女子又追問道：“還有呢？身世背景什麽的，你不會到現在都沒打聽出來吧？”

那男子調笑道：“我是誰呀，這新政府就沒我不知道的事兒，楚揚之，今年25歲，祖籍金陵，父親在前清官至兩江總督，他呢曾經在日本士官學校留學，回國後就去了袁大總統的北洋軍效力，一路高升，手下有兵又有槍，總之，北洋系數得著的人物。”

那女子又追問道：“個性喜好什麽的呢？”

那男子略一思索，皺著眉頭道：“他個性低調，倒沒聽說過除了帶兵打仗之外的事，不過此人在南北兩邊都很吃得開，不是個簡單人物。”

女子點點頭，接話道：“能在這個年紀做上這個位子，怎麽可能簡單，不過嘛，簡不簡單對我們來說無所謂，只要能攀上他，我們兩家還不是繼續發財！”

那男子笑著道：“欣茹，怎麽，你家老爺子這麽快就要放你出馬使美人計啦？我可提醒你，這個楚揚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這個被男子喚作欣茹的女子，正是上海東洋貿易洋行老板的大女兒，李欣茹。

李欣茹佯裝發怒的捶了下男子的胸口，罵道：“張赫宣，怎麽說話的你，我這叫結交，說的多難聽你。”

張赫宣見李欣茹發怒，忙哄她道：“我嘴欠，嘴欠，你就別和我計較了。”

李欣茹還需要從他嘴裏套消息，當然不會真不理他，又哄著他道：“那這位楚市長都帶了些什麽人來上任啊？”說完，還用她那高聳的胸脯蹭了蹭張赫宣。

張赫宣這個色中餓鬼，立刻心猿意馬起來，攬著李欣茹纖細的腰肢道：“聽說是把他弟弟給帶來了，準備在覆旦公學念書，還帶了幾個得用的手下。哦，對了，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不過就看你怎麽表現了。”

李欣茹正聽得認真，卻被張赫宣吊起了胃口，狠狠拍了了下他，嬌嗔道：“要是這消息真那麽有價值，我當然不會虧待你的，你不是一直喜歡百樂門的頭牌紅玫瑰嗎，我替你包她一晚怎樣？”

張赫宣撇了撇嘴道：“李欣茹，你這可沒意思了，把我往外推。”李欣茹嬌媚的笑著，道：“那你要還是不要啊？”

張赫宣想好歹能撈個好處，總比什麽都沒落下強，道：“好吧，這消息可重要著呢，這位楚市長為什麽敢這麽橫，南北兩邊都要給面子，你知道嗎？”

李欣茹急了，催促道：“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

張赫宣得意的道：“要說這人緣好，左右逢源的政客也不少，可都沒他有地位，這都是因為他手中不但有軍隊有槍，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有生產軍火的兵工廠。”

李欣茹一聽，忙將信將疑的追問道：“就算他手上有兵工廠又如何，也就是小打小鬧罷了，不至於南北兩邊為了這個賣他面子吧？”

張赫宣搖搖手指，一臉神秘的道：“那都是以前了，自從這位楚市長從美國招來一批軍工專家，現在他的兵工廠，可不是從前的小作坊了，我單告訴你一件事，這金陵城以前城外有批土匪，他不廢一兵一卒，在土匪窩附近埋了些地雷，沒過幾天，這些土匪就乖乖投降了。”

李欣茹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問道：“他手上居然會有地雷，這可是世界上最新的武器啊！”

張赫宣一副就是這樣的笑容，又停下舞步，拉著李欣茹到角落裏休息。他指著舞池對面角落，一個五官深邃，雪膚花貌，穿著天藍色的魚尾裙，正和別人說著話佳人道：“瞧見沒有，這就是那批軍工專家之一。”

李欣茹眼神卻只看到那個正和佳人說著話的劍眉星目，帥氣逼人的西裝青年。她狐疑的道：“不對啊，那個男人也不像是美國人啊。”

張赫宣咂嘴又指了下：“看那邊，那個姑娘，誰叫你看那男的了。”

李欣茹還是難以置信，結結巴巴的道：“那個姑娘，這麽個小姑娘，造軍火的，你別開玩笑了！”

張赫宣見李欣茹一臉嚇到的樣子，得意洋洋的道：“哎，別說你，我得到消息的時候，自己也嚇一跳，你說這洋鬼子就是可怕，連個長個這麽俏的女洋鬼子都能是造槍支彈炮的！嚇死個人了！”

說完，又指著那邊道：“這女洋鬼子英文名叫莫妮卡，中文名叫白如莫，楚揚之重金禮聘回來的，原來在金陵的朝陽兵工廠，這回跟著楚揚之一道來的上海，她旁邊跟她說話的是楚揚之的胞弟，楚簡之，是個標準的紈絝子弟，金陵城的小霸王，不顧最近改邪歸正了，現在是白如莫的學生，跟著她上課。”

李欣茹這才收回了震驚的神色，恢覆如常，笑道：“真是太陽底下，永遠都有新鮮事兒，這女人也能這麽威風八面，我算是見識了。”

張赫宣笑著道：“你謙虛啥呀，你不也是咱們上海灘攪弄風雲的人物之一嗎，要我說，那小妮子就是腦子比常人強些，真要玩手段心機，那肯定和你不能比。”

李欣茹嗔怪道：“你這是罵我呢，還是誇我呢。”

張赫宣拍著胸口道：“我這絕對是誇你啊！”李欣茹飛了個媚眼兒給他，瞧得他心裏更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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