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海回來後，楚揚之就覺得自己越來越疑神疑鬼，連瞧著好友源博雅人，也覺得不是那麽順眼。

源博雅人被他盯得有些發毛，道：“揚之，你這是怎麽了，一直盯著我，也不說話，發生什麽事了？”

楚揚之知道自己失態了，想想源博雅人好歹是日本貴族，怎麽樣也不需要親自來中國做間諜吧，而且源博雅人一向喜歡藝術，怎麽也不像個會暗殺下毒這些技能的間諜，覺得自己有些神經過敏了，誤會了好友，有些赧然的道：“我想著另外一樁事，有些分神了，你別見怪啊。”

源博雅人這樣聰慧的人，怎麽能料不到楚揚之在想什麽呢，不過楚揚之再怎麽厲害，也不會想到他就是間諜，還敢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淺笑道：“沒事，我聽秦絲說，你們政府內部最近有些被刺殺了，所以這些日子你很忙？”

楚揚之點點頭，道：“是啊，你應該也看到報紙了吧？”

源博雅人笑道：“鋪天蓋地都是這樁刺殺案，想不到看到都難啊？”

楚揚之故意試探道：“哦？那你怎麽看？你也覺得是袁大總統下的手嗎？”

源博雅人卻搖頭：“表面上看證據都指向袁，但真相如何，誰也說不清楚。”

楚揚之嘆了口氣，皺著眉頭道：“自從宋教仁死後，南北雙方的矛盾更深了，我只怕雙方一言不合，引發內戰。”

源博雅人不動聲色，楚揚之又道：“我昨日收到一封調令，下個月上任。”

源博雅人顯然是不知道這個消息的，也很意外，道：“調去哪裏？”

楚簡之道：“上海，我是新任的上海市長！”

源博雅人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杯子都差點掉了，他忙鎮定下來，問道：“這是要拿走你的兵權？”

楚簡之搖了搖頭：“不是，我的軍隊自然還是有我統領，只是兼任上海市長。”

源博雅人又問：“怎麽會這麽突然？”

楚簡之道：“宋教仁被刺殺後，南北雙方鬧得不可開交，上海做為各方勢力的交匯點，自然是至關重要，上海市長這個位子，雙方也是互不相讓，最後的結果就是南北各讓一步，我出任上海市長，而金陵則全盤由國民黨接手。”

源博雅人想了想，道：“那你怎麽想？”

楚簡之苦笑道：“我是軍人，自然只能聽上峰的命令行事，更何況，去上海，出任上海市長，對我的仕途也是有利的。”

源博雅人笑道：“也對，你這也算升遷了，值得慶祝。”

楚揚之卻道：“上海灘，十裏洋場，可不是那麽好混的。”

源博雅人笑笑，又問道：“那你弟弟呢？馬上三江師範學堂就要開學了，你準備讓他留在金陵嗎？”

楚揚之搖搖頭，笑道：“我弟弟是個什麽性子我還不清楚嗎？我要是不把他帶在身邊，只怕沒幾天就又打回原形了，我會把他帶去上海，已經給他報了名了，讓他去覆旦公學。”

源博雅人遲疑了下，又問道：“可是你不是準備讓他跟著如莫學習嗎？送到覆旦公學，你不怕沒有老師制得住他？”

楚揚之：“我正要跟你提這個事呢，我已經跟如莫說好，讓她去覆旦公學上課了，上海的生源更好，更能施展她的才華，再說簡之只聽她的，以後還要靠她給我管簡之呢。”

源博雅人笑笑，低下頭道：“如莫要去哪裏，你跟我提什麽？”

楚揚之見好友不承認，故意捉弄他道：“我覺得如莫挺好的，正好我呢也沒娶妻，簡之又喜歡她，我想要是我能把如莫娶回來，那家裏也有人管教簡之了，這主意怎麽樣？”

源博雅人一聽，急了，道：“不行，你不可以娶如莫！”

楚揚之故意裝出一副不明白的模樣，道：“為什麽呀，我長得不錯吧，又是新任的上海市長，也不算辱沒了她。”

源博雅人也不說為什麽，只搖頭道：“這絕對不行，你心中明明喜歡的不是她。”

楚揚之故意調笑道：“那誰心中喜歡如莫，想娶她呀？”

源博雅人雖說聰慧機智，城府也深，但一遇到白如莫的事就亂了陣腳，一下子就被楚揚之試出了自己的心意，連耳朵根兒都染上了紅，他有些扭捏的道：“你明知故問！”

楚揚之哈哈大笑起來，這幾日他被議會的那幫老家夥弄得是焦頭爛額，耳膜都被吵炸了，好不容易現在事態平息了，想起身邊還有這麽一樁妙事，就忍不住拿來逗一逗好友，沒想到好友這麽不禁逗，一下子就承認了。

他起了身，背著手，走了兩圈，又道：“如莫是個好姑娘，才貌雙全，你們又是同窗，如果能結為秦晉之好，那是再好也沒有了!”

源博雅人也一臉甜蜜：“我其實早就想問她了，只是又怕她根本對我沒意思，那以後做朋友都尷尬了，索性就不提。”

楚揚之推了下好友，笑罵道：“追女孩子，可不能這麽君子，扭扭捏捏，等你開口，人家都跟別人跑了，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源博雅人道：“那依你說呢？”

楚揚之卻道：“我又沒追過女孩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啊？”

氣的源博雅人罵他：“我還以為你有辦法呢，原來也是紙上談兵。”

楚揚之卻不服氣了，道：“我去問問秦絲，她是女孩子，總能知道女孩子的心意吧。”

源博雅人點了點頭，道：“這倒是個好辦法，秦絲和如莫關系一向不錯，讓她替我探探口風。”

說完，又意味深長的瞧著楚揚之道：“說真的，你也別裝傻了，秦絲對你的心意如何，我都瞧出來了，你別說，你沒感覺！”

楚揚之為難的坐下，唉聲嘆氣起來，喝了口酒，道：“簡之喜歡秦絲，整個金陵城都知道，我不能讓弟弟傷心啊。”

源博雅人知道楚揚之說的是實情，卻還是繼續追問道：“那你準備則麽辦，就這麽一直晾著秦絲嗎？”

楚揚之搖搖頭，道：“也許將來秦絲會愛上簡之呢？或許是別人，總之不是我就好，我是沒有資格說那些兒女情長的。”

說完也不看源博雅人，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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