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英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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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宸和李儒研道別後，就往慶喜班的方向走去，剛才和宋教仁的深談讓他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也有了更為明確的目標，他很高興自己能接到這樣的任務。
但同時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這份不安倒不是來自於對未來困難的畏懼，而是來自於自己的師父，該如何和師父說起，如何告別，他難以開口。
他回家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著此事，步伐越來越慢，倒是有些近家情怯的意思，但無論步伐多慢，這會兒還是已經到了家門口。
大門緊鎖著，看來小倩陪著阿滿還沒有回來，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進了裏屋呆著，想了想，又取了筆墨紙硯開始寫了起來。
原來羅宸始終覺得離別的話語難以開口，還是覺得用信來表達會更容易一些，所以決定將前因後果和未來的打算都寫在了心裏，希望師父能讀懂他的決定。
他這邊一邊斟酌遣詞造句，一邊提筆寫信。
阿滿那邊卻是早已經收拾妥當，她本就是個孤女，房子是租的，身無長物，也沒什麽好帶的，無非是幾件貼身衣物和平時穿的衣衫。
小倩陪著她一道，送她去英租界的成賢街46號，一路上，小倩嘰嘰喳喳的說話，阿滿也聽得甚是有趣。
小倩一直在叮囑阿滿：“白姐姐的脾氣好，人又良善，想來你跟著她是不會吃虧的，但咱們也不能仗著主人家好性兒就偷懶，以後洗衣做飯打掃屋子，你可要勤快。”
阿滿邊走邊笑著答應：“小倩姐你放心吧，我原來在上海就是做大戶人家小姐的貼身丫鬟，我家小姐上的是基督女校，吃穿用都洋派，我知道怎麽伺候這樣的洋小姐。”
阿滿一聽這話，也滿是好奇，問道：“我聽你說過這件事，只是為什麽你會突然離開上海來金陵呢？”
阿滿似是回憶起什麽不開心的往事，臉上也沒了笑容，低頭嘆了口氣，開口道：“說來是我命不好，八歲沒了爹娘，為了給弟弟治病，爺爺只好把我賣給了大戶人家做丫鬟，本來一切也都安好，只去年主家遭了難，一夕之間竟敗落了，養不起我們這些下人，只好打發了我們各自回家。”
頓了頓，又擦了擦眼角，繼續說道：“本以為回來找到爺爺能一家團聚，誰知道我弟弟還是沒治好，早就走了，爺爺也重病纏身，為了給他治病，才去王麻子那裏借的錢，誰知道越借越多，一時又還不上，今日要不是你們，我恐怕就要被王麻子賣進妓院了。”
小倩雖然早就知道為何阿滿會欠著王麻子銀錢，但她對阿滿的身世也不十分清楚，現在聽了阿滿的身世如此可憐，也紅了眼眶，她握住阿滿的手說道：“你也是個可憐人啊，只是過去的就過去了，苦盡甘來嘛，以後跟著白姐姐，一定會有好日子過得。”
阿滿也用力的點頭，充滿希冀的說道：“是的，我今日能遇上你們這些貴人，我就知道我開始走好運了。”
小倩笑著拍了拍阿滿，又好奇的問道：“你說你以前做過丫鬟，這洋派的小姐和老式的小姐伺候起來不一樣嗎？”
阿滿聽她提起以前的主家，笑著點頭道：“大不一樣，從吃的到穿的到用的，到去的地方到做得事情，全部不一樣，就比如穿吧，冬天老派的小姐們穿的是綢緞襖裙，洋派的小姐們則愛穿羊絨大衣和皮草，保暖輕便。
“又說這吃的，洋派的小姐愛喝咖啡或者牛奶，吃吐司和奶酪，還有那用的，洋派小姐們都喜歡用法蘭西產的香水啊胭脂水粉什麽的。還有做得事那就更不一樣了，洋派小姐們上的是洋學堂，老師都是洋人，平時她們之間交流也是一口洋話呢。”
小倩聽阿滿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早已驚的目瞪口呆，滿臉羨慕的說道：“阿滿你懂得可真多，這些我聽都沒聽過，這裏頭還有這麽多學問哪。”
阿滿瞧著小倩聽傻的樣子，捂嘴笑道：“好姐姐，你要是去這樣的人家呆那麽些年，也什麽都知道了，上海洋派的人家多了去了，不算什麽稀奇事。”
小倩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可不是嘛，就像白姐姐，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兒家，卻連楚大少這種厲害角色都要對她禮讓三分，這女人本事起來實在不輸給男人啊。”
阿滿聽她提起白如莫，也好奇問道：“白姐姐是什麽人啊，我聽剛才你們說她是洋人的軍工專家，什麽事軍工呀？楚二爺似乎還有求於她？”
小倩聽阿滿問起白如莫的身份，也滿臉的與有榮焉答道：“白姐姐是從美國來的，有大學問的，她來金陵幫楚大少造槍支大炮，這就是軍工，楚大少對她那是看重的不得了，她是楚大少的貴客，現在楚二少做錯了事情不敢回家，所以才求白姐姐幫他向楚大少求情。”
阿滿聽了直咂舌，驚嘆的說道：“白姐姐實在是太厲害了，這造槍支大炮哪裏是凡人做得事，白姐姐怕是文曲星下凡吧？”
小倩聽她說的有趣，也笑著說道：“白姐姐是美國回來的，美國怕是沒有文曲星吧，我也是聽羅師兄說的，羅師兄也說白姐姐的本事大的不得了呢。”
阿滿點點頭，又接話道：“上海那邊雖然洋派小姐們也學西洋樂器啊，文學啊，美術什麽得，但似白姐姐這樣學工業的卻是少之又少，白姐姐還真是替女人爭氣了，咱們女人啊一點都不比男人差，只是沒有機會讀書罷了。”
小倩聽阿滿說的好，也連連點頭說：“就是就是，連我師父也這麽說呢，他也誇讚白姐姐厲害，還說日後新政府裏會有女人當官呢。”
兩人越說越興奮，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英租界，只見面前的店鋪林立，街道寬敞，房子整齊幹凈，比外面遭受炮火的街道不知好了多少倍，街上走著的人大多都是穿著體面的洋人，步履悠閑，氣氛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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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這份不安倒不是來自於對未來困難的畏懼，而是來自於自己的師父，該如何和師父說起，如何告別，他難以開口。
他回家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著此事，步伐越來越慢，倒是有些近家情怯的意思，但無論步伐多慢，這會兒還是已經到了家門口。
大門緊鎖著，看來小倩陪著阿滿還沒有回來，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進了裏屋呆著，想了想，又取了筆墨紙硯開始寫了起來。
原來羅宸始終覺得離別的話語難以開口，還是覺得用信來表達會更容易一些，所以決定將前因後果和未來的打算都寫在了心裏，希望師父能讀懂他的決定。
他這邊一邊斟酌遣詞造句，一邊提筆寫信。
阿滿那邊卻是早已經收拾妥當，她本就是個孤女，房子是租的，身無長物，也沒什麽好帶的，無非是幾件貼身衣物和平時穿的衣衫。
小倩陪著她一道，送她去英租界的成賢街46號，一路上，小倩嘰嘰喳喳的說話，阿滿也聽得甚是有趣。
小倩一直在叮囑阿滿：“白姐姐的脾氣好，人又良善，想來你跟著她是不會吃虧的，但咱們也不能仗著主人家好性兒就偷懶，以後洗衣做飯打掃屋子，你可要勤快。”
阿滿邊走邊笑著答應：“小倩姐你放心吧，我原來在上海就是做大戶人家小姐的貼身丫鬟，我家小姐上的是基督女校，吃穿用都洋派，我知道怎麽伺候這樣的洋小姐。”
阿滿一聽這話，也滿是好奇，問道：“我聽你說過這件事，只是為什麽你會突然離開上海來金陵呢？”
阿滿似是回憶起什麽不開心的往事，臉上也沒了笑容，低頭嘆了口氣，開口道：“說來是我命不好，八歲沒了爹娘，為了給弟弟治病，爺爺只好把我賣給了大戶人家做丫鬟，本來一切也都安好，只去年主家遭了難，一夕之間竟敗落了，養不起我們這些下人，只好打發了我們各自回家。”
頓了頓，又擦了擦眼角，繼續說道：“本以為回來找到爺爺能一家團聚，誰知道我弟弟還是沒治好，早就走了，爺爺也重病纏身，為了給他治病，才去王麻子那裏借的錢，誰知道越借越多，一時又還不上，今日要不是你們，我恐怕就要被王麻子賣進妓院了。”
小倩雖然早就知道為何阿滿會欠著王麻子銀錢，但她對阿滿的身世也不十分清楚，現在聽了阿滿的身世如此可憐，也紅了眼眶，她握住阿滿的手說道：“你也是個可憐人啊，只是過去的就過去了，苦盡甘來嘛，以後跟著白姐姐，一定會有好日子過得。”
阿滿也用力的點頭，充滿希冀的說道：“是的，我今日能遇上你們這些貴人，我就知道我開始走好運了。”
小倩笑著拍了拍阿滿，又好奇的問道：“你說你以前做過丫鬟，這洋派的小姐和老式的小姐伺候起來不一樣嗎？”
阿滿聽她提起以前的主家，笑著點頭道：“大不一樣，從吃的到穿的到用的，到去的地方到做得事情，全部不一樣，就比如穿吧，冬天老派的小姐們穿的是綢緞襖裙，洋派的小姐們則愛穿羊絨大衣和皮草，保暖輕便。
“又說這吃的，洋派的小姐愛喝咖啡或者牛奶，吃吐司和奶酪，還有那用的，洋派小姐們都喜歡用法蘭西產的香水啊胭脂水粉什麽的。還有做得事那就更不一樣了，洋派小姐們上的是洋學堂，老師都是洋人，平時她們之間交流也是一口洋話呢。”
小倩聽阿滿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早已驚的目瞪口呆，滿臉羨慕的說道：“阿滿你懂得可真多，這些我聽都沒聽過，這裏頭還有這麽多學問哪。”
阿滿瞧著小倩聽傻的樣子，捂嘴笑道：“好姐姐，你要是去這樣的人家呆那麽些年，也什麽都知道了，上海洋派的人家多了去了，不算什麽稀奇事。”
小倩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可不是嘛，就像白姐姐，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兒家，卻連楚大少這種厲害角色都要對她禮讓三分，這女人本事起來實在不輸給男人啊。”
阿滿聽她提起白如莫，也好奇問道：“白姐姐是什麽人啊，我聽剛才你們說她是洋人的軍工專家，什麽事軍工呀？楚二爺似乎還有求於她？”
小倩聽阿滿問起白如莫的身份，也滿臉的與有榮焉答道：“白姐姐是從美國來的，有大學問的，她來金陵幫楚大少造槍支大炮，這就是軍工，楚大少對她那是看重的不得了，她是楚大少的貴客，現在楚二少做錯了事情不敢回家，所以才求白姐姐幫他向楚大少求情。”
阿滿聽了直咂舌，驚嘆的說道：“白姐姐實在是太厲害了，這造槍支大炮哪裏是凡人做得事，白姐姐怕是文曲星下凡吧？”
小倩聽她說的有趣，也笑著說道：“白姐姐是美國回來的，美國怕是沒有文曲星吧，我也是聽羅師兄說的，羅師兄也說白姐姐的本事大的不得了呢。”
阿滿點點頭，又接話道：“上海那邊雖然洋派小姐們也學西洋樂器啊，文學啊，美術什麽得，但似白姐姐這樣學工業的卻是少之又少，白姐姐還真是替女人爭氣了，咱們女人啊一點都不比男人差，只是沒有機會讀書罷了。”
小倩聽阿滿說的好，也連連點頭說：“就是就是，連我師父也這麽說呢，他也誇讚白姐姐厲害，還說日後新政府裏會有女人當官呢。”
兩人越說越興奮，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英租界，只見面前的店鋪林立，街道寬敞，房子整齊幹凈，比外面遭受炮火的街道不知好了多少倍，街上走著的人大多都是穿著體面的洋人，步履悠閑，氣氛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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