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表態

關燈
羅宸輕輕搖了搖頭,閃動著星眸,飽含深情的說道:“宋伯伯此言差矣,如今正是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只要是愛國 的有志之士都不會吝惜自己的生命。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報效國家本就是我畢生所願,爸爸媽媽從小就用林則徐的這段話教導我,所以宋伯伯放心,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爭取楚揚之。”

聽羅宸說完這番話,宋教仁重重的點了點頭。

羅宸一直一來獨來獨往,倒不是真的心如死灰,只是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腔熱血無處揮灑,只能把自己包裹起來,抵擋自己內心的洶湧澎湃。

現在有了目標,有了組織,他的心自然又熱了起來。此番話在外人聽來似乎有些空,但羅宸自己心裏明白,此話所言非虛,每一個字都是肺腑之言。

他從小受的就是以國為家的教育,有一腔熱血想要報效祖國,這幾年又接觸了不少國家底層的勞苦大眾,他深深的明白,沒有一個強有力的政權,中國人民就會永遠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宋教仁聽了這番帶著一個年輕人夢想的發言,心裏有說不出的感動,他輕輕摘下眼鏡,用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淚珠,又重新戴上,認真的端詳著羅宸。

欣慰的說道:“中國有這麽多像你一樣熱血愛國的青年,何愁不能驅除韃虜,恢覆中華,富國強兵,總有一天,咱們國家的人民能安居樂業,不再受列強欺負!”

說完又長吸了一口氣,似是在回憶往事,慢慢說道:“咱們中國的老百姓實在是太苦了啊,從鴉片戰爭開始半個多世紀,就沒過上一天安生日子,外有列強虎視眈眈,內有清廷苛捐雜稅,好不容易咱們革命成功了,成立了新政府,形勢卻不容樂觀,到底到哪一天,我們的老百姓們才能像英美一樣過上有吃飽穿暖,有法制有尊嚴的日子!”

羅宸被此番話激的更是雄心萬丈,他猛地站起身,信心滿滿的對宋教仁說道:“宋伯伯,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只要我們不放棄,黑暗永遠也不能戰勝光明。”

宋教仁看著羅宸年輕而朝氣的臉龐,也動容的用力點頭,說道:“是的,這一天一定會來到的。”

又對羅宸叮囑道:“楚揚之這樣的人物,你若主動投靠,只會惹來他的懷疑,還需仔細計劃一番,最好能讓他主動拉攏你為他做事,這樣一來你跟著他就名正言順了。”

羅宸點點頭,說道:“宋伯伯放心,我自有安排,您不用操心,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宋教仁點頭說道:“你智勇雙全,我是極為放心的,只是你年紀尚輕,經驗太少,以後你多和李叔叔來往,有什麽為難的事情都可以找他,當然,等我從上海回來,也可以找我。”

宋教仁知道羅宸不是輕狂的個性,放心的拍了拍羅宸的肩膀,以示鼓勵。又蹙著眉頭道: “為了防止你的身份洩露,我暫時還不能讓你加入革命黨,但你放心,等我這邊處理好,一定安排你的入黨手續。”

羅宸卻滿不在乎的搖頭道: “只要是救國之事,我以什麽身份行事,並不重要,宋伯伯就不要為我操心了,以後再說吧。”

宋教仁知道羅宸這人極有主意,輕易不會改變,便也不再提。他又對身邊的李儒研吩咐道:“儒研,我下午還要趕火車去上海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你陪著小宸,吃過午飯再讓他回去。”

說完又有些抱歉的對羅宸說道:“小宸,我下午還要趕火車去上海,今天就只能談到這裏了,不過來日方長,等我從上海回來,咱們可以好好聊一聊,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和我說,中午讓儒研陪你一起吃飯。”

羅宸先是點頭,但立刻似乎又想起些什麽,搖頭道:“今日我還要早些回去,和我師父商量下離開戲班的事,改日我再找您和李叔叔吧。”

說完起身要走。宋教仁見他執意如此,也沒多留,想著以後還有很多時間,便站起身要送羅宸出門。

羅宸擺手拒絕道:“宋伯伯您是重要人物,咱們一起出現別人會懷疑的,我以後跟著楚大少,咱們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公開場合還是扮作陌生人為好。”

宋教仁聞言笑著點點頭,對李儒研調侃道:“小宸這還沒走馬上任呢,行事就如此周全,果然是幹革命的好材料啊。”

李儒研也笑著回道:“小宸說的沒錯,總統府人多嘴雜,小宸跟咱們的關系還是盡量要低調處理。”

宋教仁笑著答應,說道:“好,儒研你送送小宸。”說完又給了羅宸一個大大的擁抱,在他耳邊低語道:“小宸,你的爸媽生了個好兒子,他們在天之靈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羅宸聽宋教仁提及自己過世的父母,心中的情感哪裏還控制的住,也緊緊的抱住宋教仁,淚光氤氳著臉,輕聲告別道:“再見,宋伯伯。”

說完就轉身隨著李儒研出了門,宋教仁站在窗邊註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站在那裏回憶起羅宸父母的種種,一時感慨萬千,竟說不出心中是何滋味。

李儒研帶著羅宸出去,路上叮囑道:“小宸,你若是有了計劃切不可擅自行動,一定要和我商量,不能為了得到楚揚之的信任就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之中。”

羅宸聽李儒研關心他,點點頭,說道:“李叔叔,我知道了,等我想好如何得到楚揚之信任的計劃,我就來找你。”

李儒研點頭,又說:“如果需要人配合你,一定要告訴我,切不可逞強。”叮囑了又叮囑,才放羅宸走了,折返回宋教仁的辦公室。

李儒研推開門,卻見宋教仁立在窗邊一言不發,上前有些擔憂的問道:“總長,你怎麽了?”

宋教仁見李儒研回來了,說道:“沒什麽,只是想起小宸的父母,想起了很多為革命犧牲的朋友,心中一時有些酸楚吧。”

李儒研知道他這是在感懷故人,安慰道:“總長,他們都是為了理想而犧牲的,求仁得仁,哪怕你我,不都是隨時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嗎,既然選擇的這條路,就要一直往前走啊。”

宋教仁點點頭,輕輕呼出一口氣,說道:“道理是這樣,可人心難以控制啊,我本來找小宸是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沒想到現在卻把他推入一個這樣危險的境地,心中不知是對是錯。”

李儒研明白,雖然剛才宋教仁讓羅宸接近楚揚之,爭取楚揚之對民主政府的支持。

但心中還是有一番天人交戰,羅宸的父母已經為革命犧牲了生命,他們的獨子如果因此而有什麽危險,宋教仁肯定過不了自己這關,但除了羅宸,又沒有別的什麽合適的人選可以用,所以此時的宋教仁十分矛盾。

李儒研想了想,鄭重其事的說道:“總長,如果這個任務是您威逼小宸接受,那的確是對不起死去的戰友,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小宸滿腔熱血想要為國效力,我們又怎能阻止他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想要走的路,哪怕沒有您的出現,他的理想也不會變,也要走的路也不會變,現在只是讓他早些加入我們,殊途同歸啊,總長!”

宋教仁聽了,也點點頭,苦笑道:“還是儒研你看的明白,是我自己糊塗了。”

李儒研見宋教仁心結已解開,也放心了,又提醒道:“總長,您下午還要趕火車,我現在就讓司機送您去火車站吧。”

宋教仁拿起一旁衣架上掛著的外套穿上,答應道:“好,現在就出發。”就跟著李儒研下樓了,坐上車,準備出發去火車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