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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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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幾分鐘,衛兵就出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戴著眼鏡穿著長衫的三十多歲的男人,男人見到羅宸站在大門口。

忙三步並作一步,上前拉住羅宸的雙手,聲音還有些激動的說道: “你就是羅子豐和戴瑞雪二位革命烈士的遺孤羅宸嗎 ”

羅宸雖然喜怒不形於色,但見來人提及自己已經去世很久的父母,也紅了眼眶,微微的點了點頭,答應道: “對,我就是羅子豐和戴瑞雪的兒子羅宸。”

來人聞言更是激動萬分,擡手摸了摸羅宸的頭發,又紅了眼睛,拉著羅宸入門,一邊走一邊說道: “快和我來,宋先生正等著你呢。”

一邊牽著羅宸往前走,一邊自我介紹道: “我是李儒研,是宋先生的機要秘書,當年也和你的父母並肩戰鬥過,你父母英年早逝,我還以為再沒有機會能為他們做些什麽,沒想到今日我還能重遇他們的遺孤,實在是一大幸事。”

說著話把羅宸引到總統府裏面的一棟樓前,上了二樓,一邊走一邊又說道: “宋先生聽說你來了,別提多高興了,他本來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讓我按照舊地址寄的信,連寄出去三封信,都石城大海,我們還以為羅家沒有人在了,沒想到居然把你給盼來了。”

他腳步很快,羅宸只好緊跟著他,不一會兒就到了一個寫著農林總長牌子的辦公室門前,李儒研擡手有些急切的敲起了門,只聽得裏面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 “進來!”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激動,甚至有些抖索。

李儒研吱啦一聲打開了門,裏面的人正站在窗前,聽見聲音,猛地一下轉過了身子,看到面前的羅宸,慢慢的,一個腳步一個腳步的走近羅宸。

語調顫抖的說道: “你是羅宸對嗎,你一定是羅宸,你的樣子和你媽媽一模一樣,熟悉你媽媽的人都不會認錯的!”

又一把抓住羅宸的兩只胳膊,對身旁的李儒研說道:“儒研你看你看啊,這一定是子豐和瑞雪的孩子,長得和他們多像啊!”

李儒研背過身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笑著說道:“總長你看你,激動地話都說不清楚了,剛不還說羅宸和他媽媽長得一模一樣嗎,怎麽一會兒又說長得和爸爸也像了?”

宋教仁知道李儒研這是在調侃他,也不生氣,笑著解釋道:“臉像瑞雪,這身材嘛像子豐,瘦瘦高高的,都像都像。”

其實羅宸,哦,不,該叫他羅宸了,羅宸的身高實在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多,不過如今的中國大部分人都吃不飽肚子,能有一米七多的身量,又是在南方,的確算是高個兒了。

李儒研又說道:“總長,讓孩子先坐下吧。”宋教仁點點頭,笑著說:“坐下,坐下。”說完就拉著羅宸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羅宸此刻心中感慨萬千,自從三年前父母被清廷殺害後,自己一個人舉目無親,為了躲避追捕,不得不藏身在慶喜班。

一個十五歲多的少年經歷如此大的變故,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所以才會不茍言笑,因為這世上再難有讓他開懷的人和事了。

卻沒想到今日,父母的戰友還能記得自己,還能記得曾經為革命拋頭顱灑熱血的他們,原本以為被遺忘的自己,怎麽能不激動不感慨萬千呢!

想到這裏,他的臉上表情也豐富了起來,心中有許多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宋教仁拉著羅宸的雙手,緊緊握住,羅宸甚至能感受到他因為心情激動而掌心微微出汗,宋教仁此時的做派全然不似作偽,羅宸這些年三教九流的打轉,真心還是假意,一眼就能看穿。

宋教仁又急切的問他: “這些年你是怎麽過的為什麽到處都找不到你信是什麽時候收到的怎麽早不來找我呢”連珠炮似得問了一連串問題。

羅宸知道宋教仁的關心出自真心,認真回道: “自從爸爸媽媽被清廷殺害之後,清廷對我也下了追捕令,我為了躲避追殺,便托了一個老仆幫忙守著屋子,我自己則躲在爺爺的一個舊友那裏,他有一家戲班子,我拜了他為師,師父收留我,對外說是學唱戲,就這樣過了三年,前幾日,我家的老仆來找我,說有人給我寄了幾封信,我讀了信,才知道宋伯伯在找我,我就按照信上的落款找來了。”

說完,剛在眼眶裏轉的淚珠子已經不自覺的變成兩行清淚落下,他再怎麽少年老成,也不過是個二十還不到年輕人,家中突然遭此變故,一夜之間,成了孤兒,沒人疼,沒人愛,還要在三教九流中打轉討生活,此中苦楚實在不能為外人道。

宋教仁聞言也不禁潸然淚下,拿下眼鏡,用手背擦拭著眼睛,心情沈痛的說道: “當時,你爸爸媽媽為了革命事業而犧牲,孫先生托我照顧你,又讓大家湊了一筆錢,打算給你找戶人家寄養,沒想到我卻到處找不到你,如今這筆錢還留在我這裏。”

說完,就對李儒研說道: “儒研,你去把存單拿來。”李儒研聽得總長吩咐,忙答應下來,轉身去取。

羅宸此時卻忙擺手道: “先生不必拿了,我如今都快十九歲了,已經成年,這錢我不需要了。”

宋教仁捂住他的手,說道: “一定要拿著,這不僅是大家的心意,更是新政府給你的撫恤金,代表著新政府對你父母貢獻的感謝。”

嘆了口氣又說道: “如今百廢待興,實在騰不出手出來撫恤革命烈士,但新政府是不會忘記你們的,等時局穩定下來,該有的功勳,新政府必然會一一都給到你們,不會寒了大家的心。”

羅宸聽宋教仁如此說,也說道: “我爸爸媽媽雖然為了革命犧牲了性命,但能看到今日的局面,相信他們也能含笑九泉了,至於功勳,我絕不敢強求,相信我父母參加革命也不是為了青史留名,只要國家能記得他們 ,不讓他們所做的犧牲就這樣被人遺忘,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宋教仁聽羅宸一番話說得入情入理,也十分感動,他又低聲緩緩說道: “我們黨內已經商量過了,要給革命義士們休一座烈士陵園,這件事我已經著手在辦了,到時候將每一個烈士的名字都刻在墓碑上,好供後人瞻仰,再立一個衣冠冢,蓋國旗下葬,到時候你們這些家人也來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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