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沒說話的羅宸倒是開了口：“楚大少，秦絲姑娘說的是真的嗎？”楚揚之看了看驚呆的白如莫，笑了笑說道：“的確是真的，新政府成立，我們需要大量的新式武器，而莫妮卡和她的老師強森教授，就是我重金禮聘回來的武器專家。”

白如莫也回過神來，認真說道：“老師只說是一位友人請他來中國的學校任教，並沒有說要替某人制造武器。”

楚揚之搖了搖頭說道：“任教也是其中之一，強森教授要任教的地方就是北平的北京大學。至於研發新式武器，培養武器制造專家，自然也包括在內。”

白如莫這才徹底明白過來，為什麽老師會這麽著急讓自己畫圖紙和做實驗數據，原來是為了能夠盡快的研發新式武器。

她非常生氣，覺得自己被背叛了，畢竟制造武器根本不是她做這些實驗數據的初衷，她並不喜歡戰爭，也不喜歡用在戰爭中的武器。

聽完這些，她立刻說道：“楚先生，無論我的老師和你達成了什麽協議，我都不會助紂為虐，去研究新式武器供給新政府使用，我現在就收拾行李回美國。”說完就要起身出去。

羅宸和王小樓雖然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卻也知道局面崩了，白如莫現在表情凝重，大概已經到爆發的邊緣，正在強忍怒氣。

楚一凡到沒把白如莫的怒氣當做一回事，仍舊優哉游哉的喝著咖啡，慢慢的說道：“莫妮卡，你為什麽要來中國？”白如莫聽他突然這麽問，雖然不想理會，但還是忍著怒氣答道：“當然是跟著教授來做研究。”

楚一凡又似笑非笑的說：“對啊，難道制造新式武器就不是做研究嗎，對你的事業就沒有幫助了嗎？”

又慢慢的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低頭說道：“這個國家已經滿目蒼夷，如今我們拋頭顱灑熱血建立起一個新的政府，我們希望這個政府能挽救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讓中國的千千萬萬百姓也過上美國那樣和平的生活，這有錯嗎？

我們生產新式武器，培養軍事人才，保護我們的新政府，維護這個新的政權，不是為了制造站著，而是為了避免戰爭，保衛自己的國家，這些難道不是合情合理嗎？”

他說著說著，突然擡頭看向白如莫，眼睛裏充滿這希冀，又張嘴用低緩有力的聲音說道：“我聽季陶說過，你的父親也是曾經的留美幼童，當年清廷送他出去的目的也是讓他學習先進的科學文化，報效國家，拯救黎民百姓，富國強兵。

可他做了什麽？他為了兒女私情留在了美國，罔顧自己的國家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過了幾十年富貴日子。難道你來中國之前他沒有跟你說什麽嗎？難道他不羞愧嗎？難道他沒有告訴你你們白家欠了這個國家什麽嗎？”

楚揚之故意一字一句用反問的手法說這些話，用的其實是心理戰術，他想讓白如莫聽清楚他的每一個字。

白如莫被他這樣一句句的反問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呆坐著，心裏面卻如驚濤拍岸一般，洶湧澎湃。

楚揚之說的沒有錯，父親的確非常的羞愧於自己留在美國的決定，在來中國之前，父親也曾對自己說過，雖然父親不會幹涉她的決定，但仍然希望她能為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做些實事，彌補當年的遺憾。

白如莫本來就是個不善辭令的人，加上長期在學校裏呆著，很少與這樣有煽動力的人交流，自然對楚揚之毫無招架之力，被問得啞口無言。

到最後她甚至從心底認可了楚揚之的話，認為自己真的有義務代替父親留在中國，為新政府培養軍事人才，為中國盡一份自己的力量。

楚揚之見白如莫只是看著自己，沈默不語，知道他已經成功的讓白如莫正視自己的話了。

又用慷慨激昂的聲音鼓勵白如莫道：“白如莫，你學了這麽多的知識，又跟著強森教授這樣的武器專家，你難道不想成就一番事業嗎？武器並沒有好壞之分，關鍵是看用在什麽地方，在有什麽樣信仰的人手上，對嗎？你一味的排斥武器研究，是很沒有道理的。”

頓了頓，有盯著白如莫的眼睛，緩緩說道：“如果你自己就這樣回了美國，你的老師會怎麽看你？”

又指著窗外的世界，用充滿誘惑力的聲音道：“你也有一半的中國血液，從血緣上來說，你也是中國人，你就不想為自己的國家做點什麽嗎？不想看到一個嶄新的不被西方列強欺壓的中國嗎？”

這番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環環相扣，這些話語編織成了一張漁網，把白如莫給裹得死死的，也徹底打動了白如莫。

白如莫雖然一直在美國長大，但白之宣對她的教育可以說還是傳統的中國士大夫教育，簡單來說，就是茍利國家身死已，豈因禍福避趨之，愛國教育沒少做

而且哪怕在美國，白之宣也與革命黨來往密切，替孫中山先生在海外募捐了不少革命資金。這些事情，白如莫都是知道的。

白如莫深愛著自己的父親，愛屋及烏，她也熱愛這個生養父親的國家，希望能為這個國家做些貢獻。

退一步來說，強森教授是這個領域的權威專家，自己是他的門生，當然要考慮老師的立場。

既然教授帶著自己來了中國，一來說明老師對自己的認可，二來也是為了能幫助自己提高學術研究水平，對自己有很大的幫助。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於公於私，她都不能隨便就這樣不告而別。

剛才白如莫不過是一時難以接受強森教授沒有說清楚來中國的目的，而且白如莫本來就對武器研究沒有多大興趣，一時氣憤才說要回國。

但剛剛楚揚之那一番慷慨陳詞，熱血青年聽了都要渾身激蕩，更何況在學校裏一直做學術的單純如紙的白如莫，立刻就被楚揚之洗腦成功了。

就連一旁的羅宸和王小樓，也聽得是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起身和楚揚之一起幹革命，這楚揚之真不愧是天生的演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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