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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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某私人醫院。

池天一燕的傷勢在高專的那位反轉術師的治療下早就好了, 但他依舊從早到晚幾乎都待在這裏,除了偶爾出去了幾天外,幾乎是住在醫院。

傍晚, 池天一燕端著買來的晚飯,頂著護士醫生們習以為常的目光走進一間病房,對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道:

“晚上好, 早奈。”

當然,沒有任何回應, 池天一燕也早已習以為常, 將晚飯放在床頭櫃,先是查看了一番女人的狀況,確認身上沒有起疹子等等,隨後去打了一盆水給病床上的女人擦了擦臉,做完這一切後,他才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 一邊吃晚飯,一邊將今天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今天我發現了一家做漢堡肉很好吃的店,等你醒來以後我們可以去那裏約會。”

“路上的櫻花很快就會開了, 到時候走在那條路上風景一定很美。”

“篤篤。”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池天一燕的傾訴, 他皺了皺眉, 悄無聲息地摸上了懷裏的匕首。

醫生護士不會在這個時候過來打擾他, 如果有客人,一般前臺會提前通知。

池天一燕面無表情站起身,沒有靠近門,反而傾身想要抱起病床上的女人, 目光看著病房裏唯一的窗戶, 問:“誰?”

“我, 源雅人。”

池天一燕眼裏閃過一絲愕然,猛地拉開了病房的門,只見自己消失了三個月的雇主就這麽好端端站在病房門口,懷裏還捧著一束花。

“拿著,看病禮物。”源雅人將花束和果籃遞給池天一燕,就這麽自然地走進去了,池天一燕麻木地接過,站在門口想了想,轉身回到病房先把果籃和花放在床頭。

“你為什麽……”他看著坐在自己原本位置上的源雅人,想問什麽,又撓了撓頭,“算了,反正看也知道,你不是會死在成功前夕的男人。”

源雅人笑了笑,扭頭看向病床上的女人:“為什麽沒有把我的事情告訴家主?”

“我說了。”池天一燕坦然,“就算我不說,他肯定也知道的你弄出來的動靜。”

“你只是說了能夠查到的。”源雅人這時轉頭看向他,意味深長地道,“你一直跟在我身邊,看到的,發現的可不只是這些吧。”

“我只是個咒術師,不懂這些陰謀詭計。”池天一燕面不改色。

源雅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池天一燕。

果然,這家夥看似麻木,但從心底裏也並非甘願當一條狗嘛。

源雅人從繭中蘇醒後,第一件事自然是從安插在源家的線人那裏詢問這三個月裏家裏的變化。

池天一燕是源家家主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盡管如此,為了最短時間達成自己的計劃,也只能用他,在讓池天一燕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也或多或少讓他知道了一些東西,但從源雅人收到的情報來看,似乎他並沒有將這些報告給源家家主。

源雅人當然也沒有自戀到認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到了池天一燕,讓他甘願轉投自己的西裝褲下。

更有可能的是,他本身就對源家家主心懷不滿,所以消極怠工。

自從那次池天一燕意外流露出的情緒,給一個毫不相幹的【窗】的人求情後,他順著這條信息調查,果不其然找到了池天一燕一直藏起來的弱點。

源雅人看向病床上的女人:“車禍?”

“嗯。”池天一燕還是面無表情。

如此就說得通了,這家私人醫院本來就是源家的產業,這裏的專家和醫療器材水準都遠超其他醫院,是有錢也進入不了的特權地帶,醫療費每個月都是天價。

盡管如此,躺在病床上的這個女人也沒有醒來的征兆,而是成為了一個植物人,而池天一燕呢,為了一個可能蘇醒過來的希望,成為了資本家的走狗。

這樣想著,源雅人湊近了病床,抓住了病床上女人纖細的手臂。

“你做什……”池天一燕剛要制止,就看到病床上的女人突然抖動了一下,原本古井無波的表情瞬間慌亂起來。

“腦組織損傷嗎,比我想象的簡單很多。”源雅人語氣輕松地道。

無為轉變。

直接觸碰靈魂,改變肉.體這個容器。

下一刻,原本被醫生診斷為再也不可能恢覆意識的女人睜開了雙眼。

“……”

“啊、啊啊。”池天一燕嘴中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音節,巨大的驚喜在此刻襲擊了他,大腦一片空白。

源雅人沒有打擾兩人的喜悅,貼心地走出病房,還不忘關上門。

池天一燕之前幫了他很多,在三只特級咒靈襲擊的時候,如果不是對方的話他估計也已經死在忌庫裏,因此現在才想要幫忙。

至於之後,能否逃離源家家主的掌控,就看他自己了。

源雅人很快離開了醫院,在他心中雙方已經兩不相欠,沒想到剛一走出醫院,就發現池天一燕從後面追了上來。

“怎麽?又出了什麽事嗎?”

池天一燕搖了搖頭,說道:“我們之後打算出國。”

“哦,那挺好的。”源雅人,“我記得你立下的束縛是不能傷害源家的人?”

“還有必須聽候源家家主的命令,”池天一燕淡定地補充,“不過只要我聽不到他下達的命令,束縛就不會生效。”

果然,束縛這種東西,只要有心,有太多能夠繞過的地方。

源雅人點了點頭:“那你們快跑吧,如果需要渠道我也可以提供。”

池天一燕沒怎麽猶豫地搖頭:“這個倒是不用,我自己有辦法……倒是你,最好小心源家家主。”

見源雅人看了過來,池天一燕神色閃過幾分遲疑,但最後還是開口了:“他很詭異,不是一般的老人。”

“這個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雖說這樣說有白眼狼的嫌疑,但你是我的恩人,我必須提醒你一句,如果可以,盡快脫離源家吧,至少也絕對不要當什麽繼承人。”

源雅人面不改色,他早已預料到源家有問題,但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麽?”

“雖說只是猜測,但我家有人曾經見過源家上代家主一面,留下過一張照片……照片裏,他的眼神和這一代的源家家主一模一樣。”

提醒到這裏,池天一燕用力拍了拍源雅人的肩膀,最後在他耳邊低語一句:“還有,要小心烏鴉。”

說罷,他毫不猶豫轉身走進了醫院,一路上的醫生護士對這位打扮成浪人模樣的咒術師熟視無睹。

源雅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猜測?

以他對池天一燕的了解,能讓他說出口的,應該不只是猜測那麽簡單。

加上源雅人之前就對家族有所防備,這下源家家主在他心裏重新打上一個疑似敵人的標簽。

實際上在他剛在咒術界現身不久後,家裏就有消息傳來讓他回家一趟,家主想要見他,不過源雅人一直用事務繁忙為借口推脫,現在看來沒有直接回去而是選擇先來見池天一燕果然是個好選擇。

想到這裏,源雅人也不急著回去了,先在咒術界繼續發展自己的公司,順便在私底下開始調查源家的過往。

而這個時候,熊貓他們又來催促開宴會的事情,說是他成功在三只特級咒靈的圍堵下生還是個值得慶祝的事情,加上唯恐天下不亂的五條悟也參與其中,很明顯是想要狠狠蹭一頓飯,讓源雅人哭笑不得。

不過第一階段的儀式完成,確實應該好好慶祝一番,正巧他失聯三個月,還沒有給遠月的朋友一個交代,之前也答應了熊貓他們要去看食戟,於是源雅人就順勢給繪裏奈他們打了個電話,想要在遠月期末測試裏獲取一個評委的席位。

然而沒想到,電話接通了,對面卻一陣沈默,只能聽到繪裏奈不穩的呼吸聲。

源雅人皺了皺眉,試探發問:“繪裏奈?”

對面好似才驚醒,有些魂不守舍地道:“是、是你啊,之前三個月為什麽都聯絡不上……算了,沒事。”

“你怎麽了?”

“沒事,沒有事的話我掛了。”

“不,我有事,而且你也有事。”源雅人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那麽動搖。”

電話對面的繪裏奈沒有出聲。

但其實源雅人已經多少猜到:“能讓你那麽動搖的……也只有那個人了吧,薙切叔叔回來了?”

不用繪裏奈說話,源雅人從她加重的呼吸中已經得到答案。

薙切薊,繪裏奈的親生父親,也是她童年陰影的締造者,由於繪裏奈神之舌的天賦而對她報以厚望,以接近控制的方式壓榨繪裏奈的潛力。也因此被薙切仙左衛門趕去國外,現在回來想必是圖謀甚遠。

遠月,大概要變天了。

“總之,最近遠月很亂,你先別過來。”

“不,正相反,正因為現在遠月陷入動蕩我才要回去,”源雅人笑了笑,“當時我陷入醜聞的時候,難道薙切爺爺置我於不顧了嗎?繪裏奈,在你心中我是那種能夠心安理得接受別人的好意,遇到事情卻不站出來的男人嗎?”

繪裏奈這才不說話了,源雅人知道薙切薊給她造成的心理陰影非常深,甚至到了說起這個男人的名字都ptsd的程度。

源雅人心想,他也沒有資格嘲笑繪裏奈的脆弱。

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們兩個人其實非常相似,只不過源雅人這邊代替薙切薊這個角色的是漢尼拔。

而漢尼拔的手段遠比這位鬼父高明得多,高明到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源雅人估計都沒能擺脫他的影響。

和繪裏奈簡單商量了到遠月的時機後,源雅人掛斷了電話。

和故人的交流讓他腦海中浮現一幕幕過往。

小時候,源雅人在知道繪裏奈的處境後曾經想要阻止,卻不知道該如何下手,而當時,漢尼拔給源雅人上了第一節 讓人印象深刻的‘心理操控課’,

教具,正是那位薙切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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