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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朝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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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對這家夥的興趣一下子被勾了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個抽完自己起身要走的獸人,忍不住就伸手攔住了他。

“……”穿著破爛的偽人類真獸人忍不住瞪了羅伊一眼,繞開面前的幾人,準備繼續前進。

“等一等,”羅伊再一次攔住了他,好奇的問道,“你為什麽要鞭打自己?你又沒有做錯什麽事。”

偽人類張了張嘴,隨即又狠狠的閉上,轉頭就走。

羅伊很想上前去問個究竟,但是面前這人這麽不情願,他也不願意強求,只是換了種說法:

“你不願意回答我嗎?那請你停下腳步,聽聽我的請求好嗎?我願意給你提供一些報酬。”

金錢總是容易讓人動容,明顯讓這位流浪的獸人也動容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鏈的姿勢,又指了指布萊茲手上的小挎籃,最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這麽覆雜的動作表達羅伯特完全沒有看懂,但是羅伊看懂了,他試探性的解讀道:“你不能說話?你想要漿果?你的肚子餓了?”

流浪者點了點頭,隨即坦坦蕩蕩的看著羅伊幾人,伸手就要拿布萊茲的漿果。

布萊茲對於臟兮兮的乞丐一點好感都沒有,反而有些害怕,她下意識的想躲開流浪者伸出了雙手,可又本能的看了眼羅伊,最後有些不情願的讓出了自己的籃子。

“布萊茲,沒關系的。”羅伯特主動把自己的漿果讓了出來,遞給布萊茲,“我把我采的這些給你。”

流浪者看了看自己手裏拿的小挎籃,又看了看布萊茲手裏那新的小挎籃,忽然間將兩個挎籃做了一個調換,把盛有更多漿果的挎籃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布萊茲:“……”

小姑娘撇了撇嘴,她又看了眼自己溫柔的爹爹,心裏非常委屈。

“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欺負小姑娘?”羅伊似笑非笑的拿回小竹籃,見流浪者著急的伸手想夠,便道,“這是個等價交換的買賣,你最好先說說你的情況。”

流浪者實在是餓得慌,好不容易開了口:“我……”

話音剛出,他就狠狠的抽了一下自己的背。

“原來你不是啞巴呀,”羅伊的視線落到了那根破破爛爛的鞭子上,“你只是說了個字,為什麽要打自己?”

“我是來自普雅的朝聖者,我需要遵守朝聖者的法則,緘默便是其中之一。”

流浪者總共說了三句話,狠狠閉眼又抽了自己三下,然後才道:“我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我願意同你們說說話,然後抽打自己換取食物。”

說完他又狠狠的抽了自己三下,破破爛爛的衣服又被抽出了幾個大窟窿。

“等等停一停,”羅伊連忙擡手阻止他,掏出自己懷裏隨身帶的紙和筆,塞進流浪者的手裏,“你想說什麽就寫下來吧,緘默法則只是不讓說話而已?並沒有不允許寫字吧?”

“的確如此。”流浪者在紙上刷刷的寫下這幾個字,“謝謝您的慷慨,願意給我紙筆表達我的語言,您想要了解什麽?”

“你說你是朝聖者?是往哪裏朝聖?具體要做些什麽?我看你沒得吃沒得穿實在是可憐……你不是一個獸人嗎?有沒有考慮去瑪希帝國的柏宜斯?那裏的條件肯定會比你想象中的要優渥許多。”

羅伊的問題如同連環炮一樣快速,他順便還推銷起了自家的城池,習慣性的拉攏這些遭受苦難的獸人。

“在摩帝馬與歐格登的交界處有一個小小的不屬於任何帝國的神聖之地——薩克雷,它隸屬於神聖教廷,是唯一一個接受獸人獨立,並使獸人得到凈化的地方,我是要往那兒去,我想要接受神的洗禮,這樣來世就可以變成人類,我已經生無所戀別無所求,得到凈化是我唯一的選擇。”

流浪者費了好半天寫出了自己的回答,其間還穿插著幾個錯字,但是他字裏行間的情感非常的真切:

“柏宜斯?那個罪惡的獸人之城?圍繞它的安托萬森林還充斥著兇惡的野獸和退化的獸人?那不是我們獸人該去的地方。”

“柏宜斯怎麽就充滿了罪惡?”不滿的聲音中身後傳來。

外出打獵的阿道夫回來了,他遠遠的就看到這個乞丐打扮的陌生人,在聽到這人說出的話,他心中的不喜達到了極點:

“柏宜斯比那個什麽城好上一千倍一萬倍!你去都沒去過柏宜斯,你怎麽知道它就不好了!”

“神說,誘惑總充斥在人們的言語中,”流浪者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去往柏宜斯的獸人們總是有去無回,比起它,我還是更相信神的城市。”

阿道夫聽到這樣的回答,心中很是惱火,剛想和他正面懟,羅伊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微笑道:“我們就是你說的,從柏宜斯出來的獸人。”

流浪者被猛的嚇了一跳,他尷尬的與他們對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們身上充斥著罪惡的氣息。”

這話連羅伊也不愛聽了,他一言不發的將流浪者手裏的紙筆拿了回來,又把該給他的半筐漿果換成了幹巴巴的長條黑面包:“你走吧。”

黑面包是個好東西啊,就是不太好吃。流浪者好像被罪惡蠱惑,站在原地不解的看著羅伊:“?”

“這是給你的獎勵,這裏是來自罪惡的柏宜斯的食物,看看它的顏色,充斥著罪惡的黑,”羅伊依舊保持著一個紳士的笑容,“只要咬下一口,你的靈魂也變得罪惡起來,歡迎你與我們同化,罪惡的城市永遠向你敞開。”

流浪者被鎮住了,他看看手裏好不容易得來的食物,又看了看面前的金發男人,幹巴巴的道:“你、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騙你做什麽?不是你告訴我柏宜斯是罪惡之城嗎?”羅伊的笑容愈發溫柔,“你好像觸犯了緘默的法則。”

流浪者一呆,連忙狠狠的又抽了一下自己。

“朝聖者啊,我憐憫你!”羅伊看著他,眼睛裏充滿了同情,他道:

“你接受了罪惡之城的食物,這意味著你每咬下一口面包,你就需要更用力的鞭打來凈化自己——我想想看——你每咽下一口面包,就需要抽打自己十下,這樣神才會看到你的誠意。”

流浪者聽到這樣的話都呆滯住了,眼睜睜的看著羅伊幾人轉身就走,開始準備他們豐富的晚餐。

“他怎麽還在那兒啊!”

阿道夫很不耐煩的道:“我們吃晚飯的時候,他就在那兒不斷的吸氣,為什麽不趕他走?”

羅伊瞥了眼可憐巴巴的蹲在不遠處的流浪者,半開玩笑的道:“誰叫他被惡魔蠱惑了呢?”

羅伯特正在幫忙收拾狼藉的餐桌,此時也忍不住插嘴道:“反正我們明天就用傳送卷軸離開了,到時候他還不是會被甩的遠遠的?!”

阿道夫想著這話也很有道理,便不再去理睬那個乞丐。

班森倒是對穿著破爛的獸人充滿了好奇,他遠遠的繞著可憐巴巴縮成一團的乞丐打量了好半晌,得出結論:“他長得好臟啊!”

“我不喜歡他!”布萊茲皺了皺鼻子,“他還搶我的籃子!”

“乞丐總是會搶籃子!”班森沒覺得他哪裏不對,反而興沖沖的道,“我覺得他有點酷誒。”

羅伊聽到這話警惕的回頭,戳了戳班森的小腦門兒:“他要是真的酷,你也去試試?”

班森被他爹的眼神嚇慫,連忙縮了縮脖子:“不酷不酷!一點兒也不酷!”

深夜,月亮高掛。

“啊啊啊啾——”

入夜了天氣太冷,流浪者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發出了聲響,隨即吸了吸鼻子,狠狠的抽打自己,估計是抵抗力太差導致的嘴巴沒把門,他又發出了一點悶哼,然後鞭子一甩,又是一下抽打。

“他好像好冷啊。”快到睡覺的時間點,可班森卻好奇的站在帳篷門口,遠遠的打量著這位流浪者,“如果他祈禱要一床被子,天上的神會送給他被子嗎?”

“我的班森,神會不會送給他被子我不知道,”阿道夫面無表情的把他趕進帳篷裏,“我知道你再也不睡覺,就要挨我的打了。”

班森一聽仿佛屁股冒煙似的,小短腿唰唰唰的跑回了帳篷。

天亮了,羅伊一家帶個小尾巴羅伯特,又得啟程了。

班森離開的腳步猶猶豫豫,拖拖拉拉。

小孩兒有心事總是那麽容易被人看出來,羅伊低頭問他:“兒子,你想幹嘛?”

班森張了張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爹,請求道:“能不能、能不能給那個乞丐送一床棉被啊?我昨天晚上聽見他每打一個噴嚏就要打一下自己,好可憐啊。”

羅伊的動作頓了頓,扶額嘆息道:“你怎麽像你爸一樣的好心呢……你想送就送吧。”

班森興奮的啵了一口羅伊的側臉,抱著自己的小被子跑到流浪者跟前,胡亂的塞了出去。

班森做好事阿道夫沒有去阻止,嘴上卻強烈反對:“我可不憐憫沒禮貌的家夥!我只憐憫可憐的同族,而不是可惡的笨蛋!”

羅伊對這句話並不加以評價,他看著自家兒子劈裏啪啦的講了一大堆話,又高高興興的跑了回來。

“崽崽,你跟他說了什麽?”羅伊好奇的問道。

“他問我們要去哪裏,我說我們要去拯救所有的獸人,”班森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看起來很是自豪,“柏宜斯的班森長大以後要做大英雄,要像爸爸一樣做一個狼騎士!”

羅伊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是誰同班森說了那些狼騎士的傳說?裏面有挺多還是他瞎編的呀!

隨即羅伊又暗自懊惱起來,他忘記同孩子們講要隱藏身份的事情了。

他下意識的瞧了眼呆坐在原地望著他們的流浪者,回憶起昨天阿道夫說過那些話,稍微松了口氣——

看樣子至少不會露餡,最多也就暴露了行蹤,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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