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一半天使,一半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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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念君已經是晚上了,念君這個姑娘總能輕易吸引別人的目光。

孟筱不知道念君這樣的姑娘為什麽到這裏上班,她不屬於這個花花世界。

“小君,你原來在哪上班?”田園問。

念君和甜甜都在小超市,田園是老板的侄女,其中的厲害關系不言而喻。孟筱若有所思的看看故作鎮定的田園。

“我還沒畢業,趁著暑假出來玩。”念君雖答著,手卻沒閑著,她在整理小超市貨,在小超市上班雖然不累,但是碼貨、清貨這些零碎的活讓人閑不下來。

“那你真是大學生了?”甜甜好奇轉過頭,沖著念君說。

念君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孟筱看看念君,說:“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就是咱們這裏的大學。”念君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她上大學這件事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貌似她來的第一天店裏的人就知道了。後來念君想,當時出事的時候沒人出手相助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那你怎麽想著來這裏上班?暑假隨便找個公司不就行了?”田園酸溜溜的說。

田園擺明了不想讓念君呆在這裏。念君沒來之前田園可是店裏的寵兒,店裏的幾個人都敬她是老板的侄女,事事順著她。現在念君來了,田園覺得地位受了威脅也不奇怪。

“暑假時間短,我過來上幾天班!”念君雖這麽說,卻是不理解為什麽這裏的每個人都問這個問題。她來這裏上班錯了嗎?

孟筱看著念君好像並沒有聽出田園話裏的冷嘲熱諷。對田園和安安這樣的人,孟筱一搭眼睛就知道她們想什麽,可念君這個姑娘孟筱卻有些看不透。她在這樣的場合時間久了,根本忘了正常的女孩是什麽樣子。

田園話還沒開口就看見幾個服務生匆匆往樓上去,孟筱見他們面色有異,忙攬住一個問:“小李,樓上出什麽事了?”

“顧客說錢丟了,我們得上去看看!”

“誰在那個包廂?”顧客在店裏丟了東西,就算不是店裏的責任也要吵鬧一段時間,這不光會影響店裏的聲譽,也會影響她們的收入。所以這種事情在店裏不算是小事了。孟筱暗暗思忖要不要打電話告訴老板。

“安安,客人說準備報警。”小李說完急匆匆的離開了。這非常時候更是出不了任何差錯。

聽說安安在包廂,孟筱決定不管這個閑事,早上剛給了她一巴掌,這時候再去管這個閑事,不正是授人以柄?

“筱筱姐!”甜甜一聽安安出了事,立即來了精神,摩拳擦掌準備去看熱鬧。

“樓上亂哄哄的你就在這呆著。”孟筱喝住她。最近店裏事情比從前多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女人和男人都多的地方爭風吃醋的就多。更何況如今也不是什麽爭風吃醋的事,丟錢這種事誰沾上誰倒黴。

“該不會......”甜甜遲疑的說。剛才聽小李說安安的包廂出了事,她第一個念頭就是安安“拿”的,當然她這麽想也是因為平時看不慣安安的作為。

“別胡說!”孟筱知道甜甜要說什麽,如今人心不古,安安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孟筱也不知道,相處再久也看不到人心。雖說懷疑,可甜甜也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人是非,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以後若再因這話惹了是非就不是孟筱和甜甜二人可以阻止的了。

“哎,怎麽出了這種事?”田園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小聲說。

孟筱給甜甜遞了個眼色,甜甜說:“樓上出事了,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你們去吧,這裏離不了人。”念君對這種事一直不上心,再說了前幾天她出事的時候那種尷尬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孟筱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沒有什麽不對勁,若不是她隱藏的太深,就是真的對這種熱鬧不關心。

孟筱跟在田園後面,有田園在前面她心裏安穩多了。她們剛到包廂門口就聽見有人粗著嗓子嚷嚷:“你說你沒拿,那我那錢怎麽不見了?”

隨之還有幾個人的附和聲,孟筱往裏湊身一看,裏面的幾個人並不認識,應該是第一次來這裏。看來也夠倒黴,第一次來錢就沒了。

“你錢沒了怪我幹什麽?”

安安大聲說,她並不害怕眼前比她高了近一個頭的男人,比起撒潑耍賴,沒人比得上安安。孟筱只聽他們這麽說還是不知道錢是誰拿的。只怕最後警察來了把事情鬧大了就不好辦了!其實她最擔心的也不是警察,而是這件事鬧大了傳到老大耳朵裏,到時候受苦的是她們。

“剛才在包廂裏你看見我的錢包了。你還狡辯什麽?” 那個人高聲嚷嚷,如果不是人多,孟筱毫不懷疑那個男人的拳頭會落在安安身上。

“我什麽時候狡辯了,我說的是實話,看你的錢包就偷你錢了?你還看我了呢,那我現在是不是得告你強奸?”安安的話讓周圍幾個臉皮薄的客人不禁掩面,唯孟筱差點笑了出來,安安這話還真是絕了。孟筱從來不擔心店裏的姑娘吵架的時候會吃虧,在這裏呆久的人吵架的時候不管什麽話都能說出口。

果然,那個男人頓時氣結,指著安安“你,你,你”的說不出話。最後,那個男人腳一跺說:“得,我不跟你爭了。我報警!”說完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哎,張哥,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是老板來了!出了這樣的事,老板出面是應當的,只是不知道是誰打電話告訴了老板,田園?還是念君?孟筱漸漸有點搞不清楚,這段時間還真是不太平,事情一個接一個,不過這老板來的也太快了吧。

“喲,田老弟,你怎麽在這?”那人見來人認識,接著把電話掛了,孟筱看他也不是真心想報警。在這個地方丟了錢,如果真的惹來了警察,家裏人勢必會知道,如今損失點錢不打緊,若真的報警,弄得滿城風雨這臉面往哪擱?

“都散了,散了吧!”老板揮揮手讓看熱鬧的人散開,接著說:“張哥,你還不知道?這是咱自己的店?來玩怎麽不打聲招呼?”

安安並沒有離開,這件事因她而起,不管她那錢她有沒有拿,總是跟她有點關系。

“田老弟,你這發財的買賣好呀!”張興楚握了握田大剛的手,僅表示了一下,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在這個地方錢被人偷了竟然沒有察覺。這事不管是誰做的總需要一個交代。

“我主要是想著兄弟們喝酒的時候有地聚,自己人的地方放心。”田大剛最近跟張興楚的關系比從前淡了一些,自從張興楚跟陸總“合作”後,逐漸不把他們這些哥們看在眼裏了。大家混的圈子就那麽點大,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不管誰有點風吹草動早就“聲動京城”了。

“田老弟這話說的是不把我張某人當自己人了?”張興楚知道田大剛跟老總是什麽關系,要是在從前他也沒這個膽子在老總的地盤喘大氣,只是最近聽風聲,老總好像有了點麻煩。俗話說墻倒眾人推,在陸總的多方授意下他張興楚來這邊探探風聲。

田大剛知道這張興楚沒事就愛咬文嚼字弄些文的,心裏想著,“還張某人,當初沒攀上姓陸的高枝前誰認識你是哪路的妖魔鬼怪?”田大剛心裏想著自然不敢說這些,老總早就囑咐過,對這些宵小,先求和。於是,田大剛堆起笑臉說:“張哥,我這地方還合心意?”

“地方是不錯,人卻請錯了。這不剛來,我這錢就沒了,田老弟,這事你得給我一個說法。”張興楚扒拉著錢包裏所剩無幾的零錢說:“我今天剛提的錢,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不信你問他們幾個。”

田大剛也不瞧,拉著張興楚的手“親切”的說:“哥,咱店裏包廂沒有監控,你去我辦公室,我把你來的時候的監控調出來,您一下拿這麽多現金裝在包裏。我想著若是來的路上丟了就不好了。”

“看什麽監控?剛才樓下買單的時候錢還在口袋,就這安安來了一會錢就不見了。你說這錢還能是誰拿了?”張興楚臉色一沈,看樣子,這個田大剛是想把事推了,如今丟錢事小,丟了面子可是大事。

“那......這事您要不然報警......”田大剛小心翼翼的說,他心裏清楚,張興楚今晚要是報了警,回家怎麽解釋這事還需要他大費心思。

“田大剛,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報警?”張興楚怎麽會看不出他的心思,想必是吃定了他怕家裏的母老虎,好在這次出來是跟家裏打了“報告”就算是報警也好解釋。

張興楚這個人在外是呼風喚雨不可一世,但到了家裏還要伺候那只“老虎”,圈裏的人幾乎都知道,張興楚的氣管炎犯起來,絕對能要了命。

“張哥,報警哪有什麽敢不敢的?再說了,丟錢這事也不算小,如果真是店裏的人幹的,也是幫了我的忙了,否則這店裏的臉面也被丟光了。”田大剛見張興楚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知道他今天既然來了,肯定是有了計較。不過他也不是好欺負的主,不是有句話說的好,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那行,我還真想看看到底是錢重要還是臉重要。這年紀輕輕的姑娘出來混手腳還不幹凈。”張興楚罵罵咧咧的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安安看著兩個人各懷心思的你來我往,心裏暗暗叫苦,這不是平白做了別人的炮灰?

警察來的時候念君和田園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閑話,倆人見警察徑直去了樓上,知道樓上的事肯定沒談妥。

“小君,你猜錢是誰拿的?”她不喜歡安安總是仗勢欺人,而且最近她發現安安和叔叔......

“不知道。”念君不喜歡攙和這種事,也不想多說什麽,言多必失。再說了,前幾天出事的時候她也算是領教過了田園的手段。

出事時,她跟田園是一起的,沒想到那人鬧起來的時候,田園就不見了。雖然事後田園解釋說一緊張就想去洗手間。念君對這個解釋只是含笑不語。有些事看穿了就好。

“我覺得肯定是安安做的,你看她那種人什麽事幹不出來?”田園輕蔑的說,她看不起安安這樣的女人,憑著臉長的好看就耀武揚威,不可一世。再說了好女人誰會幹這工作?

“不是報警了嗎?估計會有消息。”

念君不溫不火的說,她雖然不喜歡這個環境卻不想多說,在她眼裏這只是一份工作,跟其他的工作沒有什麽不同。自大學以後念君一直在兼職工作,她不想虛度了光陰,再說了,這工作可以說沒費吹灰之力。她不想讓別人抓到把柄,丟了臉面。

“等著看,肯定是安安做的。聽說她以前在別的店裏也拿過客人的東西。你想,來這裏的人哪個不是喝的東倒西歪,就算少了東西也不會想著是在這裏丟的。”

田園沒覺得念君長的有多漂亮,可這幾天借口跑來跟念君聊幾句的人越來越多。田園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恩寵”現今被她獨占了,除了惱怒還有嫉妒。

“被你這麽一說,覺得還真是恐怖。”念君仿佛真被嚇到一般縮了縮脖子。

“當然了,像她們那樣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男朋友。”田園煞有介事的小聲說:“你說那些人怎麽想的?被人那樣不嫌難受嗎?如果是我,寧願死也不願意。”

“我們又不是她們,怎麽知道她們是怎麽想的呢?”念君其實想說的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話到了嘴邊想起那晚說了句“我敬你是長輩,你要是再這麽無禮,我現在就報警。”周圍人的反應還猶在眼前。念君不知道的是不管她說什麽都能引來別人的非議,不是她說的話有問題,而是她這個人在這裏就是最大的問題。

“如果是你,你會這樣嗎?”田園盯著念君,顯然念君逃避式的回答並不能讓她滿意。

“沒被逼到那個份上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念君看著孟筱她們這些人的時候,沒有鄙夷,沒有看不起,只有同情。在她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不管是誰都有選擇生活方式的機會,可有那麽些人卻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可也沒人架她們脖子上非逼著她們做那一行。”田園輕蔑的撇撇嘴。

念君微微一笑,算是回答。有的時候她不想跟田園說話。她總是在抱怨身邊的一切,看不起那些女人,卻偷偷買來差不多的衣服在宿舍不敢穿出來。她不知道為什麽田園會一邊怨恨一邊向往。也許在她的心裏也有一個放蕩不羈的靈魂,一半天使,一半惡魔。念君希望她可以正視自己,卻也不點破,有些話不說反倒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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