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香水小樣我抽空一個個試過了，雖然不是全部都喜歡，但起碼都是香水的香。

就是比洗衣液味好聞。

從暑假開學也有一段時間了，新生軍訓感覺都是早八百年的事了，唉，不愧是南方，氣溫還熱得和在家的夏天似的。

也沒什麽事，一天天就呼啦啦地過去了。

倒是有一天買水果時聽了別人幾句閑話，說是有個工地出事了，死了好幾個人。

過了一兩天又聽小區裏的大媽們說那個工地鬧鬼了。

……真、真的？

不大可能吧，這才幾天就變成鬼了，原來變鬼好像不算什麽困難的事？

可是應該不可能的啊，如果真有那麽容易，我應該天天見鬼，哪兒哪兒都有鬼才對。

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

所以，應該只是假的，或者是有些巧合或者幹脆就是編出來的傳言罷了。

既然想通了，我就沒把這個放在心上。

結果周末和盈盈她們一起去逛街的時候，亂走亂逛地竟然碰上了那個傳言中的工地。

這叫有緣嗎？

我們能看見的只是工地的一角而已，深藍的擋板幾乎遮擋住了全部視線，外面的人想看到裏邊實在是挺難。

但是聲音往往就能傳遞出信息了。

這裏並沒有工地上該有的噪音，不管是攪拌機轟隆隆的聲音還是別的什麽常見的響動，都沒有。

大白天的停工了？

我稍稍有點在意，是違反了規定被勒令停工整改，還是說，鬧鬼的傳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甚至已經影響到了工人的正常工作。

可別說我是多管閑事，做人不能太冷漠，要不然怎麽建設和諧社會。

建設和諧社會人人有責。

再說了，要是我很簡單就能做到，幫一下忙就幫個唄。

當日行一善了。

不過我也沒立刻行動，只是瞧了幾眼然後繼續和盈盈她們仨軋馬路。

畢竟到底有沒有鬼還不清楚呢。

再說了就算真有，工地的老板自己就會找人來看看了。

不一定需要我動手。

果然，之後走到大門附近時，便看見裏面有幾個穿得像模像樣的人正簇擁著一個老先生。

道袍是沒穿，但身上的靈力可沒想著掩蓋。

看來是個有真本事的老道士。

不知道和袁小哥比起來誰會比較厲害一些哦。

那群人馬上就要上車離開了，因為在街上也看不清楚工地內部的情形，而且就算有鬼也肯定被收拾了。

所以我也就不打算再多註意。

誰料到完全是慣性的最後一眼，結果就和人群裏的老先生的視線對上了。

其實距離真的不近，我的視力如果再差點，估計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事實上，我確定他看見我正好看他了。

我還未想好該如何應對，就見那老先生對我點了點頭。

得，裝作沒看見這一招不用想了，回禮吧。

同樣點頭示意後，我們便各走各的啦。

你坐你的小轎車，我軋我的大馬路。

不過，直到和盈盈說話時，我都還有些憂心自己剛才的微笑是不是特別僵硬。

啊啊啊，走在路上和人打招呼太討厭了……

我真的不喜歡也不擅長這個，應該有相當多的人和我一樣吧？

我只是和大家一樣而已。

還好剛才打招呼的只是個陌生人，而且他馬上就坐車走了，要是個認識的還一直往我這邊走……

那我大概會瘋，太尷尬了。

幸好幸好。

回家後我順便和許晏呈說了今天看見的事，就提到了那個老先生。

“還好他沒看見你，否則別說對我微笑點頭了，估計該橫眉冷對叱問惡鬼安敢。”

嘖嘖，真麻煩。

只能希望以後和他不再見面了，尤其是不要見著許晏呈。

“說不定那個老道士法力高強，一看見你連話都不說就把你除了。”

我故意動作明顯地斜了許晏呈一眼，結果就瞧見人家完全不為所動。

真是的，提高一下警惕怎麽了，既然這幾天有個老道士在，出去時小心一點啊。

難不成還非得讓我雙眉微蹙目含秋水，一臉憂心地握著他手嚶嚶囑咐說：

許大哥，那道人法力高深，若瞧見了你，對你喊打喊殺……這幾天你一定要小心啊，我真是怕極了。

開玩笑（翻白眼），肉麻死了，那還是我嗎？

總之，這只是個小插曲，起碼許晏呈表現得完全不當回事。

對於我說的話，他幹脆彎著嘴角沖我笑了笑，一臉輕松，用為我解惑的語氣說：“現在的修行界可沒落了，道士們，沒有能超過那位小袁道長的。”

不是吧？！

驟然聽見這個消息我簡直吃了一鯨魚。

沒想到人不可貌相啊，袁小哥竟然這麽厲害，失敬失敬。

只是，“沒落”是怎麽說？有什麽不好的事……

“因為靈氣匱乏所以沒落？”回想了些自己看過的小說，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很有可能。

他原本的輕笑變得好像有了些，苦澀？

不過一眨眼便消失了，弄得我還以為自己花了眼。

“部分原因吧，影響因素不大。”許晏呈回答說。

那主要原因是……我忍不住稍稍皺眉，越想越不安，難道之前發生了什麽正魔大戰？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擔憂，他搖了搖頭，眼眸深處湧動的感情慢慢平靜下來，“沒什麽，只是既然站在這片土地上，我等修行人士理應共赴國難。”

奔赴，國難。

咀嚼著這個沈重的詞匯，一個想法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

我的眼睛一下就熱了，淚水瞬間盈滿，為了不讓眼淚掉下來我迅速把頭轉向另一邊。

還未來得及擦拭，連串的淚珠就滾落到了淡藍的T恤上，洇出了幾處深色的濕痕。

不過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也的確算得上是一場正邪大戰。

反侵略與侵略。

把眼淚都眨掉，迅速整理好情緒，我簡單地回了聲“我知道了。”

他沒多說什麽，就嗯了一聲。

但我明白他肯定發現我哭了。

只不過我既然轉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他自然也不會揭穿我。

真貼心，對吧。

轉念我又想到現在妖怪啊什麽的也不多，鬼似乎也沒有多厲害的（從袁小哥對許晏呈的警惕就能知道了）。

是不是當時除了人類修行者外，他們也大批犧牲了呢？

畢竟都生養在這塊土地上……

我向許晏呈求證，他也肯定了我的推測。

“否則現在政府和修行界也不會這麽親密，”他懶洋洋地托著腮，語氣隨意，“妖魔鬼怪更不可能成為國家承認的正式公民。”

也是哦，不過因為這個，我對妖魔鬼怪們也稍稍有了絲愛憐之情。

至於那一絲兒愛憐有什麽用？

……大概表現在能發現有個鬼消失了吧。

我想。

那個鬼挺弱的，和學校裏的幾個差不多。

就是說，被固定在了某個地點，沒有神智，只等著自然消失或者被吃掉啊什麽的。

“升級”基本不可能，除非遇到了什麽機緣。

總之，那個消失了的鬼本來是待在一個交叉路口的。

距離最近的是一家小水果店，雖然出售水果種類也不算豐富，但價格適中。

是啦，我從這兒買過幾回水果。

至於附近那鬼，當做沒看見就好。

發現時剛好是我從學校回家的路上，要不然我也不會意識到它消失了。

基本上天天都會見嘛。

這一天騎著自行車路過，沒瞧見它還覺得少了點什麽。

本來不怎麽在意，也許是消散時間到了而已。

但又一想當初學校車棚裏的那個鬼可也是突然消失了。

之後發生了什麽，我還記憶猶新。

如果真是有什麽同類吃掉了它，說不定那同類還會造成其他傷害。

這就不可不防了。

不過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測，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

既然一時半會兒確定不了，我也就沒太過在意，日子還過不過啦。

只是，我沒想到在這之後還會遇見那個老先生。

不，老道士。

起碼他自我介紹時是那麽說的。

再和他碰面完全是個意外，不只我沒想到，對方也著實有些驚訝。

原本我以為和上回一樣點點頭就行了，結果老道士竟然走過來一副想攀談的模樣。

怎麽了？就算看出來我也身負靈力，那也不至於如此吧。

即使現今修行界與曾經相比是沒落了，但人數還可以啊。

起碼比大熊貓的數量要多，吧？

算了。

……難道是知道了許晏呈？

所以來找我的麻煩。

那可得提高警惕了，我盡量自然地把手插進了褲兜裏，為了胳膊上不出現用力的緊繃感而只是松松握住了刀柄。

在做這些的同時，好歹還是保持了表面上的鎮定。

一是為了出其不意，二嘛，則是輸人不輸陣。

不過那老先生倒是慈眉善目的，看起來風度也不錯，一點都不像來找茬的。

“小友不必緊張，”誰想到他先笑呵呵地來了這麽一句，“貧道是長瓊觀的周聞霄，此次是想向小友請教一些事。”

他想問我什麽？我心裏有些嘀咕，不敢放松警惕。

“請教不敢當，不知周道長是想問些什麽？”

“小友客氣，前天我們曾遇見一次，那時我受請托去收伏工地上作亂的鬼。”老道士緩緩說出自己的來意。

果然工地所有者請人來解決問題了，我默默想道。

結果下一句卻把我嚇到了。

只見周道長問道：“不知小友是否提前收伏了那裏的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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