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嚴同學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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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上次找他幫忙一起去試探嫌疑犯,他就大概知道那個快遞員有問題了吧。

雖然不能肯定問題到底是什麽,但差不離的猜想還是有的。

否則我一個年輕有為的“大師”,為什麽要拿剛發生的殺人案去試探他呢?

再加上接下來警方將其逮捕歸案,在法庭上犯人先是翻供、陳其“隱情”,可後來卻大大咧咧把所有事實說了出來,還有問必答、誠心答。

連殺人是因為樂趣而不是其他什麽,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通通倒了出來。

“是您出手了吧,謝大師。”嚴同學一臉誠懇地向我求證道。

噫~叫我大師什麽的真受不了。

心虛得慌。

我算什麽大師啊。

王先生也是,當初就和他說了不用叫我“大師”,好不容易成了“謝姑娘”(還是見袁小哥是這麽稱呼我),結果上次意外見面還是叫“大師”。

至於嚴同學,一定要讓他改掉。

果然,年輕人就是好一些哦,我和他認真說了之後,他遲疑了會兒,見我執意如此並非客氣話,便按我說的來了。

至於他的委托,是關於多年前失蹤的童年玩伴。

“時間已久,你是想找人?”我平靜地問道,並沒有因為這個而露出任何畏難情緒。

但實際上,如果嚴同學真是想把當年失蹤了的朋友找出來,那這個委托我會拒絕掉,即使接受也會明白告訴他:不要抱有希望。

畢竟時間太長了。

他當時才小學四五年級,現在可都大三啦。

丟孩子容易,往回找就難了,不說以前了,大街上連攝像頭都沒幾個。就是如今,科技發展這麽快,尋找失蹤的婦女兒童都不是易事。

能找著才是大幸運。

至於非科學手段?也不是誰都會千裏之外尋到人這種招兒的。

“不,您誤會了,”嚴同學苦笑了一下,“當時沒找著,現在都隔了那麽多年……”

他微微嘆口氣,神色有些低落,視線忍不住往下垂,看起來很是有幾分慚愧,“其實過來委托您,我也只是為了自己。”

“我只想知道,他是因為什麽失蹤的。”

誒,聽到最後,嚴同學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怪不得他說起來的時候會有點慚愧勁兒,因為他覺得他請人幫忙卻不是為了救幼時玩伴,而只為了自己的心結。

當初小豆丁嚴同學家裏還沒怎麽有錢,又正是調皮的時候,趁著星期日和幾個同學一起跑出去瘋玩。

天底下的孩子大概都是一樣的,對鬼屋和探險有著莫名的興趣。

當地有流傳的傳說最好,即使沒有,這些孩子們也能自己造一個出來,編得越可怕驚險,他們也就會越興奮。

嚴豆丁(就這麽叫吧)他們幾個正是如此。

合著為一棟爛尾樓編出了個“鬼屋”的故事,不這樣又怎麽讓他們預定好的探險之旅變得更刺激一些呢?

“我記得很清楚,那棟樓剛停工沒多久,在我們之前就沒有過‘鬼屋’的說法。”嚴同學神色無奈地告訴我。

看樣子對童年的自己有些不忍卒視。

然後,就在那個陰雲密布的周日,幾個小學生就興沖沖地進了廢棄樓房裏。

據他回憶,那裏面也沒有特別的地方。

就是棟普通的廢棄樓,沒安窗戶,沒粉刷,樓體外墻也是裸的,純紅磚,樸實得不行。

他只記得那天挺冷的,可能是在樓上的原因,又沒有窗戶,四面八方都有風穿過,冷風嗖嗖的,骨頭縫裏都是涼的。

“第二天下雨了,德明發了燒就向老師請假回家休息,”他回憶當時的情景時眼神有些空茫,“雨不大但很密,霧氣繚繚的看著很朦朧,我還記得他的傘是紅色的,一直走到校門口我都還能從窗戶裏看見他。”

“那個時候我很羨慕,覺得他生了病就能提前回家看電視。”

“可是,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了。”

雅間裏很安靜,桌上的紫砂壺色澤溫潤,茶水氤氳著幽香的熱氣,味道更是醇和,絲滑柔順,回甘十足。

茶是好茶,雖然我不懂茶,但好喝的茶肯定是好的。

說實話,嚴同學邀請我在這個看上去就很高檔的茶館詳談,我是真有點吃驚,畢竟年輕人中會來茶館的應該不多。

不過倒是比咖啡廳或者飯店什麽的,感覺有誠意多了。

“這個委托……”交談結束後,我也並沒有立刻做出明確的回答,“明天我會答覆你。”

畢竟,目前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而已。

我對嚴同學的印象還好,他也不像個糟糕的人,但謹慎無大錯。之前那個委托可是有袁小哥作為業內人士背書,當然能放心,這個可得再調查一下了。

許晏呈對我的謹慎也是持有滿意的態度,他正襟危坐輕笑了一聲,“總算還有點腦子。”

……很多時候我們都需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對吧?

事先調查不需要我插手,當然啦,我也沒那個能力。

功課覆習完了,畫稿也還有存貨,一時間倒是空閑了下來。

真的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了嗎?

對普通人來說猶如幻想般的修行界,既神秘又浩瀚,仿佛一片深不可測的海域,我,真的有不溺於水中的能力嗎?這條路真的好走嗎?

茫然。

“唉。”我忍不住出聲長嘆,簡直比將到未到的大學畢業還要讓人焦躁不安啊。

如果不去管那些超自然方面的委托……

只是和普通的大學生一般,實習,畢業,應聘,然後就徹底進入了社會,每天朝九晚五,日覆一日。年齡到了便開始一輪輪的相親,找個差不多的湊合,結婚,生子?

一輩子的軌跡都清晰可見。

我要這樣度過自己的一生嗎?

不,絕不!

既然我擁有離開的能力與契機,為什麽不跳開這條無趣的道路轉而投向新的、廣闊的世界呢?

更何況,我也擁有著進軍“新世界”的領路人與夥伴。

想到出門去了的許晏呈,我忍不住笑了笑,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下來。

也有餘裕去想些其他的東西,比如說……他的身份。

死亡並不是一切的終結,真是太奇妙了,即使並不是每個修行界人士都能做到如他那般,但也不代表就完全沒有辦法。

我很幸運,我有機會、也有可能改變身為普通人類的那一成不變的命運,甚至說不定無需再恐懼終將到來的宿命的死亡。

在這一刻,我有了努力的方向與動力,也看見了可能落入掌中的果實。

我再也不會為前路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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