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的？”

我不大相信，微微皺著眉反駁，“不大可能吧，雖然他們是挺討人厭，但我不覺得有誰會直接下手。”

“如果從動機來考慮，”許晏呈臉色輕松地繼續說道，仿佛只是在討論一個偵探故事，“嫌疑人就可能是那個備受你們同情的女孩子。”

我忍不住撇撇嘴，心裏為那個女生感到不服氣，有動機又不意味著有罪，“可是那兩個人得的是急性胃腸炎，又不是中毒，人家一個學生還能讓人生病啊？”

“急性胃腸炎主要是病從口入，除了吃的東西不衛生等正常原因外，還有什麽你知道嗎？”

他對我的反駁倒不怎麽在意，仍然是悠悠哉哉的口氣，不急不緩，甚至還很有幾分樂在其中的感覺。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還能有什麽？”

“強酸、強堿或者農藥。”

我：Σ(дlll)

“……那、那就更不可能是那個女生了，別人也不太可能，如果是你說的那些醫院肯定會查出來的，警察就會介入，一查一個準。”

“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會被查出來，怎麽可能還那麽做。”我補充說道。

許晏呈攤了攤手，“我只是合理猜測，沒說一定是那個女孩做的。”

唉，我嘆了口氣，瞥了他一眼，“那你提前說啊。反正我覺得不可能是人為的，太容易暴露了。”

“沒錯，”他意外讚同了我的話，“就算警察介入，只要稍稍調查一下就會排除那個女孩的嫌疑，她可沒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觸到受害者的飲食。”

就是嘛，想在食物酒水中下毒，首先得能接觸到還不惹人懷疑。

像她那種都快成深仇大恨的關系，那對渣男女是不會放心經她手的食物飲料的，畢竟雖然不會下毒（那樣太不理智了），吐口唾沫也是惡心人的。

“那你還說是人為的。”我趴在轉椅靠背上小聲吐槽。

他挑眉看向我，“你是不是忘記什麽了？”

嗯？什麽？我眨了眨眼，回想自己忘了什麽，好像沒有吧。

“是你和我的存在。”他嘆息著說道，似乎有點，呃，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不過聽了他說，我腦子裏才像亮了個燈泡似的，發現了自己的誤區在哪裏。

我似乎把道士、鬼、妖怪與自己的日常生活隔離開了。

平常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忽略掉他們的存在，雖然我家裏就有一個修為很高的鬼，每天都會說話。

學校裏也有好幾個沒有意識的家夥，不過因為對周圍產生不了影響，時間長了我已經把它們當作地標來看待了。

喏，連人稱代詞都是用的“它”。

似乎是因為學校那塊兒地咳咳，所以才留存了下來，沒有自己的意識，空有形體，時間再長些可能會自己消失。

但是，我總覺得自己的生活離這種“不一般”很遠。

不過可能真的就像許晏呈說的那樣。

這樣一來，大家都會認為他們只是吃了不好的東西所以才得了病。

“所以是有人或者非人給了那對渣男女一個教訓？”我想了想，開口問道。

“也許，”他微微垂下頭，一邊回答我一邊翻開了桌面上的書，“可能性很多。”

“反正要想讓人進醫院辦法多的是，”停頓了一下後，許晏呈擡起頭看過來，黑黝黝的眼睛在滑下的發絲遮掩下顯得深邃又意味深長。

“尤其是對我們來說。”

這個八卦就算結束了，作為一件談資在那個晚上充分發揮了它的作用。

——我們進行了不錯的閑聊。

渣男女生病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人為，不過因為巧合這方面沒什麽可聊的，我和許晏呈談的只有人為方面。

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們學校可能有個深藏不露的人。

反正不可能是秦宇啦（擺手）。

就是蒙川以前暗戀過的她社團的社長，那個超自然研究社。

雖然他手裏的油燈是能隱身，有能力做出這件事（這樣想還挺可疑對不對），但他不會的。

不僅是我相信他的為人，夜探教學樓遇見惡鬼的那天晚上，結束之後我們發過誓。嗯，也不算發誓，大概是約定或者下決心之類的？

更更重要的是，他這學期已經是大四了，實習去了開學就沒回學校。

他QQ上對我說的。

空間裏還有實習地點的照片呢，定位都不在這個城市。

學校裏大家說了兩三天也就沒意思了，誰天天盯著他們呀，都有自己的事呢，上課社團約會啥啥的。

但突如其來的消息很快就打破了校園的平靜。

住院接受治療的那對渣男女，被下病危通知書了。

消息是最先出現在學校貼吧上的，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不至於吧，不是說只是吃了不衛生的食物引起的急性胃腸炎嗎？怎麽就、就病危了？

先前大家語氣輕松地嘲笑他們，說他們活該，可現在已經沒有人會說他們罪有應得或者其他什麽了。

他們是很討厭，道德敗壞，很差勁，但是……罪不至死吧。

偶爾有人那麽說也只是想著特立獨行之類的。

貼吧裏甚至出現了說那個被劈腿女生的帖子，猜測會不會是她怎麽做了或者詛咒什麽的。

當然這種帖子很快就被罵了，胡亂猜測就汙蔑別人，吧主也盡快把這樣的帖子刪掉了。

說實話，我比其他人更加懷疑那個女生一些，竟然到了病危的程度，不一般人物出手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那個女生，我見過她，長頭發，帶了個眼鏡，挺文靜的，據說學習也很好，每年拿獎學金的那種。

她身上並沒有靈力或者陰氣，但是也有可能是請求其他人（或非人）出手的，交易、雇傭之類。

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雖然我所了解到的最怨恨那倆人的只有她。

“如果換作是我，說不定會希望背叛我的人去死，而且要痛苦不堪地死去。”我捏著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指，低著頭說道。

“你會嗎？”許晏呈問道。

“嗯，大概吧，”我有點不確定，說話也帶些思考導致的遲疑，“既然是我喜歡、我信任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背叛我，我應該會非常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你會殺了那個人嗎？”他聲音平和地繼續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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