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啦？這麽一個普通的小村村有問題嗎？

一時間各種背景是鄉下的鬼故事、鬼電影輪番在我腦子裏跳踢踏舞，本來好好的表情說不定都漂移了一下。

鬼大爺（y)肯定能發現我的臉有點僵，畢竟突然說那麽一句話絕對會嚇到人（也就是區區在下我）的。

緩和了一下情緒，順便把堆在腦海裏的影視文學作品扔出去後，我帶了那麽一丁點兒的小心翼翼問他：“那兒有問題？”

許晏呈嘴角的微笑擴大了一些，看得我心裏毛毛的，不會真有問題吧？可沒聽我媽他們說啊。

“也不算。”他語氣輕松地回答道，手下的書隨意地翻過一頁。

聽了這話我剛放松了些，結果他下一句又立刻讓我的心提起來了。

“主要是你的問題。”

我的問題？我好好一個遵紀守法人類公民能有什麽問題？

“你並非從出生之日起便能看見不尋常之物吧？”

似乎該是個問句，但從他的語氣上完全聽不出來，明顯是平淡的陳述。不過既然他這麽說，那原因就是我突然能看見鬼了嗎……

對於我的猜測，他倒沒有繼續吊人胃口什麽的，而是直截了當地向我解釋為什麽不要離他太遠。

“你能看見非同一般之物，相應的，在它們眼中你也不同於其他普通人類。”

平緩的聲音在屋子裏慢慢散開，有那麽一會兒，我恍惚有些擔心媽媽也能聽見這些話。

此時日頭漸高，氣溫也不算低，這個房間裏沒有空調本該感到有些熱的，但聽著許晏呈不急不緩的講述，我竟然覺得有一點冷。

“它們會註意你，會受到你的吸引，會徘徊在你身邊，甚至會想要吃了你。”

說這句話時，他靜靜地看向我，眼神裏傳達出的信息讓我感覺到很大的壓力，被那些東西覬覦性命，不，更令我感到恐懼的是它們想要吃了我這件事。

很可怕，被吃掉真的很可怕。

我忍不住攥緊了手，“之前……沒遇到你之前我在學校也沒出什麽事……”

在這個語境下，我那未竟的話自然難不倒許晏呈，他很好地理解了我想說的意思。

“在城市當中，人類的秩序是最強的，而存在於這裏的，一般是神志清楚也能遵守規矩的家夥們。”

他幹脆放下了書，身體向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基本上都是妖怪，人形化得不錯只要腦子清楚就能順利地在人類中生活下去。”

“但是出城去那座山上後……”他攤了攤手，剩下的沒有再說下去。

是啊，剩下的不用他說我也明白了，在那座山上，我首次遭到了那些東西的攻擊（就算還沒動手但都遠遠圍了我一圈，這就是攻擊，精神攻擊！）。

學校裏明明也有好幾個鬼的，雖然肯定有我堅決裝作看不見它們、堅決不和它們目光對上的緣故在。

但有次都快臉貼臉了，水房的那個鬼都沒有異動。

學校的它們確實很弱，不過這也證明了城市相對來說會比較安全一些，啊，除掉腦子不正常非要害人的那個店主。

提起那個垃圾店主，許晏呈還是挺不爽的，“也對，就像大城市裏犯罪率也比較高一樣。”

嗯嗯（認同地點頭），人口基數大，難免會有些搞風搞雨的家夥，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嘛，可以理解。

所以，那個……“國家應該有應對這方面的部門吧？”我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這個真的很好奇，龍組啊什麽的。

“有，任何政府都不會無視這方面的力量，除非它對此無能為力。”

噢噢噢~

我想我的眼大概“唰”就亮了，可是真的很感興趣啊，就和小說似的。但是，既然設置了專門部門，為什麽沒有來抓店主呢？

“警察就能抓住所有犯罪分子嗎？”

他的話瞬間解開了我的疑問，沒錯啊，我在想什麽，對他們期待太大了吧，他們不過是針對另一種力量的警察而已。

“你不用擔心，雲光觀的道士知道了這件事，必定知會有關部門，不管是在逃的垃圾還是曾經的受害者，都會解決的。”

許晏呈沖我擺了擺手，單手托腮表情有些無奈，“你是不是該把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誒，好像真的不知不覺就偏了……

他嘆了口氣，向這邊瞥了一眼，被那一眼掃到的我立刻收斂亂飛的思緒，正色站直，您請說，請說。

“秩序與混亂總是相對，在人類秩序不那麽強的地方，混亂就會悄然滋生甚至占到上風。”

混亂？那是指……

“連鷹山，”他挑了下眉，話中的嫌棄明顯得不用再說出來，“我還是比較習慣以前的名字，現在這個，嗯，不予置評。”

“那些遠遠圍著你的東西就屬於混亂的範疇，非鬼非妖，只是孳生出來的、沒有個體意識的無序與惡意。”

這樣嗎，就是說老家那裏也可能有類似的東西，因為秩序相比城市變弱了。

“既然你說那裏不算偏僻，只是普通的農村，那麽出現太大陣勢就不可能了。”許晏呈看了我一眼，評價道：“以你現在的程度大致是可以解決的。”

“不過你不想被別人發現吧？還是離我近些比較合適。”

他最後如此總結道，表情平靜，說完就低下頭繼續看書了。餵，你一個資產階級分子就對共產階級的“屠龍之術”這麽好奇嗎？

而且鬼和無神論及唯物主義畫風差好大……

算啦，看著他認真鉆研的樣子我歪歪頭，決定向他告別，我也有自己的事兒幹呢，補番事業還需要我再加把勁。

“好，我明白了，到那天你會牢牢跟在我身邊對吧，”我眨眨眼，關上門之前向他揮手，“謝謝你啦。”

你可真是個體貼的好鬼。

我默默在心裏補上這句話，腳步輕松地往客廳沙發走，不去管關上門後許晏呈會有什麽表情，接下來就要安心看我的動畫片啦。

老實說，到出發的那一天早上，我還覺得時間過得太快，明明才看了沒多少動畫就得離開家了。

我們大概會在那裏待上個兩三天左右，走了之後家裏的電源會關上，空調肯定是停了。

現在溫度畢竟比較高，為了防止水果變質，臨走前我便沒有再拿水果供在我房間櫥子裏的牌位前面。

個頭不小的牌位不會隨身攜帶，所以，包裏除了一些有用的小東西外，還帶了制作牌位時一起做出來的木牌。

這樣許晏呈就可以輕松（對雙方來說都很輕松）地附在上面，舒舒服服地躲進我包裏。

起碼不用坐在汽車後座，前邊就是我爸媽，書是絕對看不了了，於是只能無聊地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發呆。

開車的話，路上所需的時間不算多，兩三個小時大概就能到目的地。

其實明天才是結婚的正日子，不過好歹是比較近的親戚，我還叫新娘姐姐呢，小時候在老家經常找她玩，大了見面就少了。

在我的印象裏蓉蓉姐就是特溫柔的長發小姐姐，現在突然要結婚還有點接受不了，新郎那頭豬。

今天晚上和明天一大早我得去新娘那兒陪著她，和我們一起的還有其他未婚女孩子，主要作用就是陪著新娘，倒不用非得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而爸爸媽媽他們要慘多了，必須去和挺久沒見的親戚、鄉親們好好聊一聊，聯系聯系感情。

嘖，大人的無聊世界。

清明的時候他們肯定回來上墳來著，現在有什麽可聊的，又不是多少年沒見所以見了面有一大堆話說。

許晏呈那個家夥還說我是個無情的人，哈？哪裏來的瓊瑤劇臺詞。

還在家的時候我和他抱怨了幾句，覺得大人們根本就沒什麽話說還得熱烈地聊天，真是又虛偽又無聊。

我恨社交，我恨人際交往。

結果他竟然說什麽那是成人應有的禮儀，我這樣和個小孩子似的太幼稚了。

可惡，他有什麽資格說我啊，明明他本人才是疏離得不行，根本不屑於做寒暄這種事情的。

在和人相處方面比我差勁多了好嗎？

我再怎麽不喜歡交際，但對於沒有招惹我的人基調都是相當友好、友善的。他可拉倒吧，不感興趣的人就完全不在意，他才無情、冷酷、無理取鬧。

哼。

現在許晏呈老老實實附在木牌上，也不說話，非常安生。在車上我是沒法看手機，那樣暈車癥狀會更嚴重，只能戴上耳機聽聽音樂。

爸爸媽媽他倆坐在前排，開開心心地聊天，不暈車的人真好啊，羨慕。

他們知道我上了汽車就會蔫，所以對我看著車窗發呆不說話也沒有什麽驚訝的，自己聊聊就行。

喏，現在他倆就正聊著新郎呢。

“聽說是蓉蓉的大學同學，長得挺精神，個子也不低，正好在咱們縣裏工作。”媽媽興致盎然地告訴我們她知道的情況。

唔，希望新郎長得能看過眼去，就算我說他是拱白菜的豬也不希望他真的醜，怎麽著也得是個“美豬王”。

大概是因為蓉蓉姐長得好，所以不太願意她嫁個難看的吧。不過，就算外形不好只要蓉蓉姐覺得好就行啦。

心情稍稍有些抑郁，我打算換個姿勢，幹脆坐直了，結果一擡眼就看見車前方站著個人，搞什麽！？這是高速上！

爸爸還在說著什麽在這一刻我聽不見了，汽車保持著高速向前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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