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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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米的距離。

今晚,投降是死,抵抗也是死。他絕不能給他們把他送上審判庭接受萬眾唾棄的機會。

金海昌嘆口氣,探頭望著從二樓樓頂瀑布一般垂掛而下的巨型水晶吊燈,說:“藏著秘密的日子不好過,懷著報仇之心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路平安目冷似冰,“是。做夢都想親手抓住你。”

金海昌朗聲而笑,看著路平安,問:“沒記錯的話,你叫葉淩,是老付的那個警校剛畢業的小徒弟。”

“是。”路平安坦然承認。

金海昌一笑,“那件事發生以後,警方公布的人員名單裏有你的名字。可是,我是一點都不相信你已經死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啊,後來實在找不到,只好勸自己,之所以當時沒有發現你的屍體,是因為滾落進下面的江裏沖走了。怨我,存了一絲僥幸。要說這世界也是小,咱們怎麽就在這千裏之外的河西再次相遇了呢?而且,還被你認了出來。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可是一直都小心掩蓋著自己的真實樣子的,包括臉上那道疤,都是做上去的。”

金海昌嘆口氣,“不過,沒關系,今天,你還得走在我的前面。陰間路不好走,我需要一個威風凜凜的警察去幫我蹚蹚道。”

說著,金海昌舉起了手中的雪茄,一個黑衣人走了過來,按住了路平安的肩膀。

金海昌舉起手中的槍對準路平安的頭,呼出一口煙氣,瞇著眼睛瞄準著說:“姑娘,去找你師傅吧,告訴他,下輩子別做警察,尤其是,別做緝毒警。”

惡魔就要扣動扳機,這時候,一直躺在角落裏昏厥的成星宇突然坐了起來,舉著路平安嘟嘟作響的手機,尷尬一笑,對金海昌說:“不好意思哈金先生,您女兒的視頻電話。要不要接?”

親生女兒?路平安提起的那個路順麗?

金海昌略猶豫,槍口一偏,路平安迅速抓住黑衣保鏢的手用力往下一抻,那個保鏢連慘叫都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路平安拎著脖領直接砸向了金海昌。金海昌慌亂開槍,一槍爆了保鏢的肚子,高個子的保鏢一下把他壓在了椅子上。旁邊幾個正在窗前、門口警戒的人舉槍就要射,卻被埋伏在外面的狙擊手一槍一個,直接就幹倒了。

路平安早趁亂往前一滾,拉著成星宇一起滾到了一張桌子的後面。

金海昌有肉盾做掩護,往下一壓身體,趴在了沙發和茶幾的縫隙裏,躲過了外面狙擊手的子彈。

房間裏瞬間陷入瘆人的安靜,路平安的手機卻再次嘟嘟地響起,路順麗的視頻邀請又來了。

路平安透過縫隙去看,看見金海昌一只滿是鮮血的手,顫顫巍巍地拿起了手機。

他受傷了,剛才狙擊手也射中了他。

金海昌按下了接聽鍵。視頻裏,路順麗戴著耳機,吃著薯片,正在看書。視頻接通,路順麗沒有看見路平安,映入眼簾的卻是樓頂輝煌巨大的一盞水晶吊燈。

“我靠!”

路順麗驚呼一聲,湊近了看,“路平安,你這是在誰家呢?真壕啊!”

“你怎麽不說話?路平安?”那邊的路順麗一邊湊近了屏幕調節著音量,一邊舉舉手裏的書,說:“看見了吧?我可是沒偷懶。你讓我報的那些學習班,我都上著呢。列出的這些書,我也都看著呢。等著吧,等我回國,我就是一金光閃閃的小海龜。”

房間裏很安靜,金海昌沒有按免提,路順麗的聲音卻也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金海昌顫抖著伸手,想摸摸屏幕裏路順麗的臉,眼前這個青春靚麗,眉眼跟他極相似的女孩子,真的會是他的女兒?記得那個時候,她才只有那麽一點大。

金海昌沈浸在跟他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兒的短暫會面中。路平安看看身後不遠處的窗戶,沖成星宇點點頭,成星宇會意,拉著路平安的手就要一起闖出去。

“路平安?哎呀,叫你姐姐還不行嗎?說話啊!不想見到我啊?不想見我剛才為什麽還給我發視頻邀請?我這次不跟你要生活費,就是突然想你了,想見見你啊,拜托露個臉好不好啊?”

視頻裏,路順麗喋喋不休,路平安回頭再看,金海昌關閉了視頻通話,在路順麗的對話框裏,艱難地把他國外賬戶的密碼寫了上去,卻沒有點擊發送。

他扭過頭來,沖著路平安微微一笑,說:“那是一筆巨額存款,給她留出學費,剩下的,都幫我捐了吧。我想,給她,積點德。”

說著,他把手機滑著地板推過來,“走吧!快點走!遠遠地躲開!”

成星宇拉起路平安就跑,跑到窗口,路平安再回頭,看見金海昌舉起手裏的槍,槍口往上,緩緩對準了那只珠串披掛而下的水晶燈。

從來是貓捉耗子,耗子恨貓。既然貓鼠仇恨天經地義,這些把我金海昌逼到絕境的警察,我怎能放過?

路平安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師傅的聲音突然響起在腦子裏,“此人熟悉炸藥,會把炸藥隱藏在各種你想不到的容器裏……”

吊燈燈盤很大,如果裏面藏著炸藥的話,威力足夠把這座別墅夷為平地。而此時,房頂上、窗戶邊還有她的那麽多兄弟……

路平安猶豫都沒猶豫,把成星宇用力一推,按住桌子,一躍而過,迎著金海昌的的槍口就撲了上去。

槍聲悶頓,子彈穿過人體血肉,軌道偏移,裹著鮮紅的血之花射在吊燈的下半部。數不清的珠串,瀑布一般,嘩啦啦傾倒而下,流金洩銀,砸在成星宇的身上。

成星宇在倒地之前,看見鮮紅的血液,溪水一般從路平安的身體下面蜿蜒而出。而她的手,還死死地按著金海昌握槍的手……

158.照片

其實,成星宇早就醒了。

第二天還是第三天?

滿屋子的醫生和護士走來走去,人影幢幢,晃得他腦袋疼。

他其實,就是不想睜開眼睛,不想看這個空蕩蕩的世界。

夢裏多好了,滿村的櫻桃花都開了,小蜜蜂嗡嗡嗡地飛來飛去,那個帶著白色面網的女人彎著腰給蜜蜂分箱。聽到他叫她,她站起來,就那麽看著他……

今天是第幾天了?

第六天?還是第七天?

清晨陽光應該是不錯的,眼前混沌明亮的一片。

兩個護士在給他換液,他聽見她們小聲說著話。

“聽說好大一堆炸藥呢。如果爆炸了,估計會死很多人。”

“是啊。才跟咱們差不多的年紀,如果是我,我可能就做不到。”

“唉,”一個護士吸吸鼻子,說:“一會兒靈車會在咱們醫院門口經過,咱們去跟主任請個假,樓下花店買束白菊,送送她吧。”

“好,我也去。”

房間裏重新陷入安靜,成星宇躺著,聽見液體一滴滴,滴進血管的聲音。

他活了,她卻死了。

這對當時在場的很多人來說是另一種新生,對他來說,卻意味著另一種死亡。

有人說,他們都是夜游的神,行走在白天與黑夜的邊緣,一手抵擋黑夜,一手召喚黎明。因為夜幕巨大,他們需要憑卻全力,所以,身體永遠處於黑夜的那一邊。

沐著無邊夜色,遙望朝陽初升。

只有在他們死的那一刻,他們之中少數的人才會被舉到太陽下,短暫地接受陽光和眼淚的洗禮。而多數,死了就是死了,沒有葬禮,沒有哀悼,甚至墓碑上連名字都不能有。

成星宇不知道自己愛上的是一名英雄,如果知道,他發誓……

一定會在她活著的時候加倍地愛她,而不是在她死後,去墓地撫摸她冰冷的照片。

腳步聲響起,有人走進來。

嵌著警徽的帽子脫下,放在了成星宇床頭的桌子上。

“你還不醒嗎?”

渾厚深沈布滿疲憊的男中音,是邵勇。

“起來吧,在這樣躺下去人都要廢了。”

啪的一聲輕響,是打火機的聲音,邵勇在醫院病房裏點了一根煙。

“既然不起,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煙味很沖,故事很長。

邵勇說,在東山那邊的一個小鎮上,有個小女孩,九歲的時候,爸爸殉職,媽媽殉了情。她從小跟著清貧的伯父伯母長大。伯父家還有個跟她同歲的妹妹,他們一起上學讀書。高考時,因為女孩子成績優異,學校幫她申請到了一筆助學金,沒想到卻被伯母給了妹妹。女孩因此輟學,出外打工。就在那一年,她意外收到了來自遙遠的邊境城市的一筆匯款。不多不少,正好夠她一年的大學費用。後來,女孩一邊打工一邊覆讀,第二年重新參加了高考。他沒有按照給他寄錢的那位叔叔的期望去報考一所師範學校,以後安安穩穩地當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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