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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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兇宅別墅回到柳淮小樓, 用過遲到的午飯後,張乾收到了羅豐大酒店經理的電話。

今天上午他去羅豐大酒店的時候,經理不在, 估計這會兒是回來了。

經理姓豐,一聽消失將近一年的老板弟弟終於來接手爛攤子了, 喜極而泣, 恨不得當場要張乾家的地址想跑來痛哭。

至於幾個月前的小保安一躍成為老板這種經常出現在男頻逆襲爽文裏的劇情, 豐經理已經不在乎了, 只要有個靠譜的活人來接手這個爛攤子就行。

好不容易把豐經理勸回去,張乾癱在沙發上發愁。

大黑外出捕獵回來,嘴裏叼著兩只老鼠, 看他癱在沙發上,好心給可憐的人類留下一只大黑耗子, 就邁著輕快的貓步竄回了貓窩。

“……你怎麽又往回亂帶東西?”

張乾快步逮到貓, 都大黑的強烈抗議下把兩只老鼠都丟出去,順帶消了毒, 撕咬杜絕所有會讓柳淮生病的東西。

柳淮正巧下來,給大黑換了幾個凍幹鵪鶉,讓他叼回窩。

張乾有點紮心,貓還在外出狩獵, 他這個人類只能看著虧損的酒店發愁。

張八卦怎麽給他留了這麽個爛攤子。

柳淮看出他的心事,扔了個抱枕坐到他身邊, “酒店的營收有這麽糟糕?”

他記得之前經理不是用他宣傳過幾天,熱度還挺高的。

張乾把手機遞給他,看到上面的賬務, 柳淮罕見地陷入沈默。這麽一想, 他和張乾初遇時, 酒店就只有他和陳之兩個人在住。

……這合理嗎?

“你哥,是怎麽保持酒店不倒閉的?”猶豫再三,柳淮還是沒忍住問出這個史詩級難題。

張乾面無表情看他,“我也很想知道。”張八卦到底哪裏有那麽多錢補酒店的空子。

“或許這本來就不是給人住的酒店?”柳淮猜測。

張乾扭頭看他,沒有否認。

如果是給人住的地方,這酒店不可能一年到頭就引來陳之和柳淮這兩個不能完全算人的正經住客。

羅豐,羅酆山,冥府陰司之地。

他就知道這不是巧合,是張八卦給他設定的必然。

張乾加上豐經理好友,給他發消息,要求他把招牌整個換成羅酆山。

“是我想的那個羅酆山?”柳淮趴在他肩上問。

張乾點頭,“判官和黑白無常已經住進去了,興許很快我們就能開始賺冥幣了。”

“……行。”冥幣也是錢,不要白不要,攢起來留著他們地下買房。

不過,“沒有陰司那位大帝,他們行嗎?”柳淮對陳之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坑人手段上,很難想象這位帶人重建陰司。

“如果可以,你可以拜托鬼母去幫忙。”張乾還在忙著跟豐經理掰扯換招牌的事情。

柳淮疑惑,“鬼母雖說是萬鬼之母,但據我所知算不上什麽正道的神,它們會不會有矛盾?”

“詭異覆蘇,善惡都站在同一立場上,大妖大神都面臨著存亡問題,不會內鬥。”

柳淮懂了,張乾的意思是不管你之前多麽牛逼,到了詭異覆蘇這裏依舊是詭異,與人類站在對立面上。

夢中作為人道興盛象征的龍脈被困在昆侖山,大概也是這個原因。龍脈畢竟不是人,沒有辦法完全掌控。

“張乾,”柳淮忽然問,“鬼母把力量都給了我,它還能活下去嗎?”

張乾沈默片刻,柳淮從他的沈默裏看出答案。夢裏也就是上輩子的世界是個人道為尊的世界,弱小的詭異要麽被趕進深山,要麽被趕盡殺絕。

他不清楚鬼母為什麽會把力量給他,但大概也能猜到是到了什麽連它也護不住自己的時候。

鬼母是真的把他當孩子在養。

等他們結婚的時候,柳淮想讓鬼母來上座高堂。

想到這兒,柳淮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人死後會變成詭異,詭異又被人斬殺,那人是從哪裏來的?”

張乾讚賞看他,“如果陽司那幫人能考慮到這點就好了。柳淮,如果你是天師,一定也是天才。”

柳淮:“我才不稀罕當什麽天師,你快說。”

“人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天地靈物,來於天地人脈。”

“真有這麽簡單?”柳淮不信。

“當然不,天地人脈只管平衡,得有人歸於天地,才會有人來於天地。只出不進,哪有這麽好的事兒?這種的空子得龍脈去補。”

龍脈一補,又是衰弱的結局。

柳淮想通這點,問:“那豈不是是死循環?龍脈補到最後還得衰弱。”

張乾點頭,陽司那邊不懂這件事嗎?當然懂,只是他們權衡利弊做出來的決斷,或者說某些人昏庸的決斷不一定符合理想預期而已。

但這次不同,有陰司施壓,等陰司的大帝一出,什麽妖魔鬼怪都不管用,陰司重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陰陽一定會重新回歸平衡。

他一點點給柳淮分析著,柳淮突然笑出聲。

“你笑什麽?”張乾疑惑。

“笑你明明是個普通人,巴不得躲著這些事,卻還分析了這麽多。”柳淮湊近他,悄悄問:“你不會一直把陳之他們的事情看在心裏吧?”

看見柳淮臉上的調笑,張乾果斷裝傻,“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柳淮笑道:“現在怎麽不耿直了?你就裝傻吧。”

跑了三天三夜的昆侖和鹿蜀終於在第四天早上到家,它們到的時候,張乾和柳淮正在享用早飯。

經過長久的鍛煉,張乾已經學會下一鍋味道一般的稀飯了。

兩只動物一進來就奔向寵物食碗,柳淮已經給它們準備好了水和食物。

鹿蜀大口嚼著草料,“你們不知道我這兩天跟著昆侖大哥風餐露宿吃的都是什麽。山裏的草木都成精了!會咬馬的那種。”

昆侖則是猛灌一口水,把吃完的兩人拉到廚房,關上門,審問罪人一樣問:

“你們兩個給我說明白,什麽叫你就是牌位那個姓張的渣男,什麽叫結婚了又結婚。”

張乾拍拍狗頭,“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大狗耳朵豎起來,“柳淮看見的是真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跟我解釋清楚。”

“原來你知道是真的,那你還忽悠我是夢?”柳淮擼擼狗頭。

大狗垂頭喪氣,“我好歹是龍脈,雖然現在菜的一批,但我也能感覺到你身上屬於龍脈的氣息,你絕對是見過我。不告訴你,是不想你瞎想,作為孕夫,你要做的就是吃喝睡。”

“你還說,”張乾捶它狗頭,“之前是誰找柳淮查我那個筆記本的事?知道柳淮不方便,還老麻煩他。”

“知道了,你快說。”

昆侖抱著狗頭聽著張乾的解釋,沒聽完就急得站起來,“你說差一點救活我,然後莫名其妙死了?”

“這不可能,這裏面肯定有陰謀。張八卦的話你還不信?是你的就該是你的!”

“你怎麽死的?”大狗問,柳淮也看過來。

他雖然知道張家被人遺忘是柳家作的惡,強占張家功勞的也是柳家的錯。但其他的地方他查不出來,他又進了幾次夢境,看不出一點問題,找不出一點破綻,就差去挖張乾的墳驗屍了。

“被雷劈死的。”張乾面不改色。

“天、天譴?”大狗瞪大眼。

柳淮也楞住,“怪不得,你……”那麽迷茫又仿徨。

“不可能,天地是瞎了眼?它憑什麽劈你?”大狗氣憤。

張乾沒什麽表情,柳淮心裏難受,去拉他的手,忽然想到了什麽,“可我在幻境裏看到你的屍體不像是被雷劈的。”

張乾扭頭看他,眼裏也有點詫異,“怎麽會?”

“不是,絕對不是,”柳淮搖頭,“我親自給你收的屍,一點雷劈燒灼的痕跡都沒有。”

“有問題!”大狗篤定,“絕對有問題!”

“走!”柳淮拉起張乾往二樓走,張乾被他拉得稀裏糊塗。

“做什麽?”

柳淮扭頭看他,“我們來一次晨起運動,我再去夢裏找一找線索。”

“什麽晨起運動,跑步嗎?加我一個。”鹿蜀噠噠小跑過來。

昆侖一爪子拍在它頭上,“人家小夫妻的事,你去幹什麽?”

鹿蜀委屈抱頭,“為什麽晨跑不準我跟著?”

“你快吃東西吧。”昆侖簡直沒法解釋,只能把鹿蜀推走。

樓梯上張乾抱住柳淮的腰,無奈看他,“別急,反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不急這一時半刻。”

柳淮:“可我們連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萬一再出事怎麽辦?我可不想再花十六年給你養屍了。”

“別怕,”張乾把人抱到懷裏,“既然我活了,就不會輕易再死。後天我們去鬼市,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辦法,我跟你一起入夢。”

柳淮沒有反駁,“也對,你對玄界的了解比我多,說不定能看出些端倪。”

幾天後的十一點,幾人驅車出門。

張乾沒有駕照,柳淮開車,鹿蜀和昆侖坐在後座上。

柳淮對這個神秘氣氛拉滿的地方非常好奇,“這個鬼市,就是鬼市APP那個鬼市?”

他做法事用的公雞、墳頭土等等材料都是在鬼市APP上買的。

昆侖從後座探頭,“鬼市APP是從陽司APP上分出來,以前是放一起的。隨著詭異覆蘇時間越來越長,普通人也有法器的需求,這才單獨分出來的。”

柳淮:“神州那麽大,為什麽偏偏在這裏?”

這個問題張乾能回答他,“羅酆山,鬼門關都在這裏,它當然也在這裏。”

柳淮若有所思,“怪不得你哥勸我在這裏定居。”

張乾:“那是因為我哥也跟我說,泰市是個好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昆侖被塞了一口狗糧,在後座嘀咕:“都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緣分天定,怎麽到了你們這兒定數就成張八卦了?”

作者有話說:

晚安,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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