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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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燈沒開, 黑暗中張乾只能借助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看清柳淮當前的模樣。

淩亂的頭發微微翹著,漂亮的丹鳳眼迷茫看著他,這副無害的模樣, 顯然是睡迷糊了還沒清醒。

張乾忽然有點後悔,為什麽不等天亮再來攔他。在這種情況下告訴柳淮, 無異於晴天炸雷, 柳淮恐怕後半夜都睡不著了。

或許現在並不是告訴柳淮的好時機。

張乾不自覺抿唇, 他應該再等等的。

等到他和柳淮都準備好的那一天。

“你起夜是餓了?”張乾放開柳淮, 打算往樓下走,“我帶了泡芙,晚上買的。”

柳淮沒作聲, 瞧見張乾逃似的身影,微微挑眉。天師帶著一身風雪來, 吹得冬眠中的蛇徹底清醒, 這就跑了?

做什麽美夢呢。

張乾把餐桌上的紙盒打開,泡芙這事兒還真不是他胡扯, 他真的帶了一路,原本想讓鹿蜀帶給柳淮,沒想到半道得知了崽驚天動地的大消息。

樓梯上腳步聲傳來,張乾假裝沒聽見。

柳淮悄悄摸過來, 從後面勾住張乾的脖子,然後悄悄從他腰側伸過手, 到桌上捏了個泡芙。

只要沒人看見,他就不會變胖。

張乾將柳淮的小動作收歸眼底,心想泡芙果然是轉移話題的好幫手。

他拉椅子坐下, 柳淮坐在他對面, 懶洋洋地撐在桌子上, 又往口裏塞了幾個。

末了拿了一個遞到張乾嘴邊,張乾低頭將泡芙咬住,就瞧見柳淮將右手平攤在他面前。

“?”

他不明所以,柳淮玩味看著他,微挑下巴示意他看。

柳淮將一個黃紙疊的小紙人放在手上。

墳頭土、屍淚。

張乾瞳孔一縮。

是他用來忽悠鬼母的紙人。

“不說說?你昨晚瞞了我什麽?”

柳淮把小紙人收回來,拿指尖戳戳紙人的頭部,嘴角噙著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張乾突然發現,柳淮今晚穿的又是他那件黑色絲綢,帶著蕾絲花邊的睡衣。

這是柳淮為了逗弄他買的,現在卻成了書中那個寡夫反派的標志性衣裝。

張乾垂眸斂住眼中情緒變化。

他差點忘了,就算現在的柳淮沒有黑化,也不是什麽單純無害的小白兔。

漆黑的夜裏,寡夫的餐桌上,面對面而坐的年輕小夥和貌美寡夫。

很像那些亂七八糟小黃書中的場景,張乾想。

年輕小夥和貌美寡夫在黑夜裏互相傾訴愛意,共同為他們即將誕生的新生命高興。或者是年輕小夥和貌美寡婦深夜激情私會,卻因為意外懷孕,兩人互相埋怨約定老死不相往來。

好消息是,這兩種關系都不是他們。

壞消息是,他倆的關系還不如這兩種。

但柳淮也是孩子的父親,他有知道的權利。

“柳淮。”他喊了一聲,並與柳淮四目相對。

“嗯。”柳淮平靜看他。

張乾醞釀好久,還是打算耿直一點。

“你懷孕了。”

柳淮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看他。

“?”這是什麽反應?

“你懷孕了。”張乾又重覆了一遍,柳淮依舊沒什麽太大反應。

“柳淮?”

張乾起身,走到柳淮身邊。

柳淮仰頭盯著他,像一條秀氣的竹葉青在狩獵。

張乾忽然喉頭一緊,緊接著漂亮的寡夫唇角勾起,眼波流轉,站起來勾著他的脖子就往桌子上推。

“……!”

張乾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傻子,但對方肚子裏有崽崽,他不敢用力,只能任由對方胡作非為。

頃刻間,上下顛倒,柳淮居高臨下瞧著他,黑絲綢睡衣松松垮垮,表情冷艷孤高。

“原來你半夜來找我是想玩角色扮演。”他眼尾上挑,眉眼間是極致的誘惑。

“……”他就知道!

張乾深吸一口氣,幹脆仰躺在餐桌上,“我沒和你開玩笑。”

他輕易擺脫柳淮的控制,抓住柳淮的手,放在他小腹上。

“你,這裏,有了我們的寶寶。”

張乾認真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在窗外微光的照射下柔和了不少,也模糊了很多。讓柳淮在一瞬間幻視成電影天師中那個從風雪中而出的天師。

柳淮背著光,張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突然,柳淮緊緊掐住他的手。

這是……

果然,接受不了嗎?

張乾眼裏閃過絲失落,嘴唇微動,半天也沒說出什麽話來。

理智上分析,杜絕崽的降生是維護人道舊秩序最好的選擇。可真到了這種時候,他又舍不得。

如果柳淮執意……

他也沒有什麽辦法,懷孕的又不是他。這只是個意外,他們之間只是普普通通的雇傭關系。

“你說真的?”柳淮忽然出聲。

聲音低沈沙啞,好像哭了一樣。

張乾有點慌,“柳淮?”

柳淮擡頭,目光發怔。張乾這才發現他的眼圈微微泛紅,身上的淩厲一散而盡,又變成那個會在夜晚瑟瑟發抖的小蛇。

“我這幾天經常會餓,而且吃的很多很多。”

張乾靜靜聽他說。

“我還好困,時不時就能睡過去。”

“所以,我真的懷孕了?”柳淮眼含期盼,看著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張乾心情一言難盡,他緩緩點頭,早就準備好的那句打掉崽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得到確認,柳淮松了口氣,呢喃:

“我以為我殘害了那麽多生靈,天地已經拋棄我了。”

誰都不要他,天地不要他,柳家不要他,就連母親都不想看見他。

而現在張乾告訴他,有一條小生命選擇了他。

像,做夢一樣。

張乾皺眉:“那不是你的錯。”

他查看過陽司的檔案,十六年前的柳家祖墳曾經爆發過一場S級詭異事件,死傷無數,只有一個十歲孩童存活。檔案後半部分被人為損毀,具體發生了什麽無人知曉。現在基本可以確認和柳淮有關。

“你沒有被拋棄,能從S級事件中活下來,是天地在眷顧你。”就像鹿蜀說的,死律是天地給柳淮的獎勵,雖然這個獎勵不怎麽好。

“你都查到了?”柳淮冷靜下來,“那你知不知道,一個十歲的小孩為什麽會出現在祖墳?”

檔案記載S級詭異爆發時,沒有柳家天師在場。如果柳家其他人不在,柳淮是怎麽過去的?

他大概能猜出來。

“是他們把我拖過去的。”

果然,書中對單元劇反派的過去沒有過多描述,只說柳淮從小受欺負,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被趕出柳家。在柳淮伏誅後,趕出柳家的理由就被大眾扭曲成了從小品行不端。

但從張乾這些天的接觸來看,柳淮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從他對待助理小劉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一個品行不端的人,是不會受到旁人真心相待的。

柳家。

張乾緊蹙眉頭。

“欺負你的人,受到家法處置了嗎?”

“如果象征性說教也算家法的話,那應該就是處置了。”柳淮點點唇角,托腮盯著張乾的眉宇,在黑夜的遮掩下彎了彎眉眼。

講真的,他從來不會在其他人面前說這些,但張乾的反應莫名讓他很開心,讓他忍不住想撕開傷口,把那些不怎麽美好的童年回憶翻出來。

柳淮得到了滿意的結果,收斂起笑,到底是不願意在張乾面前示弱,“不過他們最終都得到了該有的懲罰。”

還是他親自動的手。

柳淮眼底一暗,一抹狠厲閃過,迅速消失不見。

精準捕捉到柳淮眼裏的狠厲,張乾垂眸,他看過書中劇情,也知道柳淮是個心狠手辣的反派。

懲罰是什麽,他也猜的大差不離。

陽司檢測總司司長的兒子柳江,從親緣關系上講是柳淮的堂哥,年少遭遇變故,半身殘疾至今。書中說是柳淮故意為之,現在看書中的話也不能全信。畢竟立場視角不同,誰也無法評判對錯。

但起碼,柳淮上輩子背上那麽多惡名,張乾是不認同的。

柳淮不知道張乾在想什麽,他的記憶忍不住又回到那段黑色時光。

當他九死一生從鬼窟爬上來時,迎接他的不是關心,而是漆黑的禁閉室。

那些人把他關了起來,質問他為什麽能活著出來,他到底在鬼窟裏遇到了什麽,一天來好幾撥詢問的,就連從來不出面的柳家家主都來問他。柳淮雖然討厭柳家,但也不傻,他編了個謊,讓那些人把他放了出來。

出來後他才得知柳江那群引發S級事件的罪魁禍首居然沒有受到一點處罰!那麽多無辜的人在鬼窟事件中喪生,他們卻還拿著糖葫蘆在笑。

柳淮咽不下這口氣,但他年幼又沒有能力,於是他便一直等。

終於,他等到了。柳江不知好歹地激怒了一個A級詭異,跟在他身邊的跟屁蟲全跑了,只剩柳江一個人躺在荒草地裏哭喊。

那時他已經可以和鬼母溝通,借助小鬼快速傳遞消息,完全能遞消息給柳家,但他走了。等跟屁蟲們一來一回,千裏迢迢把救兵請來,柳江已經殘了。

張乾大概會覺得他冷血,但從鬼窟裏爬上來的他,實在做不到以德報怨。

他是個俗人。柳淮想。

所以這種事,張乾永遠不知道才好。

“餵!你給我留點縫隙!”

“我留了!是大哥你太胖!”

兩只動物的聲音驚醒餐桌旁的兩人。

張乾最先回過神來,他看向柳淮,柳淮也看著他。

最初的沖擊已過,現在他們該冷靜下來思考崽的去留問題了。

“你是怎麽想的?”張乾問。

柳淮揪著自己絲綢睡衣上的蕾絲花邊,沒回答。

張乾決定開口,有些話得說明白。

“我……”

沒等他說完,鹿蜀就帶著大狗沖進來。

“不準傷害全詭異的希望!”

兩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它身上,鹿蜀偃旗息鼓,“你們繼續。”

大狗很合時宜地給了它一腦瓜子。

讓你多嘴。

“什麽詭異的希望?”柳淮瞇瞇眼。

張乾和大狗直勾勾看它,目光譴責。

鹿蜀渾身一僵,“我說什麽了?我什麽都沒說,你們誰聽見了?”

柳淮挑眉看張乾,張乾沒敢說話。

“行。”柳淮拿起手機,給張乾轉了五千。

“……”這是什麽?賄賂?

“不是,是工資。”柳淮笑瞇瞇的。

“……”他有點不敢收。

“收吧,”柳淮推推他的手,“我發現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特別精神。”

“為了防止我在工作的時候出錯,我決定雇你貼身跟著我。”

張乾扭頭看鹿蜀,他就是來問這事兒,結果忘了。

鹿蜀也才想起來,它用蹄子一拍腦袋,“對,忘說了。”

“柳淮嗜睡,是因為你不在。”

“我?”張乾意外。

“對,柳淮一個人供給不起幼崽成長所需的力量,你們兩個氣場相合,湊在一起的陰陽平衡才是幼崽成長的最好環境。”

“幼崽舒服了,就不會折騰母體了。”

鹿蜀想了想,“而且我建議你們每天最好呆夠六個小時,我看晚上就不錯。當然,你們在一起的時間越長越好。”

“晚上?”柳淮好像想到了什麽,又給張乾轉了兩千,“多加一項,貼身,晚上□□。”

張乾瞬間暴富,但很痛苦的是他不敢收。

於是柳淮拿過他的手機替他收了錢。

“……你這是強買強賣。”

柳淮就當沒聽見,完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你直接搬來我家,房租都不用給。”

“……還是要給得。”有這麽一個強勢的老板,張乾妥協。

“記得節目拍攝的時候也要來,”柳淮朝他比了個錢的手勢,“不然扣錢。”

張乾點頭,大不了就是在半夜偷偷翻墻唄。

為了崽崽,他可以的!

“就這樣,我睡了。”柳淮起身上樓。

張乾目光落在他身上,突然反應過來,柳淮這是想把崽崽生下來!

樓梯上,柳淮輕撫著小腹,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小心翼翼踩著樓梯上去了。

神州覆蘇節目後天開拍,柳淮定了下午的飛機票,他今天上午就得把行李和寵物物品打包收拾好。

小寡婦的貓崽到現在都沒生,柳淮急得不行。張乾沒敢告訴他,小寡婦起碼還有半個月才會生,之前是忽悠他的。

他們這次要在長白山裏待一個月,柳淮想把小寡婦也帶走,張乾好說歹說才勸下來,結果最後鹿蜀占了小寡婦的飛機托運名額。

大狗一看矮腳馬能上飛機,它也吵著要辦一個。

張乾嚴詞拒絕,大狗在神州上移動比他們方便,到的也能比他們早,為什麽要辦托運?有錢燒的?

最後這家夥哭著鬧著要去找柳淮,張乾迫不得已讓柳淮也給他辦了一個。

下午三點,張乾帶著行李找到柳淮的時候,助理小劉正在往車上搬運行李箱。

張乾數了數,總共五個。

這是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帶了個遍?張乾疑惑看小劉。

小劉苦哈哈的,“您可來了,快幫我勸勸柳先生,他帶這麽多嬰兒用品是幹什麽?”

“嬰兒用品?”

“是啊,”小劉拍拍身邊三箱,“這都是。”

“……”都是!

盯著三個箱子,張乾心情愉悅了不少。看來崽他媽不討厭崽。

但,他買的兩兜母嬰用品能塞滿三個行李箱嗎?

小劉還在喃喃自語,“柳先生今天一早就讓我帶去他去母嬰店。你說柳先生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出現了幻覺?”

“這幾天柳先生還時不時倒頭就睡,”小劉滿臉憔悴,“張先生,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柳先生綁去醫院看看?”

“……”確定了,崽他媽不僅不討厭,還喜歡的過頭了。

張乾只好去勸自己的老板,柳淮雖然不情願,還是乖乖聽話,輕裝簡行上了飛機。

候機時,柳淮收到已經在長白山的孟貍發來的三個問號,緊接著是一個電話。

柳淮看看旁邊正補覺的張乾,果斷掐斷電話,十分冷酷無情。

真理信徒:不是,你真的懷孕了?

真理信徒:你還有這種功能?

槐:我找鬼母確認過了,應該沒錯

手機那頭的孟貍表情有點古怪,最終還是沒忍住一個電話打過來。

柳淮戴上無線耳機,電話一接通,孟貍的詢問就劈頭蓋臉砸過來。

“張乾先發現的?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你身上到底是什麽東西?鬼母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作為發小,孟貍一直試圖治好柳淮碰誰誰死的毛病。

“他應該知道,但我沒問。”柳淮盡量輕聲,不吵醒張乾。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問?!”孟貍覺得不可理喻,“你這是對真理的褻瀆!”

柳淮聽著好友的啰嗦,沒作聲。他和張乾一直保持詭異的PY關系,問多了不好,顯得他另有所圖。

孟貍扯扯嘴角,“你就是圖人家身子,你下賤!”

“不,我還看中了他的臉。”柳淮理直氣壯。

“所以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柳淮裝傻。

孟貍沒好氣,“你的崽啊。”

柳淮沒回答,孟貍多少知道點自己這個好友的心思,無奈嘆了口氣,問:

“生下來?”

柳淮“嗯”了一聲,帶著道不明的情緒。

他不自覺把手放在肚子上,表情柔和了不少。

上天給了他一條小生命,讓他枯燥的黑白世界裏悄悄開了一朵彩色的小花,他怎麽會放棄。

而且受鬼母影響,他很喜歡幼崽。

“那張乾呢?你就打算這樣了?”

“我心裏有數。”他現在可是張乾的大老板,一個月發一萬工資的那種。

“有數就好,”孟貍忽然正經,“我跟你講,這個張乾不簡單,他知道這麽多,他家族一定有很好的傳承。”

詭異覆蘇前,魑魅魍魎消失,與之共生的玄界也好不到哪去兒。不少家族千年的傳承都在一點點斷絕,留到現在的已經不多了。

柳淮當然知道張乾不簡單,“他應該是隱世家族的人。”

孟貍了然,末法時代後不少玄界家族開始隱居,他們的傳承相比較俗世中沈浮的其他家族來講保留的很好。詭異覆蘇後也都漸漸出世,陽司資料庫裏的不少典籍都是他們貢獻出來的。

“我打聽到官方是想借這次神州覆蘇綜藝選拔輪回者。據說輪回者是繼承S級詭異力量的人,和你的情況有點像,但又不像。”

“各大家族招攬張乾估計是因為他是輪回者。”

柳淮還真不知道這事兒,聽著稀奇。

孟貍還在說,“也不知道你怎麽把張乾騙到手的,聽說我二叔去請他好幾遍都沒請動,這家夥油鹽不進,固執得很。”

“節目組已經出名單了?”柳淮語調上揚,心情不錯。

“是啊,能在一群老妖怪手裏搶到人,你在玄界可算是出名了。”大家族的老東西們在名單出來的時候個個都黑著臉,在民宿坐了一上午,一句話也不說。

到最後,聽說大家都沒請到人,又非常小心眼地坐在一起開始盤算到底是誰搶了他們的人。

“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你沒去看看?你的粉絲都在問你為什麽不找背影小哥,找了一個B級流量草包。”

粉絲們的訴求很簡單,他們不指望柳淮找到什麽特牛的天師,但起碼要合格。

是天師得A級,處理過幾個A級詭異;是草包流量得頂流;再不濟也得冠著某個大家族的姓氏。

這張乾,B級天師,履歷無,一個事件都沒處理過。而且還是個糊到不能再糊,大家聽都沒聽說的三十二線草包。

柳淮一進軟件就看見粉絲的小論文,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三十二線小草包,誰?張乾?

“……”他忘了,張乾好像還真的掛著個天師小明星的職業。

可簽張乾的那個小破公司活著的時候一點水花沒起,破產更是無聲無息。他們是怎麽在互聯網錯綜覆雜的信息海裏找到張乾的信息的?

這也太離譜了,柳淮第一次對自己的粉絲產生清醒的認識。

柳淮往下翻了翻。

【嗚嗚,鹹魚寶貝,雖然你拉不到背影小哥哥,但你也不能擺爛呀】

【你支棱起來啊,你要給我們粉絲賺面子,你好歹找個上A的】

【我是A級天師,我申請出戰】

【我不管我不管!你看看隔壁的天王,人家找的天師處理的詭異事件都能寫厚厚一本書了】

前面一哭二鬧三上吊,到最後畫風突變,奇怪了起來。

【姐妹們,我佛了,我現在只求天師小哥哥長得好看一點】

【有道理,我已經想不出來鹹魚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了】

【我們鹹魚,找天師達咩,找帥哥行】

柳淮:“……”可惡,被他們發現了!

雖然但是,張乾就是背影小哥,他拉到了!他有認真在工作!

想了想,他還是聯系了小劉處理一下。

晚上,兩人下了飛機,被節目組接進山裏,又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到住處時將近十點。

柳淮的住處被安排在評委的後面,這裏是所有特邀嘉賓的住所,檔次不比評委的低。

張乾作為參賽的天師住處就比他們稍差一些,幾個人擠在一個農家小院裏,整的跟宿舍似的。

對此張乾沒什麽怨言,冰天雪地都睡過,有張床已經很不錯了。

幫柳淮把行李卸下後,張乾準備下山去把兩只寵物帶回來。

兩只寵物都不尋常,用不著張乾接,自己就能找過來。他只要下去接應一下就行,非常省心。

節目組選的民宿建在山腳,往下要走一段路才能看見公路。張乾繞過工作人員,悄悄下了山。

剛到公路上就看見矮腳馬朝他揮蹄子,“這裏!”

張乾走過去,矮腳馬噠噠轉圈,“你看我染的新毛發,好看嗎?”

山上全是天師,鹿蜀那身毛指定露餡,所以柳淮特地帶它去寵物店染了色。

咖啡色。

“還不錯。”除了頭頂那排綠色的馬鬃。

張乾沒說出來打擊它的自信心。

得了誇獎,鹿蜀傻樂,“店員還想給我剪個發型來著,但我覺得那樣太浮誇。”

大狗翻個白眼,“人家那是想在你的馬屁股上剃毛,剃個愛心。”

聞言張乾看了眼矮腳馬的屁股。

很好,沒有。

張乾領著一狗一馬往山上爬,不經意問鹿蜀,“陽司同意你出來?”

“當然,我現在已經是合法詭異了。”

張乾點頭,“別出事就好。我不想處理麻煩。”

鹿蜀控訴:“你好冷漠!你好無情!我好歹還是你老婆和崽的專屬醫生!”

“不是老婆,”張乾糾正,“是老板。”

“誰家和老板有崽的?”大狗嘀咕。

說到柳淮他就想起自己的新工作,照顧崽他媽的起居。

但,在節目拍攝期間,他頻繁出入柳淮居所肯定不合適。所以為了兩人的聲譽,他只能半夜悄悄翻墻。

沒想到上了山,還要翻墻。

張乾微微嘆息。

領兩只寵物上山的時候,他悄悄觀察了下柳淮居所的四周,還真讓他找到一個無聲無息翻墻的好地方。

東南角,那裏草木茂盛,適合藏人。

張乾翻墻試了下手感,才領兩只動物進屋。

小院是特地改建的民宿,只有兩個屋,一個臥室,一個小客廳。節目組已經派人把裏面打理過了,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直接入住。

柳淮把兩個動物的狗窩放在小客廳,自己拉著張乾睡了。今天一天舟車勞頓,他和崽都熬不住了。

走的時候,大狗指了指他的手機。

張乾微微點頭,等柳淮睡了,他打開手機。

微弱的光芒亮起,張乾看見大狗發了一句話。

昆侖:陽司的人上過昆侖

張乾表情瞬間凝重,那點睡意消散得一幹二凈。

上輩子陽司應該去過昆侖。但張乾沈迷鉆研救活龍脈的秘術,整日沈浸在如何點睛之中,沒註意到。

但這輩子和上輩子不同,陽司的人已經上過昆侖,就意味著他們發現龍脈不見,很快就會查到人道命數的變化。

那麽和人道新秩序關聯的崽,很快也會被他們註意到。

這可算不上什麽好事,他不知道陽司會把崽定義為什麽,保護和摧毀只在一念之中。

從崽誕生的那一刻起,他,柳淮,就被拴在了人道氣運上。

張乾深深嘆息,轉過身靜靜瞧著熟睡的柳淮,心情忽然舒暢不少。

他到底是不會冷心冷情地將崽扼殺,就像他不忍心把大狗留在昆侖。

現在想想,興許在他選擇告訴柳淮的那一刻已經做出選擇了。

他選擇了崽,而不是天師冷漠且理智的分析。

張乾閉上眼。

陽司不會這麽快查到他們身上,他們還有一段安穩時光。

節目開拍前一天,參加綜藝的天師陸續到齊,冷清的小村莊也熱鬧了不少。

柳淮一早就被節目組拉去營業,張乾獨自吃過早餐後,晃晃悠悠來到他將要住的小院。

小院加上他一共四個人,張乾掃了眼,一打眼就瞧到午悵的名字。

住一起?這是巧合?

在看到午悵那張笑瞇瞇的臉時,張乾是不信的。

“好久不見,張乾。”

張乾朝他點頭,雖然這家夥嘴裏沒一句真話,但張乾並不討厭他。

“我們前天剛見過。”

張乾拎著稀少的行李往裏走,剛走進院子就聽見屋內傳來接連不斷的噴嚏聲。

“紙,快快我沒了,給我點!”

“桌上,自己拿——阿嚏!”

乒鈴乓啷的掉落聲傳來,也不知道屋裏的人砸壞了什麽。

裏面應該是他的另外兩個室友,都是玄界大族的旁系小輩。

這季節目除了從民間挖的人才,大族們的推薦也占大半,不少漏網之魚都是大族裏拉上來湊數的,實力根本不達標。左右神州覆蘇也是淘汰制,前期都刷下去了,官方也就給大族個面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是?”張乾禮貌在門口停腳。

“凍感冒了。”

張乾光速後退,表情嚴肅。感冒這種東西絕對不能通過他傳染給柳淮和崽。

“不是,就這麽嫌棄?”午悵忍不住笑出聲。

“我養了條狗,體弱,我怕傳染給它。”張乾面不改色扯謊。

“真是稀奇,走這邊,你和我住一間。”

天師們住的小院分兩間,北邊和西邊各有一間。午悵領著張乾進了空餘那間。

張乾一進屋就瞧見午悵的東西亂七八糟擺在桌子上,被褥也沒疊,擰巴成一團,好像有人在上面打過滾。

“你的睡姿好像不怎麽好。”

午悵在看見屋內床鋪的一瞬間,面上閃過錯愕,下一秒整張臉黑到扭曲。

“不好意思,我好想踩到了你的襪子。”張乾後撤一步,腳下是一團黑漆漆的布。

午悵往張乾身前一擋,把那團布狠狠踢走。“見笑,要不我們出去逛逛?”

“也好。”張乾跟著午悵出門,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午悵進門時驚訝的表情好像不是裝的,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屋內是這樣的。但他睡了一晚上怎麽會不知道?

身體裏真的有另一個人?張乾來了點興趣。

不過他是個普通人,有興趣也沒用。

張乾撇撇嘴。

回到院子裏,噴嚏鼻涕聲又開始連綿不絕。午悵自告奮勇要領他參觀,結果走了一路,一路的噴嚏聲。

張乾有點躊躇,忍不住問:“這個村子的詭異是關於疫病的?”

“為什麽這麽多生病的?”如果是疫病,柳淮和崽得小心點。

見張乾真的一臉認真,午悵忍不住笑出聲,“不是,當然不是。”

“那就好。”

午悵還在笑,“你真不知道?”

張乾莫名其妙,“我該知道什麽?”

“有幫盛氣淩人的大少爺昨天打聽到,你和柳大明星半夜到,蹲在咱們小院外守了一晚上,想給你個下馬威,不少圍觀看戲的。誰知道你壓根沒回來,淩晨山上冷,那些大少爺們又不知道加衣服,今兒早上起來全病倒了。”

“?”有病?為什麽守他?他得罪誰了?

張乾完全不理解。

“你忘了前兩天全玄界出動拉攏你的架勢了?”午悵拍拍他肩。

“……”張乾大概明白了。

玄界大佬們懷疑他是S級陰物生死簿選中的人,想拉攏他。傳到其他人耳朵裏可不成了大佬們看上了個新弟子,是個天才。可問題是他根本就不是生死簿的S級詭異,拉攏他也沒用。

但其他天師不這麽想,他們只知道出了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於是他這個“天才弟子”一來可不是就下馬威的下馬威,圍觀看戲的圍觀看戲。

誰知道張乾壓根就沒來,跟著柳淮去了特邀嘉賓的民宿。他們苦等一夜,等來了感冒。

張乾無語,今晚回去,他要謝謝柳淮。

中午剛過,工作人員就來領著他們這一批人去拍海報。對此張乾有點抗拒,張八卦也曾經給他拍過照。

那時他還是個孩子,洗澡的時候被惡魔張八卦拍下了無數張醜照,從此他幼小的心靈遭受暴擊,再也不願意拍照。

張家人都不怎麽喜歡拍照,這可能是種家族傳統。張乾父母覺得註定早死的人拍那麽多照片沒必要,不如多研究研究救龍脈。

當然,張八卦是個例外。

等張乾磨磨蹭蹭進了攝影師小院,其他人已經上好妝開始擺pose了。

張乾瞬間戴上痛苦面具。

給他化妝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張乾看著有點眼熟。

沒想到對方先認出他來了,“背影小哥!”

“……”張乾擡頭看她,“你是在叫我?”

“你不記得我了?是我呀!藥店那個驗孕試紙!”小姑娘非常激動,索性整間屋子吵吵鬧鬧,也沒人聽見她的話。

“……你還會化妝?”

小姑娘很謙虛,“業餘,來兼職,順便看看鹹魚。”

張乾心想,能來這裏兼職已經不是業餘的程度了。

業餘化妝師叫小魚,一邊化妝一邊閑聊,“背影小哥哥你長得好帥。”

張乾扯扯嘴角,全程插不上話,只能任人魚肉。

“原來你已經來參加了,怪不得鹹魚拉不到你。話說,”小魚鬼鬼祟祟湊到他耳邊,“你知不知道誰是張乾?”

張乾沈默。

“他在不在這裏?你偷偷指給我,”小姑娘有點糾結,“要是太醜,你就別告訴我了。”

張乾僵著臉看鏡子,從未如此無語過。

片刻,他憋出一句:“不知道。”

小魚有點失望,“我問了好幾個人也都說不知道,這個張乾好神秘。”

“神秘”的張乾:……

“嘿,張乾,你在這。”

午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乾覺得自己臉上帶了第二層痛苦面具。

偏偏這個午悵非常不會看眼神,見張乾不理他,直接過來拍他肩膀,“小爺送你的一箱驗孕棒好用嗎?”

張乾慢慢捂臉,他已經不想見人了。

小魚驚喜看他,“你就是張乾?”

張乾緩緩點頭,從未覺得頭如此沈重過。

某大齡剩女粉絲群裏,所有人都在緊張兮兮地等待偵察兵報信。

突然——

一條消息蹦出來。

偵察兵小魚:我見到了!

所有人:!!!

參謀諸葛:怎麽樣?

炮兵狗蛋:帥不帥?

軍長富婆:所有人冷靜!聽偵察兵說完

消息停止,小魚才冒出頭來。

偵察兵小魚:帥炸了,絕對全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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