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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沒人買的醜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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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壓城,雷聲轟鳴。

路上匆匆的行人,均低著頭趕路,只想在大雨傾盆之前找到一處地避雨。

一輛馬車吱吱呀呀的從遠處行駛而來,停在一個馬棚裏。

雨劈裏啪啦的砸了下來,像是要把破馬棚砸塌一樣。

趕馬的禿頭漢子也鉆到了馬車裏。

馬車裏,七八個孩子靠在一起期期艾艾的抽噎著,一看見禿頭漢子進來立即就噤了聲。

漢子罵罵咧咧的說道:“娘的,這個破天,趕個趟子也不讓人完美,啐!”

另一個帶臉帶刀疤的漢子接著話:“這個趟子趕了,能拿了錢就不錯了,不知道最近亂的很,靖國剛被滅了,往這邊逃得靖國人不知道多少,這些個孩子還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要說那個滅靖大將軍也真是殘忍,破了城之後,一刀就解決了靖國國主納蘭胤,皇子大臣一律亂砍殺了不得全屍,皇妃公主宮女一律奸淫沒得衣服蔽體,漬漬漬……”

“哦,對了,聽說納蘭皇最寵愛的擁有傾城之貌小公主納蘭嫣倒是逃了!”

“小聲點,不想活了!現在可是在玉祁疆內,你議論玉祁的大將也不怕被砍了!”

“哦……”

……

馬車內再次恢覆安靜,只剩馬車外劈裏啪啦的雨聲。

雨沒有停的趨勢,天倒是先黑了。

暗夜裏,一道烏溜溜的眼睛,睜得滾圓打量著四周,伺機等待著什麽。

周圍的呼吸聲愈發的均勻,馬車裏的人大約都睡著了。

一個嬌小的身影,躡手躡腳的鉆下了馬車,跨入了雨夜裏,正當準備離去的時候,馬嘶鳴了一聲,兩個漢子醒了過來。

禿頭漢子下了馬車追了出去。

“小賤妮子,還敢逃跑,站住!”

少女兒抓著包裹,沒命的逃著,雨水糊住頭發,擋住眼睛,看不清面前的路,只能憑著感覺胡亂的奔走著。

忽而,一腳踏空,摔倒在地,栽進泥裏。

禿頭追了上來,拎小雞一樣的提起她,反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少女兒腦袋一陣發懵,耳朵嗡鳴。

“找事情,還敢逃跑?”禿頭又是一個巴掌,然後提拉著她朝回走。

少女兒神情倔強的咬著牙,滿臉的不甘,雙手拼命的劃著。

回到了馬車裏,禿頭猛地把少女兒往裏面一扔,少女兒摔得一陣痙攣。

刀疤上去又是一腳:“大下雨天兒的,還不讓省心,想死是不是?”

“啐,還不是你,抓誰不好抓她,看她長得這個醜樣,到了集市上還不定有人願意買!”禿頭一邊扒拉身上的濕衣服,一邊說道。

“沒人願意買,就丟到巷口板凳巷子裏面,大把的人要!”

所謂的板凳巷子,就是青樓中最低級的地方,市口小巷,一條板凳,管你是老朽、乞丐一文錢就能一次,到了那裏的女人,連牲口都不如。

少女兒的臉色終於是變了變,眼睛通紅,咬著牙,死死地盯著他們。

兩人驀地被這種眼神看得一怔。

禿頭反應過來又想伸手去打,刀疤攔了一下:“算了,打得鼻青臉腫的不好賣!”

“去那邊蹲好,再整事情我就宰了你!”禿頭朝著少女兒狠狠的說道。

少女兒縮在角落裏,沒有絲毫害怕的感覺,那倔強的眼神,和邊上其他的孩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天漸漸的亮了。

馬車繼續趕路,路面泥濘。

車上的孩子們神情麻木,已經沒有人再哭了,這個亂世想要活下去已經不容易,即便是被賣也不會比現在隨時餓死差到哪裏去。

臨近中午時分,終於是到了市口。

禿頭和刀疤用著粗麻繩把他們依次綁起來,像是趕牲口一樣,趕著下了馬車。

然後讓他們一排排站好,等著人來挑選。

挑中之後,自此命由買家定,是死是活一言之間。

一下午過去了,孩子們都被陸陸續續的挑走,只剩下那個醜丫頭無人問津。

禿頭啐了一口:“我就說醜丫頭賣不出去,看她的滿臉黑斑外加茶碗口大的胎記有人買才怪了,耽誤工夫不說,還白浪費兩天的口糧!”

“抓都抓了,能怎麽辦,只能拉到板凳巷子裏去看看了!”刀疤也跟著晦氣的說道。

禿頭氣不打一處來,一腳朝著醜丫頭的後背踢了一腳,拽著繩索拉著。

醜丫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踉蹌的朝前走著,臉色煞白,小嘴緊緊抿著,說不出的可憐。

到了板凳巷子。

巷子的老媽子用手指勾著醜丫頭的下巴看了又看,大黃牙一齜,說道:“你們兩個莫不是耍我玩兒吧?我這裏雖然是來者不拒,可是醜成這個樣子,誰要?而且這個小身板,至少還得再養兩年吧,不然一天接不下十個趟子,我十文錢的掙不了,我豈不是要白養閑人?”

說完,老媽子伸手把醜丫頭一推,擺手道:“領回去、領回去!”

醜丫頭被推的險些摔倒,也沒人看她。

禿頭舔著臉朝著老媽子笑了笑,“怎麽會耍你玩兒呢,一口價你給我們兄弟十文錢,這丫頭你就領了去吧!反正給她蒙上頭,那些人不還是一樣要。”

“啐,十文錢?你咋不去搶,這種丫頭還要十文錢,現在往遠點去自己找,從靖國逃過來比這好看的給頓飽飯就願意過來了。你這個還十文?我呸!走、走、走,別耽誤老娘做生意!”老媽子不耐煩的推搡著。

刀疤也立即趕口道:“你再看看,再看看嘛,接客不行,幹活也是可以的!”

“病怏怏的,還幹活,活幹她還差不多,走、走、走,趕緊走!”

無奈,禿頭和刀疤只好又牽著醜丫頭往回走,都覺得晦氣得很。

醜丫頭幾經折騰,神志已經開始模糊,臉上通紅,看起來就知道是發燒了。

卻沒人管她,被禿頭提拉一下,扔牲口一樣,扔上了馬車。

車軲轆吱呀的轉著,別說一口吃的,醜丫頭連一口水都沒得喝,嗓子幹啞的只能虛弱的發出蚊子一般的哼聲。

“渴、我渴……父皇、王兄……嫣兒好渴……”

禿頭和刀疤哪有心思管她,自然沒有聽出來醜丫頭在說些什麽。

到了一個江邊,車軲轆停下。

禿頭走到馬車後面,把醜丫頭從裏面提拉出來,一腳踹到了江裏。

江水瞬間就淹沒了她,沖的影兒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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