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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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從這裏搬出去,關於搬家,給父母的理由是離新工作單位近,我媽在電話裏問哪個單位,正巧鄰居家的電視聽聲音是正在播方家庭糾紛處理節目,我隨口就說了個民政局,我媽嗯了一聲沒說什麽,囑咐我一句好好照顧自己,就把電話掛了。

掛完電話我自己都笑,我一個學傳媒的跑民政局工作,也就我媽還信信,手機也快沒電了,我準備等它自動耗完剩下一格的電量自動關機所以也沒管它就扔進了上衣口袋裏。

這個一居室的房子已經搬空,搬家公司的卡車在樓下停著,我拉著旅行箱走出去,鎖上門,沖著好像是因為動靜太大而對著空氣抱怨的鄰居笑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很高興的對我說,“小夥子是要搬家啦?唉真好真好……”

表情變化之快讓我錯愕,自己喜悅的神情也迅速變化成為不舍,沖著不知名但上訪過我家好幾次的鄰居說,“大哥,以前真對不住了。”

這個大哥沖我擺擺手,說了兩聲“哪裏的話……”然後不等我再客套幾句就關上了防盜門。

到了樓下,我把房鑰匙交給了在一邊守著的原房主,好像是感冒了所以一直戴著口罩,我有點過意不去打擾人家休息,他倒是真的好像挺傷心,走過來拍拍我的肩,我把行李箱也搬到了卡車車廂裏,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跟這位房主大哥告了別,就向我的新家出發了。

由於決定搬家也就是前兩天的事,我辦事效率高也沒什麽東西,新房子還沒聯系下來的時候除了張床所有的大小號物件都打了包,還吃了2天泡面,終於在昨晚聯系了個正在尋找合租人的屋主,我們倆直接是在QQ上聊的,要告訴我媽,我連合租人長什麽樣,幹什麽的都不知道她絕對得跟我急眼,但實際是,我連合租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反正是女的我不吃虧,是男的,理所當然,我也不吃虧。

新房的小區在城北,我上了廂式卡車就開始睡,醒來的時候還沒到地,我問開車的小夥子還有多久,他說快到了,讓我趕緊給那邊打個電話,下來搬東西。

我傻眼了,別說電話啊,我就知道一個QQ號,手機這個時候肯定已經自動關機了,於是只能巴巴地對小夥子笑了一下,“大哥,我手機沒電了,也沒記下來電話,你把手機借我上個QQ,我在聯系一下他。”小夥子像看傻逼的一樣看了我一眼,我心虛的接過他從褲兜裏套出來的手機。

還是個腎5S。

我趕緊登QQ,生怕合租人沒上線,看到“他”閃亮的光頭頭像的時候,我松了口氣。

[肉山魔王小奧托]:柯翊?

[柯翊]:東西搬來了?

[肉山魔王小奧托]:快到了,50號樓沒錯吧?

[柯翊]:嗯,一會你進了小區的主路等到第二個右拐再拐彎,別錯了。

[肉山魔王小奧托]:成,我還有10分鐘到

[柯翊]:我現在下樓

然後他的QQ變成了離開模式,我訕笑著把QQ退了,手機還給開車的小哥,現在已經開進了那個小區,果然前面有個向右拐的路口,我說,第二個路口再右拐。

車停在50號樓門口的路邊,我跳下車,樓道裏走出一個人。

“柯翊?”我沖著那個人喊。

開車的小哥也從車上下來,他到後面去把車廂開開,這時候那個人也走過來,對著司機小哥笑了笑,然後抓了把頭發看向我,“肉山魔王小奧托?”

我看到司機小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趕緊說,“呃……我叫周回。”他“噢”了一聲,轉身看著車廂裏的家具,司機小哥拿來張單子讓我簽一下,我簽完字,柯翊就去準備幫我把東西搬上去。

合租的房子原本是個毛坯房,柯翊住進去之後給每個房間都簡單裝修了一下,兩居室的房子月租費是3500,房租水電燃氣費都是我和柯翊對半分,樓下有公交站,離城鐵站也不遠,這個價格很合適,現在看看這個情況還是挺滿意的。

本來網上對這個小區的評價幾乎都是連帶著靈異小說一起發出來的,但現在一來發現事實其實不然,雖然傳聞這個小區開發前是個墓地墳堆還是垃圾場但是現在看不出來就成,綠化還算是盡力了,我也不指望自己住高爾夫球場裏,更何況我現在是個無業人員,卡裏就存了5000來塊錢,我還是占到不少便宜。

我和柯翊以及“好心”的司機小哥把東西搬到電梯口,然後運到6樓,在我們占著電梯搬東西的時候也沒別的人要用電梯 ,方便了不少,當我把東西都搬到客廳裏的時候,司機小哥看著我把沾了灰的白手套摘下來伸出手對我說,“搬家費320,勞工費80,一共400。”

“……”

敢情不是好心幫忙。我怨念的拿出錢包,裏面只剩400塊錢,以及2個一元錢硬幣,我怨念的拿出那最後的四張紅色毛爺爺,司機小哥收了錢,給了我一張長條發票(也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東西),我直接揣兜裏,那廝出門之後還對我和柯翊笑了笑說:“下次搬家還叫我啊,我叫程沿。”

我暗自豎了個中指,媽的,別說咒我多喬遷,就沖著這個收費價格,下次再搬家我就是一個人搬著沙發上四環路被交警帶走也不會打電話給他的。倒是柯翊笑著說好的好的,然後關上了門。

客廳裏本來也沒放什麽東西,現在蒙著塑料布的家具到了,竟然感覺還像點樣子,我和柯翊把床搬到我那屋,柯翊對這個毛坯底子還是比較上心的,我這屋裏至少還裝了個燈,樣式挺常見,一個床占了房間的一半,另一邊只能放個桌子放把椅子,窗戶上還沒窗簾,看出去只能看到遠處的高樓和樓下一大片綠化用地。

我躺在就放了個床墊的床上,癱軟著不想起來,柯翊站在房門口問,“你那些沙發櫃子什麽的怎麽辦?”

我有氣無力的說,“你看看怎麽著順眼,都擺客廳吧。”說完哼哼了兩聲把腦袋埋在了床墊裏,也不管眼前這個人是昨晚上才認識的,今天下午才見面的……柯翊像是很無語的嘆了口氣,又問“你吃飯了沒?”

“沒吶……”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我去做飯,你在這睡一會,我喊你的時候你就過來。”柯翊的聲音傳來。

我“噢……”了一聲就閉上眼睛。

7點多的時候柯翊才喊我,我蹲在茶幾邊上捧著飯碗觀察了一下這個房子的格局,進門處正對著廚房,右邊有個很短的走廊連到客廳,客廳正面是個大概5平米的陽臺,另一面是一條走廊,盡頭有面2米高鏡子,鏡子左邊是我的房間,鏡子右邊是柯翊的房間,衛生間在我的房間右邊。

開門對廚這是什麽設計?更奇怪的是為什麽要有那面大鏡子,這豈不是晚上上廁所一出房先要被鏡子嚇一跳?我一邊吃著柯翊做的紅燒土豆和西紅柿炒雞蛋一邊問柯翊,“那個鏡子是你裝的麽?”

柯翊搖了搖頭,說“不是,我一來就有了,我還打電話問房主那個可不可以先拆掉,看著覺得不吉利。”說完他像是想到什麽,笑了一下說,“房主神經兮兮的跟我說‘拆掉才不吉利吶’我就覺得反正這麽放著也不影響生活於是也沒說什麽了。”

柯翊模仿那個房主的聲音惟妙惟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被那種語氣逗笑了,差點嗆到,柯翊給我倒了杯水,我接過喝下一大口。

“柯翊你是幹什麽的啊?”我想為了讓我媽安心點還是問問這個問題吧。

柯翊用筷子波拉了一下米飯粒,“嗯……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呢。”

我心想:剛畢業……看柯翊這個樣子也確實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那畢業是應該是研究生博士之類的畢業了,唉高材生啊,跟我媽匯報自己跟一個高材生住一起她老人家一定就放心了。

“哦,那你大學是學什麽的?”我吃了一塊土豆問。

“土木工程,我現在也不打算找這方面的工作,其實對這個沒興趣調劑過來的。”柯翊呵呵笑了一聲。

吃完飯,柯翊去收拾了碗,我擼起袖子準備幫忙去洗,柯翊把我摁回沙發上說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咱們得把你帶來的這些家具擺好位置。我打了個嗝也沒有推辭,說實在的,我問了這麽多問題,柯翊倒一個都沒問我,讓人覺得挺不自在。

柯翊洗完碗過來,喊我起來要把沙發挪個方向,然後又比劃了開始搬桌子和書櫃。

把電器都插好後,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同時呼出一口氣。

“周回?”柯翊喊我。

“嗯?”

“你呢?你是學什麽的?”他扭過頭看著我。

我說,“傳媒。我預備著先這樣算了,進單位要後臺,過一陣再去找工作。”

這一句話估計也道出了柯翊的苦衷,我們兩個又是唉的嘆了口氣。

我和柯翊就算是這樣互相基本了解,晚上他也沒回屋玩電腦我們倆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他把租房合同拿出來的時候,我看著上面的簽字才知道原來柯翊的真名原來真的是柯翊,因為他的QQ名是這個所以我以為他的真名另有其說。

他說讓我看看合同也就放心一點,我說我還有兩顆腎你就是把我坑了也得給我留一顆用,柯翊聽完就笑,“把你賣了你爸媽不得把我拆了。”

我裝作悲哀狀,“以我爸的脾氣肯定不是上門要腎的料,但是我媽……”看了那小子一眼,“我媽啥都好,就是比較外貌協會,等看見你了,肯定不忍心下手,倒是說不定認你當幹兒子。”

柯翊聽完笑道,說,“那我肯定要保證你的安全。”

電視上的法律節目到了尾聲,更精彩的在後面——大學生求職節目,我頓時無奈,柯翊戴上放在茶幾上的眼鏡神情十分嚴肅,節目沒什麽新奇的,幾個看上去挺成功的人士在自以為很優越的向應聘者提問,而且估計是電視臺後期對人臉進行的類似於磨皮處理,所以除了感覺不真實之外,甚至人物表情都有些僵硬。

一個應屆生先是闡述一下自己的專業和學業成績,再分析一下自身優勢和理想職位,工資暫且不談,先說說休假及對於工作地點的要求。

這個應聘者倒是想當從容,下面坐著的一溜各種企業高管表情嚴肅甚至有些瞧不起的感覺在裏面,但是仔細看的話又發現其實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鏡頭在招聘方部分停留的時間還沒應聘者的一半時長。

“你要是這麽說的話,我就懷疑你的交際能力了,在大學裏竟然沒有交上朋友,我們應聘的是一個負責市場的經理,如果連這點問題都處理不好,很抱歉,你不是我們要選擇的人。”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說,整張臉除了嘴部在動其他地方的肌肉像是固定住了,眼神顯得很呆滯的。

“我的同學不一定畢業之後都是搞這行的,而且就算是同行也不一定能遇上,商場中只有利益關系,不可能因為我認識幾個在別的單位工作的同學,公司銷售業績就能上去,如果你認為我的能力僅限於跟同學談交情生意的話,不選我也罷。”那個應屆生冷笑了一下,反駁道。

臺下甚至有些觀眾零零散散的鼓起掌,鏡頭在觀眾中一掃而過,就這麽一瞬間我看的確實背脊發涼,這些觀眾看上去怎麽跟紙片做的似的。

我想起大學的時候,因為文學院本來男的就少,大部分男的還都去學法律了,所以我簡直快成了本系的珍稀動物,室友們都是法學院,醫學院那邊的。我唯一勝得過他們的就是,周圍女同學比較多。

本系女同志看到我的時候總是會喊我“茴香豆”,就連和別的學院聯誼的時候本系個別純真且有節操的女性生物為了不被騷擾還會拿我過去當擋箭牌,因此莫名其妙結了很多冤家,大學的時候還算受歡迎,但是因為懶得去結交有門路的朋友,所以現在落的個待業啃老的下場……

我的三個室友,楊路洲,楚曉,王勘,除了楚曉現在還有聯系之外,剩下的王堪大三那年出國留學,楊路洲畢業之後就沒了音訊,這還是大學室友啊,三年的室友一畢業說沒了消息就沒了消息,跟楚曉說起這事的時候他也感覺特別無語,楚曉是學生物的,現在在讀研究生,每天泡在實驗室裏,我和他說話的機會也挺少,不過關系還是不錯。

“周回?”柯翊看見我壓根沒再看節目,就問道,“你是不是覺得無聊,要不換臺吧。”

我忙說,“不用不用,挺好的,長點經驗嘛。”其實心裏覺得這節目看上去不太對勁。

電視裏又傳來聲音,是一個看上去30來歲的女的,好像是個什麽連鎖咖啡廳的投資人,臉上的妝容無懈可擊,白的就跟鬼似的,但從我這個角度來看就像是臉上糊了一層細微馬賽克,有點模糊,我恨不得上去銳化一下,她的聲音像是娃娃音,但是有些尖銳,她笑著對那個應聘者說,“我很欣賞你的回答,你願意來我們公司工作麽?”

咖啡廳……

沒想到那個學生又是冷冰冰的呵呵笑了一聲,“來你們公司?倒咖啡麽?”

更加令人目瞪口呆的是,這種明顯挑釁的話竟然讓那個女投資人笑的更歡了,銀鈴一般的笑聲在鴉雀無聲的現場映襯下形成鮮明對比,“不是,我是說讓你來當我的投資助理。”

“你搞錯了吧,我不是學這個的。”應聘者皺了皺眉。

主持人這個時候插了一句,“袁小姐,紀鳴先生不是學金融管理和市場策劃。”

鏡頭放大了在那個什麽袁小姐的臉,她的職業煙熏妝讓眼睛看上去是個黑窟窿,她依然在笑著,“這又有什麽的,我大學學的是醫,現在不還是在開咖啡店麽?”

我覺得這話說的挺有道理,一邊的柯翊也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但是應聘者一點都不領情,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我之所以去學我那個專業是因為我熱愛將來要做的工作,所以恕我不能因為您的一句話就轉變觀念。”

我這才註意到這個大學畢業生,長的確實是符合那種30來歲的阿姨的愛好,他的臉是我唯一能看清楚的,估計也就只有他後期沒有進行過加工處理,而站在他邊上的主持人,縱使我不怎麽看電視,但是主持人我多多少少還是認識些的,能主持這類節目肯定不是什麽名不見經傳的主持人,但這個,我確確實實從臉到聲音都沒有一絲印象。

這是什麽電視臺?我看著左上角,那裏什麽都沒有,好像打開電視就沒有換過臺。

突然褲兜裏響起了手機鈴聲,我掏出手機,上面顯示有一個陌生來電。

我的手機不是沒電了麽?

這個時候突然電視機突然黑屏,我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是不是跳閘了,“啪”的一聲整個屋子的燈都熄滅了,只剩下我的手機屏幕因為那個電話還不死心的原因一直在亮著,鈴聲充斥著我的耳朵。

“呃……柯翊?”我楞了一下,不自覺的摁掉了來電,想問問柯翊出什麽事了,但是用手一摸,坐著柯翊的地方竟然沒人。

“見鬼了。”我暗罵一聲,再去摁手機想要照明,這下是真的百摁不靈,的確關機了。

作者有話要說: 2013年寫的,可能有的地方跟現在科技水平不統一(其實也沒差多少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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