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上圍了一條白色帶子，身上衣服也是極為素凈的顏色。

幾人出了城，到了城外，那就給夥計一路哭著往墳塋上走。牡丹則找了個地方換了衣服，披著件黑色鬥篷趕往軍營。

金林峰在京郊大營坐鎮了幾年，一有空就到這兒來轉轉，跟許多士兵關系都很好。

她提了金將軍的大名，立刻被人請進大營，在營帳裏見到了副將董魁。

這人是金林峰的心腹，上次金林峰帶牡丹來軍營，和他見過一次面。

那董魁一見她也覺面熟，問道：“這位公子可是有什麽事嗎？”

牡丹讓他屏退左右，低聲道：“我是來傳將軍的命令，讓大人帶兵進京，護衛京師的。”

董魁微驚，“咱們是受皇命鎮守在此處，沒有兵符調不動這兩萬精兵啊。”

牡丹道：“我帶著兵符呢。”

她把身上的匣子拿出來，連著鑰匙一起，跟董魁手裏的鑰匙兩相一對，倒是正好打開匣子。

裏面赫然一塊黑色玄鐵。

牡丹一直以為兵符的顏色應該是金色的，至少該是黃金打造，這黑漆漆的顏色還真讓人有點不可置信。

董魁拿到兵符，連夜調兵。

大軍出動，發出陣陣鐵蹄之聲。

金林峰讓牡丹交托兵符之後，就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是她心裏惦記著在宮裏的人，又哪裏躲得住？

後來想了想，索性回到陳家去了。

她好久沒回家，陳夫人對她甚是想念，雖是深夜卻把她叫進房中，拉著她的手詢問她在外面的情況。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一陣炮火轟鳴之聲。

陳夫人嚇得一哆嗦，站起來道：“這是怎麽了？”

牡丹道：“沒事，一點小騷亂而已，跟咱們沒關系，母親放寬心就是。”

她起身吩咐誰也不能出門，隨後帶著幾個家丁上大門口。

大門已經上了鎖，從門縫裏往外一看，街上來來去去的跑著許多人。大部分都是各營的兵丁，連巡防營也被出動了。

到處都是混戰一片，也不知誰是誰的兵，兩方遇上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鬥，血濺的門口臺階都濕了一片。

牡丹進城進的早，她進來時，京郊大營的兵還沒開始攻城，這會兒多半是已經進了城了。

牡丹心中感慨不已，這些大人物打架，倒黴的從來都是一些小老百姓，街上有來不及逃的百姓在混戰中被殺的殺，傷的傷，到處都是哀嚎一片。

這一夜府裏人大多都沒睡覺，他們也睡不著，不是縮在被窩裏，就是聚在一起，有的鉆桌子底下，有的藏在門後，瑟瑟直抖。

牡丹一直陪著陳夫人，看她沈沈睡去，才起身離開了。

次日一早打開大門，門外有很多來不及收走的屍體，除了一些收拾殘局的兵丁，街上一個百姓都沒有。

有不少人都對著門縫瞧瞧瞅著外面，一個個也是嚇得不敢上街。

打仗是打仗，不過也得照常吃飯啊。

府裏廚子做了早膳，牡丹陪著陳夫人在花廳裏吃飯。

熬的稠稠的玉米粥，兩三碟腌制的小菜，就著新蒸的大包子，倒也吃得香噴噴的。

正吃著，突然外面有人拍門，咚咚的敲門聲嚇得人一激靈。

牡丹讓人打開門，跑進來的正是雲德，金林峰的貼身小廝。

他一見牡丹立刻哭了起來，“陳公子，我家將軍沒在了，他是不是去了？”

牡丹問道：“你怎麽這麽說？是誰傳出的話？”

“今天一早有人把一具屍體架到宮門之上，說是將軍的屍身，說金將軍已死，軍令是假的，讓他們趕緊撤兵。”

牡丹暗道，怎麽會有這樣的事？難道攻了一夜，宮門都沒攻下來嗎？

她轉身要跟雲德出去，雲德忙擺手，“不行，將軍讓我保護你，你又不會武功，這時候出去不是找死嗎？”

牡丹也知道這樣，不過心裏還是不放心，一旦那些京郊大營的兵丁被勸退了，那他們這一場就是白忙活了。

她想了想道：“我有一個辦法能證明，那些人架到宮門上的屍身不是真的金林峰。”

雲德大喜，“怎麽證明？”

“你去找我師父烏大師，他會易容術，找人扮成金林峰的樣子出現在宮門前，那謠言就不攻而破了。”

雲德忙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我現在就去試試。”

他說著往外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囑咐道：“你可不要隨便出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沒辦法跟將軍交待的。”

牡丹嘆息一聲，或者在他心裏，一直以為金林峰真的還活著吧。

是啊，金林峰一直是個戰神神話，誰又能相信他會死在一個怪物的手裏了？

雲德走後，便沒了外面的消息，有府裏人大著膽子上街，剛走了幾步又都被嚇了回來。此時街上雖然已經沒有屍體了，可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所有的買賣鋪戶都沒開張，空空蕩蕩的街道，再配上地上沒掃幹凈的鮮血，看著還真挺滲人的。

又過了一天，街上似乎才有人走動，府裏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回來說，京郊大營的兵將已經攻下宮門，金將軍提出要立廢太子顧淮安為太子。

牡丹自然知道那金將軍是假的，也不知師父找什麽人假扮的，可顧淮安早就不是從前的顧淮安了，難道金林峰真想自己登基做皇帝嗎？

從本心上來說，她是不想讓金林峰登上帝位，那個寶座不是那麽好坐的，他若做了皇帝，那自己又如何？這輩子怕也難和他在一起了。

街上行人漸多了，牡丹才讓人背了馬車，出府去了。

她先去了趟秦郁那裏，這會兒秦郁已經進宮去了，不在府裏，李氏和她那個兒媳婦還縮在府裏。兩人顯然已經嚇傻了，問她們什麽，都支支吾吾的不知所雲。

牡丹也懶得跟她們，只要秦郁沒事就好，別的管她們那麽多呢。

從府裏出來，她直接就去了烏凱歌的國師府。

烏凱歌倒是還在府裏，他也是悠閑的很，竟然找了水灑，在院子裏給盆栽澆水。一邊澆，一邊嘴裏還哼著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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