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郁對她這幾幅圖頗為讚賞，只是心裏卻也隱隱覺得比不上在奉新縣衙她送他的那幅，那裏面點點情意滲透，現在想來還覺面紅耳赤。或者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愛上了這個驚采絕艷的女子了吧。

今生能與她相識，是他最大的福氣。

這會兒牡丹從內屋裏走出來，她一身藍色公子裝讓她看起來既瀟灑又帥氣，還帶著幾分幹練，竟好似換了個人似得。

秦郁笑道：“不知道還真以為你是少年公子呢。”

牡丹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心裏也有些讚嘆，從前她就喜歡穿男裝，但是很少能有機會，現在看來還真是穿男裝更舒服些。只是今天一早換上這身衣服的時候，李氏很是看不過眼，不停地跟她叨念著什麽女子德行什麽的。她隨便敷衍幾句，也沒怎麽當真。

李氏見也管不了，氣呼呼地進了門，甩上了門。她也知道自己現在全靠牡丹養活，再加上秦郁又明顯不向著她，有時候便是想管也管不了，只能獨自生悶氣去了。

牡丹和秦郁在外面拾掇著開張事宜，鋪子要開張，除了要把各樣貨品準備齊了之外，還得雇個能說會道的小夥計。

這事已經委托李通新幫著找了，倒是沒兩天就尋了一個十七八歲的，人長得精神，嘴皮子也利索。那夥計名叫江熙，應是讀過兩天書的，些許認得幾個字，問他什麽都答得很是順暢。雖是要的工錢高了些，但人確實不錯，牡丹就留了下來。

正好鋪子事多，就留他當天上了工。

江熙也是個有眼力價的，見東家是兩個有學問的公子，倒也很高興能有這樣的活計，跟著他們還能多學點東西。

牡丹交代他把文房四寶都擺放好，一切準備妥當，鋪子就開了張了。他們也沒做什麽宣傳啥的，就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就算正式營業了。

只是一早也沒來什麽客人，閑著也是閑著，牡丹就帶著江熙在鋪子收拾打掃。

江熙看見那專門準備的畫臺，笑道：“白公子，我也見過賣書賣畫的鋪子，但像你這樣擺個畫臺在店裏的還真不多。”

牡丹道：“凡事講究投其所好，這裏離畫院很近，備不住就遇上些書畫高手，就當是切磋了。”她和秦郁的思想一致，賺錢倒是其次，關鍵是積累很多人脈，畢竟他們的最終目的還是要打進文人圈子裏。日後便是做官，秦郁也必須有人脈支持，像他們這樣沒有家世，沒人站腳的，只能擠進清流之中，才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

只是話雖如此，他們等了一上午，也沒見一個人進來，牡丹站在門口瞅了瞅，只見街上人來人往的人倒是不少，卻沒一個往這鋪子裏瞧上一眼。

他們所售賣的東西本就不是普通人用的，至少也是有文化的讀書人，而且大部分文人都有自己慣常去的鋪子，要想把生意搶過來也不是很容易。

牡丹等了一天，也沒做成一筆生意，覺得這麽幹等著也不是個事，她對江熙道：“你看著鋪子，我出去一會兒。”說完就直接出了門奔稷山畫院去了。

稷山畫院據此不遠，轉過一條街就到了。說是在稷山，卻也不是真的建在山上，不過畫院卻很大，占地面積很廣，裏面據說習畫的學生有上百名之多。

稷山畫院號稱天下第一畫院，每年上這兒來學習的學生數不勝數，不過這裏招徒也非常嚴格，沒有真功夫的很難進得去，是以也被稱為大齊最難進的畫院。據說這裏培養的學生，有些是可以稱為宮中禦用畫師，專為皇家服務的。也有的稱為一代名家，一幅畫就可賣到幾千幾萬兩銀子。

當然像她師父烏大師那樣，能號稱大齊第一人的也不多。千年出個吳道子，百年也不過出個烏凱歌。

牡丹在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很為這宏大的規模感慨了一下，這畫院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如此人才輩出，也確實令人向往。當年她就曾經很想來這裏學畫，可惜因為是女兒身，一直未能成行，也不知能不能有機會進到裏面，哪怕是進去看一眼也是好的。

她在門口站得太久，有進進出出的學生，都不免瞧她一眼，還只當這人精神有問題呢。

從稷山畫院回來，牡丹一邊走一邊計劃著怎麽引起別人註意。

晚上秦郁回來問起她一天經過，牡丹道：“我想立個牌子挑戰稷山畫院，你看如何？”

秦郁納悶，“立什麽牌子？”

“寫上秦家兄弟書畫一絕，然後在書錦堂門口接受各種挑戰，有勝過咱們的就讓人摘了招牌去。”

秦郁笑起來，“你倒是大言不慚，咱們兩個怎麽就能稱得上書畫一絕了？”

牡丹摸摸臉，也覺得自己臉皮厚了點，不過她對自己和秦郁還是有信心的。

她笑道：“你放心，咱們招牌肯定摘不去的，凡是會來挑戰的都是年輕人，真正有本事的不會湊這熱鬧。”她說著又問：“你今日去學院申請入學，怎麽樣？”

秦郁搖搖頭，“還是如先前一樣，書院的山長的面都沒見過，只有一個老師一臉傲氣的告訴我，必須有一個有身份的人擔保才能入學。”

牡丹思忖一下，“那就索性鬧得大一點，先闖出點名聲出來，就算均州藏龍臥虎，但是你那筆字便是當今皇上也讚過，年輕一輩的沒幾個比得了的，你又是這麽年輕，不在均州大紅大紫了都不行。”

秦郁也學著她剛才的樣子摸摸臉，看來年輕真是有好處的，他還不到十四歲，能有現在的成績也足夠讓人驚艷了。

他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好，那你我兄弟兩個就一起揚名天下。你若真是男的，沒準還能一起去考科舉，到時候倒要比一比看誰能得了狀元之位。”

牡丹輕笑，“我可不一定比你差的。”她今生最遺憾的就是自己不是男子，否則報仇的事就不需要借住秦郁了。想必她的人生也會變得不一樣吧。

兩人挨的太近，從後面看過去，好像他在親她的臉，李氏從屋前走過，看到這一幕幾乎跳著跑進來，手指顫顫地指著兩人，“你們，你們好不知廉恥，秦桐過兩天就來了，秦郁，你居然輕薄你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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