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往事不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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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鬥膽懇請皇上。就聽臣把話說完吧。”魏通明虔誠的跪在那裏。

“我知道你心中有著不一樣的思量。可是這件事情不是你簡簡單單的跟我說完就能夠解決得了的。我現在在這裏,請你把事情說完,那又有什麽用呢?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還是要從長計議,不是嗎?”百裏邪語重心長的說道。

魏通明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可是這些話他積壓了15年了,這15年的時間裏,除了在祠堂裏和他過世的兄長,偶爾喝酒的時候說幾句,別的人大多已經記不清這些人究竟是什麽了。

“你先聽我的話,但我給你安排的住所好好住下,具體的事情我們還要從頭再談,朕今日在前朝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百裏邪說完這些之後便離開了。

作為外臣魏通明,自然是沒有資格在宮中長時間逗留的。侍衛護送他出了宮門,甄冰就站在城墻上,遠遠的觀望著。

城墻太高了,距離也太遠了,縱然她有著極好的視力,可是也只不過能隱約看到一個還算得上偉岸的身影。

大約是感覺到身後有著註視著他的目光,他回頭看了一眼。然而終究是沒有註意到自己,便轉身出了宮門。

甄冰捂著心口,看著那道身影一直消失在宮門口。

“娘娘咱們回去吧。”女官一板一眼的說道。

她扭過頭來看著這個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少女。

“你家中可有,除了父母之外,待你親近一些的長輩?”

“如果說是有的話,恐怕就是我的大伯娘了,我是沒有母親的,大伯娘對我很好。”她的母親是他父親的原配,但是因為去世的早,所以她與母親並沒有多少牽連。

“算了,冷不丁的問你這個做什麽?我自己又沒有這些東西。”說完了這句話,她便轉身和自己身邊的女官回宮去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去看一看的。怎麽樣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看清楚。等明天吧,明天我帶你親自去見他。”百裏邪拉著她的手坐在塌上。

“何必著急親自去見他這件事情也著急不得,況且我見了他又能說什麽呢?我們之間畢竟是沒有太多的聯系了,但這些事情都處理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我不一定非得是他的女兒…”說完之後,她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不恰當:“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一定要讓自己有一個鎮國將軍的爹爹,我只是希望他的一世英名不要被埋沒,被玷汙。”

“你想要什麽那我就給你什麽,於我而言,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麽比你的開心更重要的。”

魏通明忐忑不安的帶過了第一個傍晚,然而比他更煎熬的卻是龔柏堂。

這一夜並沒有人拷問他,甚至沒有人來看過他,更讓他惶恐的是他高燒不退的小兒子。

“老爺!”被關在旁邊的牢籠裏的發妻踉蹌著撲在木欄上,“老爺!你救救他啊!你救救他!來人啊,求求你們救救他!求求你們…”

那淒厲而悲愴的哭喊著。

他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不會有人來了她的耳邊可以清晰的聽到他幼小的兒子因為生病而發出的孤立無援的呻吟的聲音,可以聽到他的發妻悲愴而淒厲的哭喊。

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內心那種可避免的絕望。

為什麽呢!怎麽就淪落到這種地步呢?如果他沒有去慫恿妹妹和百裏邪爭奪皇位,如果他當初沒有跟隨三王爺,而是擁護百裏邪,是不是事情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至少他依舊可以享受身為禮部尚書的風光。至少他現在還可以幻想一下退位之後安享晚年的情形。

天剛剛破曉的時候,牢頭進來送飯,他卑微的向這個下賤的看守監獄的人跪了下來:“求求您行行好吧,幫我請個大夫來求求你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喝水了,也沒有吃飯,跪在地上,連雙膝都顫抖著。

那牢頭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蹲了下來,仔細的湊到他臉邊看了:“尚書大人,你也是有今天的呀。”

他並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一個卑微的人,可是他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仿佛真的很熟絡似的。

“求求你…”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他些什麽,只能哀哀的低求著。

“這個地方您覺得熟悉嗎?”那個牢頭站了起來,走了兩步之後,可以明顯的看出他的腳是受過傷的,一瘸一拐的。

“已經快15年了這個地方確實沒怎麽變過的,陰暗潮濕見不得光。風水輪流轉,當初您是站在這外邊的,如今你也成了階下囚了。”他轉了一圈之後,又十分費勁兒蹲了下來,臉貼著臉看著面前蓬頭垢面的尚書大人。

十五年!這是多麽敏感的一個時間啊。

他惶恐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顫抖著張開了嘴:“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低頭自嘲一笑:“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的人罷了。”

“你和李將軍究竟是什麽關系?”他有問道。

這個牢頭卻沒有說話,拎著食盒走了出去。

他看著面前擺放著的炒雞蛋和米飯,這新鮮的飯菜,他有多少天沒有見過了,可是他是不敢吃的,即便是到了現在他還是害怕去死,如果能晚一天死去的話,為什麽要早一天?

他陷入了對自身的命運的惶恐之中,甚至無暇顧及在一旁一直哭喊著的兒子。曾幾何時,似乎也在這個牢籠裏趾高氣昂著看著淪為階下囚的威風堂堂的大將軍。

“要按我來說,大將軍不如就招了吧,認下這個罪名,陛下念在你勞苦功高的份上,沒準還能留你一條活路。”這唬人的話,如果是他聽了也不會信的,又何況是當年英明神武的大將軍呢。

迄今為止他仍然記得當初那個人看著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裏說不出是蔑視還是怎樣,他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就足以攝人心魄了。

“爾等宵小,不配審問於我。”不過是這簡單的一句話而已,明明他才是階下囚,可仿佛自己才是真正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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