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那個女人居然還沒死，而且還被孫兒不知從哪裏尋來靈藥救活了？！”

皇宮禦書房內，夾雜著十足憤怒的話語隨著上好的青花瓷杯在地上猛地碎裂開來。

看著震怒不已的百裏殤，平日裏負責伺候他的公公心中忍不住顫了顫，連忙硬著頭皮上前為他順氣：“皇上快請息怒。方才太醫前來請平安脈時才說了，您最近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不宜動怒。”

“太醫說、太醫說！那些個庸醫之前又是怎麽給朕說的？”

聽公公提起太醫，百裏殤心中的怒火不止沒有絲毫減退，反而是越發增長了幾分。早在先前送藥材的時候，他便趁著那個機會安排了眼線一直盯著甄冰的情況，之後也找了由頭派遣太醫去查看了幾番。不論是眼線還是太醫，給他的答覆都是甄冰傷勢過重，已經無力回天。

而現在，現在他的眼線卻突然傳回消息，說是甄冰的情況有所好轉。只不過短短兩日的時間，甚至他都還沒想好下一步應該怎麽做，那女人居然就已經沒了生命危險，只待清醒過來後好好地養一養，便可以徹底好起來！

伺候百裏殤的公公跟在他的身邊也有些年頭了，此時見到他這副模樣，心下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寬慰他道：“皇上，現在這種情況誰也沒有料到。奴才雖然不知道您為何不喜歡那甄冰，但也不至於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若要說起來，他其實並不是第一個跟在百裏殤身邊伺候的人，但忠心程度卻是一等一的。如今百裏殤也老了，對身邊的人疑心越來越重，唯一可以說說心裏話的，也就只剩下他這個微不足道的閹人了。

也不知百裏殤有沒有將公公所說的那番話真正聽進心裏去，只不過之後的他的確是逐漸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怒氣才勉強平息，整個人也不像方才那般滿身的火氣。

接過公公重新遞上來的茶水，百裏殤卸去了渾身氣勢，整個人有些無力地靠在寬大的椅子上，眉宇之間隱隱浮上了幾分疲憊之意。

“你方才說的，其實朕心裏都明白，只是這樣大好的一個機會就這麽沒了，心裏難免有些不甘。”

百裏殤嘆息一聲。雖然是在回答身旁伺候的公公，但後者只是靜靜地立在一旁聽著，並未搭話。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皇上只是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有多久了？朕坐上這個位置這麽多年，習慣了凡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當真是許久都不曾有過這種不甘心的感覺了。”

百裏殤說著，飲了一口手中的茶水。龍井茶獨有的濃郁茶香沁人心脾，似乎將他心中那最後的一點焦躁都按捺下去了。

“說句心裏話，隨著年齡一年一年地增長，朕真的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這兩年來，心裏更是忽然多出幾分恐慌來，好像所有事情都快要不受朕的控制。偏偏這個時候，又出現了一個甄冰，將朕給孫兒布置好的路線攪得一團糟。”

而且，那個甄冰的身份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她簡直就是百裏邪踏上那至尊之位的一個汙點。所以，他才會這麽急切地想要將她除之而後快。這次失敗了，也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下一次機會。

公公聽著百裏殤的話，眼觀鼻鼻觀心，看著後者杯中的茶水很快見了底，便上前為他滿上：“皇上不必如此擔憂。小皇孫是您一手培養出來的，怎麽會不明白您的苦心？甄冰的出現雖然亂了皇上給小皇孫布下的道路，但這未免不是對他的一次考驗。您只要在旁邊看著，不讓他走得太偏便可以了。”

“這個時候，你倒是比我看得通透一些。”

百裏殤微微一楞，忽然輕笑起來，本來沈重的心中似乎輕松了不少。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

對於宮裏面發生的這件事情，百裏邪絲毫沒有察覺。

有了南宮墨送來的半株雪蓮，又加上百裏邪多日來的精心照料，甄冰總算是清醒過來。只不過因為那日的箭傷是傷在了胸口，又在床上躺了數日，暫時還下不得床。

“冰兒，今日感覺如何？有沒有好一些？”

百裏邪將手上的事情交代給心腹去辦，便一刻不停地趕到了甄冰的房間裏來。

後者靠在床頭，看著他這樣一副步履匆匆的模樣，不由得打趣兒道：“我看也就只有你一個，在自己府上都這麽急匆匆的。”

“那還不是因為想要趕緊過來見你。”

百裏邪挑挑眉頭，這句話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惹得甄冰忍不住地嘲笑他。

兩人打鬧了一會兒，甄冰忽然想起南宮墨來。那日她為百裏邪擋下那一箭的時候，她分明看清楚了南宮墨眼中的震驚與一瞬間的慌亂。甄冰心裏明白，南宮墨並不是有意想要傷害她的，只是距離她清醒過來已經過了好幾日，也不知道他此時怎麽樣了。

百裏邪的行事作風雖然稱不上絕對的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之輩。關於那半株救了甄冰性命的天山雪蓮，他沒有絲毫的隱瞞，在甄冰醒來之後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甄冰全部告知。就連甄冰自己也沒有想到，南宮墨居然可以為了她做到這種地步。

只不過，君子歸君子，眼看著甄冰在這個時候想到南宮墨，百裏邪心裏的醋壇立刻就被打翻了。

“冰兒，他射傷你這筆賬我還沒有和他清算呢。從現在開始，你不準想他，只準念著我！”

如同賭氣的小孩子般，百裏邪突然身子前傾，伸手捧住了甄冰的臉。此時此刻，兩人的距離近得不能再近，甄冰回過神來的時候，百裏邪放大的俊顏便出現在她的面前。

時間仿佛一下子靜止了，偌大的一個房間裏面，安靜得似乎可以聽到兩人的亂掉心跳聲。

這一刻，他們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