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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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面積不大, 這麽多人待在這裏,還有數十盆花, 顯得十分擁擠。

隨著顧歐汀的舉動, 慕輕楊和白榮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不知道會如何發展。

沈牧面色平靜地看著那只尊貴的手, 蹭蹭手上的泥, 輕輕一握就松開。

“我知道, 當初那一百萬, 就是你讓人送來的。”

顧歐汀收回手,輕輕頷首。

“沒錯。”

“多謝你了,如果沒這一百萬,我恐怕還恢覆不到現在的樣子。”

沈牧嘴中說著感謝,笑容卻透漏出強烈的自嘲。

慕輕楊上前一步道:“你要是有需要的話,可以繼續跟我講,我一定會……”

“不用了。”沈牧的手擋在她面前, 手指和他本人一樣清瘦,“我現在很好, 你們不來打擾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慕輕楊只得閉嘴,退回原位。

白榮見狀有點著急, 主動說:“沈牧哥,楊楊姐這一年雖然沒跟你見過面,其實一直很關心你的。剛才在車上她還問我你以後的打算呢,你跟她說說啊。”

沈牧身體往後靠, 看著面前的花,眼神迷離。

“我……想開一家花店。”

“為什麽?”

“以前忙於訓練,忽視了身邊的風景。這一年閑下來,突然覺得原來植物才是世界上最堅忍不拔的東西。”

他拿起那朵月季,放在手中端詳。

“你看這株月季,我當初買來不過是一根光桿子,只需插進土裏澆水施肥,它就散出這麽多枝葉,還開出這麽美麗的花……人的身體部位廢了就是廢了,但植物不會。只要給它們足夠的養分,它們就能長得比之前更好。”

他把月季埋進土裏,白得沒有血色的指尖沾上了黑色的泥土,緩緩籲出一口氣。

“我羨慕它們,可惜變不成它們,那就多種一些花。”

慕輕楊心裏酸酸的,遺憾自己來得太晚,不能挽救他的命運。

顧歐汀黑眸如炬,“我可以為你提供讚助,需要多少錢?”

沈牧直截了當的拒絕。

“不需要。”

顧歐汀也沒強求,幹脆利落地說:“那就預祝你事業順利了。”

“謝謝。”沈牧說完忽然側臉瞥向慕輕楊,視線從她身上的訓練服掃過,目光閃爍了一下,繼而道:“我也祝你明年奪冠。”

世錦賽在明年,他祝得是哪場比賽不言而喻。

慕輕楊心中動容,想跟他說些什麽,他已經下逐客令,背對著他們說:

“我要休息了,你們也回去。”

他沒有送他們出門,沈媽媽甚至沒有出來看他們一眼,最後那句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他不需要、也不願再見到他們。

然而今天的會面,對於慕輕楊來說依然有很大的收獲。起碼她已經知道,沈牧遠比她想象中的堅強。

保鏢在樓下等他們,見三人下樓,立刻打開車門。

慕輕楊坐進去之前,擡頭望了眼上方,本來是想看看沈家陽臺的,然而那裏已經關了燈,倒是看見了漫天的繁星。

如同沈牧說得那樣,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訓練上,都快忘記星空有多麽美麗。

慕輕楊在心底嘆了口氣,坐進車裏,很懷念曾經在山上的生活。

部落的族人都說下山是歷練,她起初無法理解,只覺得山下人多車多,到處都是好吃的,比山上好玩多了,現在則感觸越來越深。

三人都上了車,白榮依然坐在駕駛位上,遲遲沒有發動車子。

顧歐汀叫了保鏢的名字,讓他開車。

白榮一動不動,背對著二人,表情覆雜。

之所以帶慕輕楊來看沈牧,是希望她可以因沈牧放棄對顧歐汀的愛。

可是按剛才的情形來看,分明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

他不想再躲躲藏藏了,他想攤牌。

白榮不知從何而來一股勇氣,回過頭目光灼灼地說:

“請你放過楊楊姐。”

顧歐汀濃眉緊鎖,慕輕楊一臉莫名其妙,“你說什麽?”

“楊楊姐,你現在最首要的任務是訓練,最大的目標是奪冠,你不應該被其他事打擾。”

“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她就奪不了冠了?”

顧歐汀冷冷地問。

“這不是我的意思,是事實。”白榮道:“當初你甚至不允許她歸隊。”

顧歐汀眼神漠然,“當初歸隊對她來說不適合,所以我才阻止,有什麽問題麽?”

“少自賣自誇了,你就是想禁錮她,讓她變成你的私有物。”

私有物這三個字,讓顧歐汀莫名聽得很爽。他嗤笑一聲道:

“成年人都懂得隨局勢改變想法,只有小孩才堅持己見,知道錯誤也不回頭。”

白榮被他一句話堵得險些吐血,知道自己跟他比口才就是自取其辱,回到先前的話題。

“你就說,你到底想不想讓她奪冠?想的話就離婚。”

“我當然想。”顧歐汀抱住慕輕楊,“不僅想,我還要告訴你,她跟我在一起不會影響奪冠。相反,我會用盡顧氏集團的力量協助她,這點你能做得到嗎?”

他做不到……他在白家只是一個受寵愛的二公子,沒有任何實權。

白榮再也無話可說,怔怔地看著他們。

顧歐汀松開慕輕楊,擡手看表。

“你願不願意開車?不願意就請下去。”

白榮憤然下車,砰的一下關上車門,快跑了幾步後又不甘心就這麽結束,回到車窗外,用力指著他。

“我警告你,現在是暫且相信你。但是你要是敢再限制她滑冰,我一定不會犯過你的!”

顧歐汀冷冷一笑,眸光銳利得像劍尖。

“奉陪到底。”

白榮冷哼,甩手走進漆黑的夜色中,很快沒了蹤影。

慕輕楊目睹全程,目瞪口呆。

他們兩個瘋了嗎?這種事有什麽好吵的……

她有點擔心,腦袋探出車窗,“現在這麽晚,他不會出什麽事?”

顧歐汀將她按回座位上,命令保鏢開車,同時說道:

“他已經過二十了,該為自己的沖動負責任。”

慕輕楊心想也是,白榮只是性格略幼稚,實際已是成年人,身上錢和手機都齊全,出不了事。

車子終於開動了,她靠著椅子,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

顧歐汀無聲地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手上,腦中有虎爪的畫面一閃而過。

如果他沒記錯,她的爪子比他頭都大。

遮遮掩掩了這麽多天,他無法驗證她的身份,也無法套出話。

不如……直接攤牌?

這個問題,他直到抵達顧家時,還在思考。

兩人肩並肩走進大門,林小林跑出來迎接,輕聲說:

“太太,您怎麽沒接電話呀?安安小姐吃飯時一直在等你,等到半夜也沒見你回來,好不容易才睡著。”

慕輕楊下意識摸手機,手插到西服口袋裏,摸出了顧歐汀的手機,楞了一下後懊惱拍頭。

她只顧著出門,把包忘在更衣室了,只能等明天去拿。

“我去看看安安。”

她把西服和手機都塞到顧歐汀手中,說了一句,就跟林小林上樓。

顧安抱著娃娃,睡得很沈。她放下心,等洗漱完畢上床睡覺,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顧歐汀是個極其自律的人,生活中幾乎不需要娛樂,除了必要的吃飯睡覺洗澡,就只有工作。

然而今天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他閉眼強迫自己入睡,幾分鐘後起身,打開了床頭櫃的燈。

慕輕楊也沒睡,還在想沈牧的事,睜開眼睛問:“怎麽了?”

顧歐汀定定地看著她,房間安靜得可怕,仿佛過了一萬年那麽長。

“你不是人。”他掐痛手心,終於說出這句話。

慕輕楊莫名其妙,“我又沒惹你,罵我做什麽?”

“不是罵你,是陳述。”他又說了一句,“你不是人。”

慕輕楊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臟揪緊,表面上故作平靜,慢吞吞地坐起身,小心打量他。

“所以呢?”

“我要你親口跟我解釋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歐汀為表決心,主動把手機拿出來,翻到那張照片,擺在她面前。

慕輕楊低頭一看,腦中嗡得一聲。

他什麽時候拍下的?自己居然毫無察覺,真是部落恥辱……

“呃………”

她糾結地咬手指。

顧歐汀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要我說也可以,但是你得把顧安的真實身世告訴我。”

自己的秘密已經無法隱瞞,那她不能吃虧,得等價交換。

顧歐汀皺眉。

慕輕楊立刻說:“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睡覺。”

她說完就拉被子往下躺,顧歐汀猛然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可以。”

“你先說。”

“安安不是我親生女兒。”

顧歐汀說得幹脆利落。

果然如此!

慕輕楊的懷疑得到驗證,既喜又驚,想問他更詳細的情況時,就聽到他說:“該你了。”

她咬著下唇,不經意間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拿出破罐子破摔的氣勢。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是老虎?”

“安安真的不是親生的?”

二人異口同聲,誰也不肯讓步,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僵持不下之時,房門被人敲響。

他們齊刷刷地側過臉,異口同聲問:“誰?”

“歐汀,快點出來,素菀給你打電話了!”

顧媽媽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很急切,似乎出了大事。

素菀是誰?

慕輕楊反覆記憶,確定自己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顧歐汀卻下了床,一邊朝外走一邊給她做手勢,要她不許睡,等自己回來繼續剛才的話題。

慕輕楊抱著枕頭坐在床上,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了房門,繼而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顧歐汀接電話時習慣性的壓低嗓音,免得打擾別人,也免得被別人聽見。

慕輕楊聽了好一會兒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又沒心情做別的事,便赤腳踩在地毯上,躡手躡腳地來到墻角,扒著墻壁伸出耳朵,靜心傾聽。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別扭鬼終於攤牌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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