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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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輕楊早在聽到聲音時, 就連忙縮回了爪尖, 此時訕訕地收回手,歉意道:

“不好意思, 我力氣用得太大了點……不過你幹嘛自作主張幫我同意?現在都這麽晚了,我沒說要去。”

顧歐汀松開衣擺, 挑眉問:“你昨天不才說他是你師弟,關心是理所應當的?”

“昨天不知道情況, 以為有生命危險。”

“不吃飯也有生命危險。”

“但是現在很晚了,女人一個人出去不安全。”

慕輕楊總算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

顧歐汀勾起嘴角。

“是很危險, 所以我會陪你一起去。”

“啊?”

慕輕楊驚訝地擡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歐汀沒有解釋的意思,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衣服,走進衛生間裏換,嘴角掛著抹淡淡的譏嘲。

白家的小少爺,如此明目張膽地勾搭他的太太, 當他是死的麽?

十分鐘後,慕輕楊垂頭喪氣地跟在顧歐汀身後, 上了車。

黑色豪車駛離顧家,顧家二老再次被車聲吵醒,出房間一看, 發現今天連兒子都走了。

這兩人天天搞什麽?

顧爸爸提議道:“不如我跟上去看看?”

“你?算了。”顧媽媽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轉身往屋裏走。

她嘲弄的語氣讓顧爸爸很不爽,然而無可奈何,擡頭看了眼二樓的窗戶, 他嘆口氣,也進了屋。

二人很快抵達醫院。

打電話的護士在樓下焦急地等待著,見他們進來眼睛一亮,被驚艷了,迎上去問:

“慕小姐是嗎?這位是……”

“我先生。”

慕輕楊的稱呼讓顧歐汀一路上緊繃的臉放松下來。

“他是不是姓……顧?”

護士想起自己在網上看過的照片,緊張地問。

慕輕楊嗯了聲就往電梯裏走,不願意聊太多關於他的事。

護士緊跟在二人身後,心中驚喜不已。

退役女運動員和商業大亨,病房裏還有一個現役運動員,一場大戲啊……嘖,她今晚的夜班上得太值了!

慕輕楊輕車熟路地找到病房,敲了敲門。

“是我,睡了嗎?”

白榮正躺在病床上用手機玩游戲,聞言忙退出游戲塞到枕頭底下,拉高被子蓋住胸口,想了想又把頭發給揉亂了,配著青紫未褪的臉,模樣可憐到了極點。

“進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說。

慕輕楊推門而入,他極力克制著內心的喜悅,但是仍然忍不住坐起身,沖她解釋和道謝。

“楊楊姐,我不想麻煩你的,可是醫院裏晚上真的太恐怖了。你知不知道地下室就是太平間?我太害怕了,你不在的話我都睡不著……”

話說到一半,跟在後面的顧歐汀也進來了。

白榮頓時噤聲,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顧歐汀打量他幾眼,笑了笑。

“看來你傷得的確挺嚴重。”

“他們更嚴重呢,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受傷。”

白榮抱著胳膊很不服氣地說了一句,說完又覺得自己抓錯了重點,問慕輕楊:

“他怎麽也來了?”

慕輕楊如實道:“護士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聽到了。”

白榮想象了一下他們同床共枕的模樣,以及很有可能做過的事,明知是天經地義,心情卻一落千丈。

“我只說要見你,又沒說要見他。”

幹嘛小尾巴似的跟過來……

顧歐汀攬住慕輕楊的肩膀,高大的身材愈發襯得她嬌小纖細,眼神裏還帶著溫柔的寵溺。

“她是我的太太,半夜出來找其他男人,難道我沒有資格來看一看?”

白榮嗤笑道:“所以在你的心目中,女人一旦嫁給你了,就是你的所有物是嗎?恕我直言,你這種思想真可悲,丟盡了男人的臉。”

冰冷的病房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護士見狀,小心翼翼地退出去,不敢瞎摻和。

慕輕楊無語地看著這兩個男人,叉腰道:

“吵什麽?特意跑過來是為了吵架的嗎?白榮你也是,見不到想見的人,就不吃飯不上藥,是三歲小孩?”

白榮賭氣鉆進被窩裏,哼哼兩聲,用後腦勺對著他們說:

“好了,我現在看到了,你們回去。”

他只想看楊楊姐一個人,而不是她老公那張臭臉。

慕輕楊道:“來都來了,當然要陪你一晚上,說什麽蠢話?”

她回過頭,問顧歐汀,“你不想待在這裏的話,可不可以出去買個夜宵?水果也行。”

她這分明是把他支走,留下來和自己單獨相處。

白榮心情好轉,悄悄探出兩只眼睛。

顧歐汀的視線落在掀開一條縫的被子上,冷冷一笑。

“誰說我不想?你出去買夜宵,這裏交給我。”

把這裏交給他?

照兩人此時的狀態看,等買完夜宵回來,恐怕病房都要被他們拆了。

慕輕楊極力勸說,顧歐汀不為所動,甚至還反問她,“你覺得我的社交能力有問題,連個小孩都應付不了?”

“我不是小孩!”

白榮大聲爭辯。

可惜兩人誰都沒看他,慕輕楊見勸解無效,只能退讓一步。

“不許吵架,不許動手。”

顧歐汀忍俊不禁,“明白。”

“我很快就回來。”

慕輕楊留下一句話,走出病房。

看著關上的房門,白榮失望極了,整個人宛如一條被放久了的茄子,蔫兒了唧地靠在枕頭上,一聲不吭。

顧歐汀走到床前,垂頭看著他。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看什麽看?沒見過小爺的俊美容顏啊?”

顧歐汀嗤笑,“我只是突然想起來,當年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在穿尿不濕。”

顧家和白家在華城都是排得上名號的,父母之間也有過往來。

第一次去白家,是在顧歐汀剛剛上小學的時候,吃白榮的百日宴。

長這麽大,他參加過無數宴會,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白家父母很喜歡他,非要他抱剛滿百日的白榮。

結果白榮尿了他一聲,還哇哇大哭,被人抱走換尿不濕。

而他從那以後,對於還不能掌控自己排洩功能的小孩,沒有任何接觸的**。

白榮聽父母講過這件事,忿忿道:“我小怎麽了,難道你很大嗎?”

“我在上小學。”

“就是啊,也沒有多了不起。”

“我的確沒什麽了不起的。”顧歐汀在床邊坐下,垂著眼簾淡淡地說:“我只是可以在女人需要保護的時候,為她提供一個庇護所,擋住外面所有的攻擊。而你……只能靠拳頭為她出氣,帶著滿身傷痕逃回國而已。”

說到最後一個字,他眨了下眼睛,狹長的黑眸裏滿是嘲弄與不屑。

那一段話,總結起來就四個字——你是懦夫。

白榮快要氣炸了,緊緊握著拳頭,險些一拳砸到他臉上。

可是如果真的動了手,他跟他說得有什麽兩樣呢?保不準還會被楊楊姐討厭,畢竟他才是她的丈夫。

白榮深深呼吸,渾身顫抖,同時反思自己,他真的那麽無能麽?

當年慕輕楊受人攻擊時,他就在滑冰隊裏,也很想保護她。但他當時所做的,不過是花錢幫她撤熱搜,披馬甲上網奮戰,舌戰群雄而已,私底下連她的人都見不到。

直到二人結婚很久後,他才了解了一些大概,悔不當初。

如果他提前找到慕輕楊,給她一百萬,要求與她結婚,她會同意嗎?

現實是,就算慕輕楊同意,白家也不會允許。他在父母眼中還是個孩子,根本說服不了他們。

說來說去,就是他無能。

白榮抱著腦袋,卷起膝蓋,縮成一只大蝦。

顧歐汀道:“楊楊是個值得別人喜歡的女人,我理解你的感情。但是世間所有感情都是要講究緣分的,你晚出生五年,已經與她的人生錯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如同汩汩流淌的泉水。

然而落進白榮的心裏,就像註入一股滾燙的熱油,將心肝脾肺腎煎得劈裏啪啦響,備受折磨。

顧歐汀停頓了片刻,繼續說:“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如果以後你還纏著她,我會采取一些措施。”

白榮不知道他說得措施是指什麽,也絲毫不關心,擡起一雙通紅的眼睛問:

“你愛她嗎?”

顧歐汀怔住。

白榮說:“外面的人可能不知情,但是在一個圈裏混的都知道你為什麽突然找她結婚。現在她已經度過難關了,要是你還是不愛她,為什麽不放手?”

顧歐汀定定地看著他,略微失神。

“是因為錢嗎?你覺得她欠了你的,必須償還清才能離開?這樣的話,我來幫她還。”

顧歐汀回過神,一口拒絕。

“不用。”

“那是因為什麽?”

他緩緩擡頭,聲音冷酷。

“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愛她?”

這回輪到白榮吃驚了,“可你們之間明明是協議婚姻……”

“剛開始是協議,後面日久生情,不是很正常嗎?”顧歐汀堅定了信念,從善如流,“如果你的父母知道你在費盡心思勾引一個已婚之婦,你猜他們會怎麽做?”

白榮的表情就像吃了屎,半天才憋出一句。

“卑鄙!”

顧歐汀不以為然,坐直身體道:“想追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就先丟掉手中的奶瓶。”

姜還是老的辣,白榮說不贏他,就用眼睛使勁瞪他,在腦中幻想著自己將他翻來覆去的揍,尤其要打爆那張欠揍的臉。

顧歐汀看了眼手表,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當慕輕楊拎著夜宵走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顧歐汀閉眼靠在椅背上,白榮雙手撐在床上湊近他,被子滑落,露出穿病號服的年輕身體,嘴唇與嘴唇距離還不到三公分。

怎麽回事?

她出去買個夜宵而已,轉眼回來暗戀自己的小師弟就要跟她老公搞基了?

“咳咳!”

她故意咳嗽兩聲,提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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