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被遺棄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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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想著，連手裏的甘草蜜餞都忘了吃，祈年收拾好了藥材，擡起頭來見她發怔，不由得疑惑地皺了皺眉，上前捧了個杌子坐在一旁，“你傻了？”
顧小柒茫然地低下頭來，收回思緒，搖搖頭，“我想一樁事情。”
祈年眼睛發亮，“可同我說說？”他一個人悶得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顧小柒忍不住笑了，低聲道：“同你說什麽，你什麽都不懂。”
祈年唬的一下跳起來，拍拍胸脯，義正言辭地道：“我可是快十五了！怎麽能什麽都不知道？”
顧小柒抿著嘴笑了笑，剛還要說什麽，就瞧見外頭有人走進來，忙道：“快去忙吧，不然回頭你師傅又讓你抄藥錄。”
許是抄藥錄的震懾力太過強悍，祈年急忙跳腳，往前頭迎去了。
顧小柒繼續坐下來發呆，只呆了一會兒才覺得不對，這一會兒功夫，藥館裏進了不少人，可大都是年輕媳婦和女孩，帶著幾個丫頭，當然也有年紀頗大的婦人，只無一例外，都是女子。
祈年迎來送往，忙得焦頭爛額，只是見眾多女子立在屋子裏也不說有什麽病，也不知道買什麽藥，只一雙眼睛四下亂看，不知道在看什麽。
起初顧小柒還有些怔怔，漸漸地回過味來，目瞪口呆地看著女子大軍，約莫有十幾個人，這……莫不是都來看君墨言的吧？
她抽搐了額角，不知道說什麽好，祈年也覺出不對來，皺著眉頭看著眾人，不過他可沒什麽好的耐性，“各位姑娘，你們這到底是要買什麽藥？身上有什麽不痛快的，倒是說啊，這裏又不是布莊衣坊，光瞧能瞧出什麽來啊。”
顧小柒忍俊不禁，坐在角落裏險些笑出聲來。
那女子們臉上紅了紅，有膽大的道：“你這小藥童好不曉事，來瞧瞧也不成麽？我這嘴裏苦，吃飯總也不痛快，你可有什麽法子？”
祈年當即冷笑兩聲，也不和她廢話，轉身從藥櫃下頭拿出兩罐子和顧小柒手中一樣的甘草蜜餞來，道：“這個最解嘴苦，還解心苦，姑娘不若拿回去嘗嘗！”
聽出他話裏的揶揄，那女子漲紅了臉，忿忿地扭頭就走，也有拉不下臉柔弱些的，上前拿了蜜餞罐子，笑瞇瞇地道：“這東西我要了。”
祈年當然樂意之至，二話不說就在一旁寫藥單子，獅子大開口，“一兩銀子一罐！”
眾人皆驚，“這什麽東西那麽貴！天福閣的點心都沒這麽貴！”
“天福閣的點心不是不解心苦麽？能和我們醫館的比麽？裏頭還有藥，吃了保管不生病！一舉兩得！”祈年大言不慚地道。
眾人唏噓片刻，到底還是有幾人上前付了錢，捧了藥罐子，目光在醫館裏頭梭巡半天，還是沒瞧見想見的人，只得轉頭離開了。
送走了這麽一群人，祈年自覺累得不行，癱倒在一旁呼哧呼哧地喘氣，倒像是搬了重物一般。
顧小柒忍俊不禁，剛想說話，只聽見醫館後頭的小屋子裏走出來一個少年來，從未見過，低著眉眼，低頭道：“祈年哥哥，藥錄我抄好了。”
祈年一個翻身起來，生龍活虎的模樣，顧小柒楞怔住了，轉頭去看那少年，那少年生得眉眼細長，皮膚白凈，面容俊秀，只是眼睛陰郁得很，沈默寡言的模樣。
他擡起頭來，眼睛裏仿佛誰也沒看見似的，只默默不語，祈年跳起來，走到他跟前，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腦袋，誇獎道：“不錯，不錯，做的很好，是照著我的字抄得吧？”
那少年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祈年不知是從袖口裏還是哪裏掏出一個東西來塞到那少年嘴裏，得意洋洋道：“獎勵你的，吃吧，可甜了！”
那少年面上一動，微微擡眉，卻沒說什麽，老老實實地吃了下去。
顧小柒愕然，怪不得祈年這般猖狂呢，原來是有人替他抄了藥錄了，她故意道：“祈年，你這麽欺負他，不怕你師傅知道嗎？”
聽見她說話，那少年才似乎察覺出屋子裏有了旁人，擡起眼來靜靜地看向她，祈年咧了咧嘴，不滿道：“我不是也給你蜜餞了嗎？你來兩次，吃了我多少蜜餞，還好意思告我狀？”
顧小柒啞然，怪道旁人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呢。
祈年扯著那少年走過來，坐在地上鋪陳的涼席上，半躺著從腰間拿出一個銀稞子，塞到那少年手裏，明目張膽的賄賂，語氣半帶威脅半帶哄勸地道：“拿著吧！回頭自己去買點好吃的，可不許告訴師傅啊！”
那少年怔怔，拿著銀稞子不知如何是好，過了半晌之後，才點點頭，沒說話。
這麽一個寡言的少年，倒是引起她的好奇心了，她低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擡頭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嘴唇，頓了片刻之後，低聲道：“少衍。”吐出兩個字之後，那少年就低下頭不說話了。
顧小柒一陣愕然，祈年聽見那少年說話，翻身坐直了些，義正言辭道：“你看你，我教你多少次了，說話一定要大聲，要不然旁人就欺負你！”
顧小柒再度沈默著不知如何是好，那少年垂頭一言不發，“師傅也教我，有理不在聲高。”
似乎對著祈年，少衍倒是有幾分多話的跡象，只可惜祈年被氣得半絲，氣呼呼地道：“你懂什麽呀！”
估摸著是看著那少年，祈年倒不好發脾氣的模樣，扭過頭來氣呼呼地道：“我師傅也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孩子，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個小啞巴呢。”
原來是個孤兒。顧小柒恍然大悟，被遺棄的孩子起初都有些怯怯的，她望向少衍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溫暖的聯系。
少衍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眼角起初還有些不悅，似乎不喜被人同情，可擡起頭來只瞧見顧小柒嘴角帶笑，臉上俱是溫暖神采，心裏一怔，莫名地軟了幾分，看著她的目光也親近了不少。
顧小柒笑著道：“我瞧少衍以後娶媳婦比你快，長得帥，多少女孩子喜歡！”說出話，她也覺得一陣惡寒，沒辦法，套近乎只能走偏門左道，能開起玩笑來氣氛就活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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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柒茫然地低下頭來，收回思緒，搖搖頭，“我想一樁事情。”
祈年眼睛發亮，“可同我說說？”他一個人悶得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顧小柒忍不住笑了，低聲道：“同你說什麽，你什麽都不懂。”
祈年唬的一下跳起來，拍拍胸脯，義正言辭地道：“我可是快十五了！怎麽能什麽都不知道？”
顧小柒抿著嘴笑了笑，剛還要說什麽，就瞧見外頭有人走進來，忙道：“快去忙吧，不然回頭你師傅又讓你抄藥錄。”
許是抄藥錄的震懾力太過強悍，祈年急忙跳腳，往前頭迎去了。
顧小柒繼續坐下來發呆，只呆了一會兒才覺得不對，這一會兒功夫，藥館裏進了不少人，可大都是年輕媳婦和女孩，帶著幾個丫頭，當然也有年紀頗大的婦人，只無一例外，都是女子。
祈年迎來送往，忙得焦頭爛額，只是見眾多女子立在屋子裏也不說有什麽病，也不知道買什麽藥，只一雙眼睛四下亂看，不知道在看什麽。
起初顧小柒還有些怔怔，漸漸地回過味來，目瞪口呆地看著女子大軍，約莫有十幾個人，這……莫不是都來看君墨言的吧？
她抽搐了額角，不知道說什麽好，祈年也覺出不對來，皺著眉頭看著眾人，不過他可沒什麽好的耐性，“各位姑娘，你們這到底是要買什麽藥？身上有什麽不痛快的，倒是說啊，這裏又不是布莊衣坊，光瞧能瞧出什麽來啊。”
顧小柒忍俊不禁，坐在角落裏險些笑出聲來。
那女子們臉上紅了紅，有膽大的道：“你這小藥童好不曉事，來瞧瞧也不成麽？我這嘴裏苦，吃飯總也不痛快，你可有什麽法子？”
祈年當即冷笑兩聲，也不和她廢話，轉身從藥櫃下頭拿出兩罐子和顧小柒手中一樣的甘草蜜餞來，道：“這個最解嘴苦，還解心苦，姑娘不若拿回去嘗嘗！”
聽出他話裏的揶揄，那女子漲紅了臉，忿忿地扭頭就走，也有拉不下臉柔弱些的，上前拿了蜜餞罐子，笑瞇瞇地道：“這東西我要了。”
祈年當然樂意之至，二話不說就在一旁寫藥單子，獅子大開口，“一兩銀子一罐！”
眾人皆驚，“這什麽東西那麽貴！天福閣的點心都沒這麽貴！”
“天福閣的點心不是不解心苦麽？能和我們醫館的比麽？裏頭還有藥，吃了保管不生病！一舉兩得！”祈年大言不慚地道。
眾人唏噓片刻，到底還是有幾人上前付了錢，捧了藥罐子，目光在醫館裏頭梭巡半天，還是沒瞧見想見的人，只得轉頭離開了。
送走了這麽一群人，祈年自覺累得不行，癱倒在一旁呼哧呼哧地喘氣，倒像是搬了重物一般。
顧小柒忍俊不禁，剛想說話，只聽見醫館後頭的小屋子裏走出來一個少年來，從未見過，低著眉眼，低頭道：“祈年哥哥，藥錄我抄好了。”
祈年一個翻身起來，生龍活虎的模樣，顧小柒楞怔住了，轉頭去看那少年，那少年生得眉眼細長，皮膚白凈，面容俊秀，只是眼睛陰郁得很，沈默寡言的模樣。
他擡起頭來，眼睛裏仿佛誰也沒看見似的，只默默不語，祈年跳起來，走到他跟前，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腦袋，誇獎道：“不錯，不錯，做的很好，是照著我的字抄得吧？”
那少年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祈年不知是從袖口裏還是哪裏掏出一個東西來塞到那少年嘴裏，得意洋洋道：“獎勵你的，吃吧，可甜了！”
那少年面上一動，微微擡眉，卻沒說什麽，老老實實地吃了下去。
顧小柒愕然，怪不得祈年這般猖狂呢，原來是有人替他抄了藥錄了，她故意道：“祈年，你這麽欺負他，不怕你師傅知道嗎？”
聽見她說話，那少年才似乎察覺出屋子裏有了旁人，擡起眼來靜靜地看向她，祈年咧了咧嘴，不滿道：“我不是也給你蜜餞了嗎？你來兩次，吃了我多少蜜餞，還好意思告我狀？”
顧小柒啞然，怪道旁人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呢。
祈年扯著那少年走過來，坐在地上鋪陳的涼席上，半躺著從腰間拿出一個銀稞子，塞到那少年手裏，明目張膽的賄賂，語氣半帶威脅半帶哄勸地道：“拿著吧！回頭自己去買點好吃的，可不許告訴師傅啊！”
那少年怔怔，拿著銀稞子不知如何是好，過了半晌之後，才點點頭，沒說話。
這麽一個寡言的少年，倒是引起她的好奇心了，她低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擡頭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嘴唇，頓了片刻之後，低聲道：“少衍。”吐出兩個字之後，那少年就低下頭不說話了。
顧小柒一陣愕然，祈年聽見那少年說話，翻身坐直了些，義正言辭道：“你看你，我教你多少次了，說話一定要大聲，要不然旁人就欺負你！”
顧小柒再度沈默著不知如何是好，那少年垂頭一言不發，“師傅也教我，有理不在聲高。”
似乎對著祈年，少衍倒是有幾分多話的跡象，只可惜祈年被氣得半絲，氣呼呼地道：“你懂什麽呀！”
估摸著是看著那少年，祈年倒不好發脾氣的模樣，扭過頭來氣呼呼地道：“我師傅也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孩子，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個小啞巴呢。”
原來是個孤兒。顧小柒恍然大悟，被遺棄的孩子起初都有些怯怯的，她望向少衍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溫暖的聯系。
少衍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眼角起初還有些不悅，似乎不喜被人同情，可擡起頭來只瞧見顧小柒嘴角帶笑，臉上俱是溫暖神采，心裏一怔，莫名地軟了幾分，看著她的目光也親近了不少。
顧小柒笑著道：“我瞧少衍以後娶媳婦比你快，長得帥，多少女孩子喜歡！”說出話，她也覺得一陣惡寒，沒辦法，套近乎只能走偏門左道，能開起玩笑來氣氛就活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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