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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白崖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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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這是?”素碧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阿穆,她跟阿穆認識的時間久了去了,自然是驚訝,印象之中好像還沒有看見過他這個樣子的時候。

梁漠挑了挑眉:“穆先生大概是在心中做著懺悔吧。”

她雖然帶著嘲諷,但是卻並沒有讓人那麽刺耳,素碧看著這場景還是覺得摸不著頭腦,看向一邊的素藍,素藍也是搖了搖頭。

“我不曾後悔。”阿穆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讓梁漠喝茶的動作都緩了一緩,她一笑:“哦?是嗎?”

只有阿穆知道,剛剛這句和之前紹淩海的那一句一模一樣,不過帶了更多的戲謔和淡漠。

從小桂子的事情上梁漠就猜到這次的事情不簡單,他後面的人像是周饒的人,可是這仁和一個小縣,怎麽就突然入了那人的眼?原來是有人在背後通風報信啊。

她倒是沒有多憤怒,因為其實算起來,雖然是招了點麻煩,但是還沒有到讓她憤怒的地步。

紹淩海生氣或許是因為阿穆的隱瞞吧,她就沒有這麽多的想法了。

阿穆挺直了身子:“您不是小鳥,不需要爺的庇佑,他在您身上花了太多的精力,我們要做的事情便遲緩了步伐。”

他說話的時候梁漠並沒有打岔,反而更仔細地聽著。

“你說的什麽屁話!”素碧沖上前去指著阿穆的鼻子,後者根本沒有退縮,看著她:“你也在主子身邊不少時間,我說的難道不對嗎?我們當初是為了什麽?現在又在幹什麽?”

素碧一時語塞,其實說實話按照她對紹淩海的了解這些事情確實是真的有些過頭了,她也不得不承認,殿下的心,被牽絆住了。

梁漠靜靜地看著他們,扭了扭脖子,一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看著阿穆:“講完了?”

素碧低著頭走到她的身邊,梁漠偏頭掃了她一眼。

阿穆點頭之後,梁漠笑了:“沒想到穆先生對我的分析如此透徹。”

“不過你說的這些,都跟我沒有什麽關系?”她說得悠閑,聽不出來情緒。

“庇護也好,牽絆也罷,我一沒有像那些花樓裏的女子上趕著架子去黏著你家主子,二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找他要些什麽。”

她聲音越來越冷:“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他也有,這些我們都知道。我沒有想過要去牽絆他,也從來沒有做出什麽事情去牽絆他。穆先生這麽說,是不是太有失公允了?”

阿穆沒有說話,這就是他最無奈卻也是最惱的地方,要說怪梁漠,但是其實人家什麽都沒有做,全都是自家主子要貼上去。

“既然您這麽討厭我,那這信大可不用送到。”

“殿下吩咐的事情,阿穆一定會做到,哪怕不願意。”

“還挺忠心耿耿的。”梁漠挑了挑眉,素碧看她的神色知道她已經生氣了,擠眉弄眼示意阿穆不要說話了。

“那就煩請先生好好勸勸你家主子,莫要再跟我有所往來了,怕的就是到時候落下一個慘。”

話畢,她起身帶了素藍徑直走了,素碧在原地站了一會,看著死不改口的阿穆跺了跺腳,轉身追了上去。

人都走光了之後他沒有起身,跪在原地,腦中思緒繁雜。

哪怕知道自己做的這些都是徒勞,但是還是沒有忍住。

天色突然便了,黑沈沈的雲壓下來,吸入的空氣中都帶了幾絲煩躁的氣味。樹枝搖擺著,嘩啦作響,忽而扯了一道亮光,斜斜劃破了天幕,亮了起來。

靜默了幾秒後,滾滾雷聲傳來,像是沈悶著的軍鼓在雲端奏響,戰役一觸即發。

飽滿的雲層終於落下淚來,一開始便停不下來似的,劈裏啪啦砸開,濺出一朵朵水花。

雨越下越大,他起身看著天,背不再挺直,像是一個洩氣的球。

正要冒著雨走出去卻被人叫住了名字,是梁漠身邊那個叫做素藍的姑娘,她撐著傘過來,手裏還拿了一把。

“我家公子叫我來給先生送傘。”素藍對於這個人並沒有什麽感覺,她待人一向溫和:“我家公子還說,為主是好,但是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主子的心思,你以為的未必是對的,但是按照自己以為的去做,便必定是錯的。”

阿穆接過傘,聽著這句話楞在那兒,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先生還是快些會客棧去吧,待會兒雨就要下大了。”臨走之前,素藍囑咐道。

天幕像是破了個洞,一盆一盆地往外倒水,周圍寂靜無聲。

他撐著傘,走上了街頭。

真的是自己錯了?還是這件事情本就沒有對錯?

那個七尺男兒的身影第一次顯得落寞,仁和有不少他們的人,但是他現在不過是個送信的罷了。

……

帝京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紹淩源最近對待鳳儀珊的態度有所轉變,梁漠也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沒有多關註。

倒是還有另外一個消息讓她心情愉悅不少,就是任命書下來,白崖被封五品掌書,入京去了。

雖然不是什麽重大的官職,但是也算是有了一襲之地,那廟堂之上總比在這邊陲小鎮當個知縣要有前途。

說來也是巧,這掌書是在白大人的身邊打下手,也就是白月如的爹。

都算是白家人,打點照顧也不至於初入帝京出什麽麻煩。

這件事情還得多虧了大哥,邊境的戰事結束後便回京,梁漠特地讓他到皇上面前為白崖美言幾句,但是梁漠不知道的是,紹淩海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的力。

白崖臨走前,在自家設宴,邀請了梁漠一眾人過去。

“多謝。”白崖舉杯,很多話盡在不言中。

梁漠回舉,兩人相視一笑:“我不過是讓你去到能夠展現自己的位置,這也是我們之前的約定,我應約辦事。你被聖上看中是你自己的本事,與我無幹,又何談謝?”

白崖心中卻是知道她是不想自己存太多感激,心中一陣暖流。

一場歡送宴,臨了便是送行。

梁漠那日在城頭看著白崖離去的身影突然嘆了一口氣,什麽時候,她才能夠回去?

回到那風雲詭譎的帝京,去攪亂那表象的安寧?查出事情的真相,給自己,給母親一個交代。

風起了,高處不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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