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信傳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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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之中的細碎聲響被阻隔在高深紅墻之內,掩藏在誰與誰的心中。

帝京的一庭院之中,院子裏面的梨花開了,綻在枝頭,很是好看,積雪一般。

樹下的石桌旁邊有一人坐在那兒,手中捏著一個茶杯,茶盞已空,他卻似乎毫無知覺。

“王爺?在想些什麽呢?”阿穆走上前來,換去了石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

紹淩海回過神來,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讓他再斟滿。

“沒什麽,我在想什麽時候能夠回仁和。”

阿穆眸中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他斟酌著自己的用詞道:“爺,帝京還有太子在,咱們應該留在這兒。若是遠了,要是到時候發生什麽事情……”

跟在他身邊的明眼人其實都知道,仁和那邊已經動搖了他的心神。

倒也不是說改變了原來的目的,只是做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的顧忌。

那樣一個人,要去做的那些事情,一旦有了軟肋和顧忌,別說是敗,怕的就是成為眾矢之的。

紹淩海的薄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微涼緩緩掃過去。

阿穆低下頭禁了聲,不是沒有想過動手,一開始卻是是怕爺發怒,但是現在哪怕是想要動手也未必能夠除去鳳儀涼了。

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突然轉頭,目光淩厲看向後院的墻頭。

上面蹲了一個人,一聲黑衣,雖然這在大白天只會讓他看起來更顯眼而已。

那人蹲著的姿勢很奇怪,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純黑色癩蛤蟆,不過卻是最能保持平衡和隨時準備跑路的姿勢。

“什麽人!”

阿穆冷聲問道,這絕對不是他們自己的人,至少他們的人不會傻到大白天穿夜行服。

那人沒有說話,他蒙著面,突然手中銀光一閃,飛出一樣東西。

阿穆突然就動了,他飛身攔下,小心地用衣包著拿東西,是一個飛鏢上帶了一塊布條。

還沒等他上前去,那人就已經一溜煙跑了。

“不用追。”

紹淩海從剛剛一直到現在喝茶的姿勢都沒有變過,他低頭看著杯中,映著天上的暖陽,一雙眸子冰洌。

“爺。”阿穆將東西拆下來,自己包著手拿著展示給紹淩海看。

布條也不知道是那件破衣爛衫上扯下來的,粗布還泛黃。

上面的字跡狷狂不過很好看,寫了幾個大字:“你以為你把她藏得很好?”

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但是卻帶著淩厲。那一雙眸子瞇著,帶著危險的氣息。

紹淩海放下茶杯,輕悠地不發出一絲聲響。

手指撫上下巴,緩緩摩挲:她?看來已經有人開始註意到鳳儀涼的身份了,會是誰呢?

餘光掃著那上面的字,這個字跡頗有些耳熟啊。

雖然是草書,但是能夠夠看得出來這個人平時寫字是比較內斂的,很多鋒芒露地顯得很是刻意。

八成是周饒的那位了。

“阿穆,仁和那邊最近有何消息?”

“一切正常,並無尋常,李家那大小姐有些動作,不過目前沒什麽大礙。”

“哦?”這一聲輕飄,但是最後尾音陡轉冰寒,鋒利薄涼,緩緩帶出沈重的二字:“是嗎?”

他盯著自己身邊這個最信任的人,臉上神色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周圍的人都因為那散發的冰涼低下了頭。

阿穆面色不改,但是已經不敢看著紹淩海的目光,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紹淩海沒有說話,慢慢地喝著茶,沒有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

半晌,阿穆覺得自己都快要站不住,後背被冷汗浸濕時,他才開口。

“既然沒什麽事兒,就好好盯著吧。”

此話一出,不管是阿穆,周圍的一眾人全部都松了一口氣。要知道,爺發起脾氣來,可就不是懲罰的事情了。

“是。”阿穆只覺得膝頭一軟,但是還是僵直著身子站著。

“退下吧。”紹淩海不再看他。

庭院裏很快就空了,但其實在人看不見的地方還是有暗衛時時刻刻盯著院子裏面的一舉一動。

將手中的茶水一口飲盡,起身回房,取了紙筆,在書案之前坐下。

筆沾滿了墨汁,提著久久不能落下,千言萬語就在嘴邊,卻條件不出來最想說的那一句。

“啪”的一聲,一點墨落下,忽而下筆,行如游龍。

他的神情專註,字字斟酌思量,句首開頭:一月未見,可安好?

雖然很想將她綁在自己身邊好好地看護著,但是對於一直真正的鳳凰,護她在九天翺翔才是最好的尊重。

心中牽念晝夜不眠,不過只是牽掛著那一句,安否?安否?

“帝京的梨樹開花了,一簇一簇雪朵一般,很是好看。仁和那邊大概要晚些日子。”

窗外的梨花遠遠看去真似枝頭細雪,陽光正好,她也開得正艷。

雖然梁府裏面種得最多的是梅樹,但是因為仁和縣近雪域,終年冰寒,梅花開得最好。

但是他卻一直記得,她說過最愛看的是梨花,像是細碎的雪終於能夠迎著春日的驕陽,算是一種最美的成全。

“我去看了太子的成親大典,頗為盛大,不過我想著要是我們辦,我會給你最盛大的。”

不知不覺間,嘴角都帶了一抹笑,似乎真的能夠看見當時的場景,她鳳冠霞帔的樣子想必定時最美的。

“你或許又想我無賴了……”筆在紙上游走,留下墨痕化成一點一點思念。

外面春光正好,不過阿穆卻獨自坐在陰暗之處,身邊站了幾個人。

“咱們還要不要動手?”一個人出聲。

阿穆搖了搖頭:“不用了……”

他嘆了一口氣,望向書房的方向:“主子的事情咱們還是別摻和了,若是動了哪位,怕是爺也……唉,算了算了,我自己去請罪,你們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把之前的一切都忘記掉。”

下面的幾個人相互望了望,最後也只能退走。

阿穆理了理衣裳,終於向紹淩海的書房走過去,如英雄赴義一般。

“來的正好。”伴隨著開門聲,紹淩海將手中親自封好的書信遞過去:“派人快馬送到仁和。”

阿穆接過信放入懷中,眼睛一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狠狠磕了幾個響頭。

“請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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