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讓他管公司，葉言對公司股份這事兒其實一點都不關心。他懶洋洋的喝著葉父給他倒的茶。“隨你們吧。”

要是真的到那時候不得不管了，那他就找源哥。

“比起這些，我更關心你是不是真出軌了。”盯著葉有為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將骨髓裏的東西都挖出來。

看他有沒有心。

在葉言眼裏，姜柔確實是強勢了點，但她以前也是很溫柔的，至少在他兒時僅存的印象裏，姜柔對他就很溫柔，一家人當時雖不富裕，但也是每天開開心心，和和睦睦的。

哪像現在，不知道的還以為公司陌生同事。

姜柔這麽多年也算是對得起葉有為的，剛嫁過來那會，葉有為他媽就擠兌姜柔，懷孕了還讓人幫著下地幹活。

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來，姜柔整個人還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的時候，葉言奶奶就讓人下冷水洗衣服，哪怕是五六月份的天，一個沒出月子的女孩也不該拿冷水洗衣啊！

姜柔那時候不懂，只知道自己還有點勁，人也踏實老實，直到後來有後遺癥了，嚴重到治不了了才知道是從月子開始就有的後遺癥。

那時候葉有為也不懂，還有點媽寶男的意思，也不知道幫姜柔說話，每天就顧著自己在外和兄弟的那點破生意。人是看著溫潤，但其實也是個不顧老婆的。

後來等葉言大點了，姜柔要進城工作，葉有為這時候就不放心她了，也跟著一起走。

葉言待在家給爺爺奶奶照顧了大半年，那年代的老人家帶孩子原本就不講就，加上葉言爺爺是個男子主義，奶奶又不喜歡姜柔，還愛打牌，自然也是顧不上葉言。

直到姜柔回來看見趴在泥地裏鬥蛐蛐，餓的骨瘦如柴皮膚黝黑的葉言，那一瞬間姜柔就顧不得自己了，和葉有為他媽埋怨了幾句，但也照顧著葉有為夾中間不好做人便也沒鬧得太難堪。

可到底還是不願意相信他們那家子人了。

那時候的姜柔就下定決心要幹事業，再也不想回那鬼地方了。葉有為是真心喜歡他，也怕她在外面胡來，傳統教育下的他只知道要守好老婆，後來姜柔忙不過來便拉他當幫手。

混了幾年倒也是混出樣了，雖然每年寄回去的錢沒少，但逢年過節的都是葉有為帶著葉言回去，姜柔從公司做大以後就再沒回去過。

那幾年她那友愛的婆婆還在自己在外面造謠，說姜柔出軌了，在外面賣ji。

而葉有為以前還跟姜柔吵說她有了錢就不認人，但後來自己見的多了，在旁邊人那裏也聽來不少，也就知道自家老媽明裏暗裏給了姜柔多少委屈了。

可他到底也沒去給姜柔討個公道。

葉言看著葉有為以前還挺心疼姜柔的，吵架也是讓著，平常也不主動招惹，但沒成想居然會出軌。

葉有為看葉言也這麽大了，也不想瞞著他了，“是，我出軌了，我認。”

“多久了？”看著眼前曾經也意氣風發的父親，現在兩鬢卻依稀能見的白發，葉言也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去苛責質問什麽。

反正說到底，他親愛的父母和他也沒多親近。

無數次的失落，無數次的食言，無數次的冷落，無數次的爭吵，無數次的委屈，無數次的誤解早就讓葉言覺得無所謂了。

現在僅存的那點感情僅僅來源於葉言體諒她們的難處和她們打心裏還是為葉言好的那顆心。

且為人子女，到底也沒資格去管人家小兩口的事兒。

葉有為聽著葉言的話，嘴唇蠕動，輕輕垂下的頭顱向葉言表達著歉意。“大概……三個月。”

“為什麽？”葉言知道這個問題幼稚，可他忍不住想問。

“不愛了。”

葉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沒什麽好說的了，“嗯，離完婚記得通知我。”

起身，利落的出了書房門，下樓接著監工了。

看似無所謂，堅強的葉言卻在沙發上悄悄紅了眼眶。

工人的布置都挺喜慶，多好啊，過壽了，一家人每年也就那麽幾個日子能聚齊。

這以後，怕是連過壽都湊不齊了。

怎麽一段忠貞不渝的感情就那麽難嗎？

想要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就這麽奢侈呢？

他現在好想打電話給源哥啊。

好想好想問他:我們最終會不會也走散啊……

葉有為現在也沒心思去註意葉言的感情變化了，他徑直從葉言身旁走過，著急忙慌的哄著電話那頭的人。

看樣子，現在是徹底攤牌演都不想演了。

其實葉言在很多年以後還和葉有為聊過一次，葉言不知道那時候葉有為的回答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實話。

但他知道，有些事沒辦法改變，有些話問了也只是一解自己的執念。

記得當時他去葉有為家看他，那是葉有為為了他的三和孩子買的一套四居室，一個小覆式，地段不錯。

哦，三叫何珊。

何珊和孩子在書房彈鋼琴，葉言看著葉有為當時已經花白到要靠染黑遮掩的頭發，心裏只覺得諷刺。

記得葉言問葉有為到底為什麽要出軌。

葉有為給出了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醉酒亂來了一次，然後回來被你媽看見衣服上的吻痕了，還聞見了香水味。我當時不敢認，和你媽吵了一架，後來你媽一直疑神疑鬼的，幾次為這事吵。我喝了酒忍不住就找何珊了，反正跟你媽見面也是吵，那時候何珊年輕，熱情還溫和，我就上頭了。之後就……一錯再錯讓她懷上了。”

葉言清晰的看到，葉有為當時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有愧疚，有歉意，有各種各樣覆雜的情緒，但唯獨少了後悔。

他當時還說:“小言，和你媽好好的，這麽多年她不容易，現在成這樣就好好照顧她，別去刺激她了，給她守好那公司，她半輩子心血。你自己也好好的，沒事就電話聯系吧。”

自那時候開始，葉言才終於明白，他的家終於是散了。

散的徹底，散的老死不相往來。

後面姜柔去世的時候葉言給葉有為發了信息的，他當時來送了送，道了歉。

畢竟姜柔去世的原因裏，葉有為他媽功不可沒。

姜柔一生都沒能等來那個婆婆的道歉，但好在最後走得還算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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