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擡頭自然也能看見那直聳雲海之中的琉璃塔，但是莫名其妙跟在宇文小姐身上，她覺得很安心。

而舒瑾，一路上全部都是面前的路，回到上京這些天幾乎出了如何一個地方，但是對於雲沖寺，她一想到雲景大師的眼睛，就有些害怕，不想讓對方知道的，想要一個人試試。

琉璃塔，踏上一層，之後舒瑾看著在一層祭拜的人，以及周圍圍著的僧人，她擡起頭，卻看不到了塔頂。

“宇文小姐，你想要去看看誰人的排位啊？”沈小姐問道，她現在步履歡快。

舒瑾沒有回頭，一步接著一步，“我想要看看你們口中昭寧候的排位，想要往上走走！”

沈小姐聽見了也覺得對，昭寧候的排位理應在上面，應該同自己爹爹一起，不然哪裏能對得起一個奇女子。

兩個人慢慢向上，身邊的人剛剛看到的兩道倩影便隨後就不見了，不過也只是笑笑，畢竟在高樓之上的小姐實在太多了。

終於，一百四十九層高的琉璃塔，舒瑾在第十層見到了自己，是一個空白的排位，上面一個字也沒有，可是身邊的僧人隨後這就是昭寧候的排位，雲景大師親手做的。

舒瑾的手摸上排位，同其他的玉石不同，這塊排位是一個木頭，上面卻沒有一點瑕疵，光滑透頂，摸上去便是令人覺得費心了。

“唉，這別人的排位可是不能隨便摸的！”沈小姐原本想要阻止她，眼睛看到身邊的僧人沒有說話，她就放棄了。

來到上一層的人慢慢多了起來，大家在說身邊的排位，一些世家之人便是受到了家中人的安排，為亡人送上一炷香的。

站在不遠處，舒瑾看著那些人，一個個都在祭拜先人，而她的木牌面前沒有一個人。

“宇文小姐，你要不為昭寧候送上一炷香，如何？”沈小姐偷偷地問道。

舒瑾搖搖頭，看著這些人來來往往，眼光在自己的身上看來看去，“不了，便是有緣，也不是一炷香可以說明白的。”

沈小姐似懂非懂，她低頭，瞧瞧問起了自己的爹爹放在何處。

一個小童走過來，身上穿著粗布衣，上面還有一個破洞，長得倒是眉目清秀，看著就覺得歡喜，只見人群之中的他從自己身上的布包之中拿下來三炷香，同一樣高的燭臺之上點亮，而後插在了那空白排位。

“多謝侯爺當年救我們一家的性命，日後我必來此地送上一炷香！”小孩子的聲音在人群之中有些稚嫩，可是依舊清晰可見。

舒瑾看見這一刻場景，嘴角終於出現了一些笑容，“走吧，去上面吧，想來沈將軍的排位還要往上。”

正好沈小姐也得到了僧人的消息，她覺得舒瑾果然是懂自己的，不然怎麽會這樣好，跑到舒瑾身邊拉著對方的手，“好啊，走，我一定要告訴爹爹，你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舒瑾臉上只是出現了一些笑容，其餘的是什麽也沒有。

往上走上一步，回頭，那個孩子依舊跪在那裏，背挺得很直，同身邊絡繹不絕的人不同，那個地方只有他一個人在那處。只一眼，舒瑾便朝著上面而去了。

果然，沈將軍在第八層，而去正中間的那個玉牌位，前面已經有人上了香。

沈小姐見到了之後十分開心，直接跪在那兒，嘰嘰喳喳同她爹爹說了許多，樣子好似同一個在世的人一樣，說著話兒。

舒瑾看著她們相處的樣子，不由得想起了宇文懷，她的父親，要是一直在自己身邊，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會不會是另外一個樣子，可是，細想之下，舒瑾更想同勳國公做哪些兒女情分。

寒風已經吹起來了，眉間的發被吹起，一雙丹鳳眼沒有平日裏面的嬌縱，滿是失魂落魄，遠處一瞧便是頹廢女子。

不一會兒，沈小姐將自己的最近在上京遇到的委屈，喜歡全部都說明白了，她便開心了，起身，重新拉著舒瑾的手，“宇文姐姐，我們還要往上走嘛？”

舒瑾點頭，“嗯，走吧，既然已經到了此處，那便上去看看再說。”其實她想要為娘親上一炷香，也不知有沒有人為她祭拜。

愈往上，寒風愈大，幾番下來，舒瑾看著沈小姐被凍紅的臉頰，“小姐要不要在下面等著我，我去去就來！”

被沈小姐一口拒絕，“既然是我提出的，就不能讓宇文姐姐一個人去，想當年，大寧那般大的風雪，我還同爹爹在草原之上打野兔，怎麽可能會被此處的寒冷嚇到。”

既然她這般堅持，舒瑾也就沒有拒絕了，在她的身側放慢了腳步，能夠為她遮掉一點點的風。

等到舒瑾看到自家娘親的牌位，再看自己的，有一瞬間的不平，不過很快就淡下來心思，畢竟那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娘親，怎麽能有更多的心思呢？

剛剛上完香，有一些百姓圍著一個僧人上來了，有些嘈雜，舒瑾伸出頭，想要看看是哪位大師，能夠有這樣的聲望。結果正好對方一雙能看透你內心的眼，她就縮回來了。

“走吧，我們再往上瞧瞧，如何？”舒瑾提議道，她倒是真的想要去看看上面不是真的被雲景大師占了地兒，還不讓人進去。

可是上去了，僧人沒有攔住他們，看完了想要走，卻不讓人走。

“雲景大師想要兩位在此地等候一會兒，熱茶已經備好了。”門口站著的僧人臉上都是笑意，絲毫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違他的身份。

舒瑾的心徹底淡下來了，她就知道，這分明就是雲景大師為自己下的套，轉頭看向準備用自己身份壓人的沈小姐，“無妨，此處有熱茶，正好可以暖暖身子，要是入了寒氣可就不好了。”

沈小姐今天對於舒瑾總是有一種信任感，對方說了什麽，她便真的去做了，也安靜下來。

於是，另外一個僧人主動站到他們身邊，為他們倒茶，手法優美，清香撲鼻，捧在手中，也能感受到熱氣。

某人心情好，可能會好好賞茶，可要是心情不好，半分也欣賞不來，可能會浪費主人的心思了。

“當真是好茶，便是在大寧也為喝得這般好的茶，當真是好緣分啊！”沈小姐輕輕抿上一口，整個更加開心了，至於之前的不愉快，已經變成了一縷寒風，一吹過，便沒有了下文。

寒風依舊，遠處一看，青山環繞，雲沖寺，直沖雲霄，便是因為這琉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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