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清晨的微光落在世間之時，蕭景辰睜開眼，懷中已經空蕩蕩了，不由得有些發笑，當真是夜探香閨啊，這麽早就離開了。

發覺在床頭之上留著一張紙條和一瓶藥，他臉上的笑又出現了。

“程明我已知曉，你保重好身體。”字跡倒是愈發好看了。

等到上朝的時候，大家才知道今天蕭世子的好心情，哪怕是戶部對於軍隊之中混進了一些人，他也沒有冷著臉。

“陛下聖明，軍中千千萬萬人，戶部此舉是已經同蕭世子商量好，請陛下降罪我等二人！”張尚書倒是明白建文帝的心思，但是軍中這麽大的事情，朝中有些人還是被蒙在谷中，自然要做一個樣子的。

他的話剛完，建文帝還沒有開口，便有人站出來了，直言道，這樣是不是太過草率了，軍中人應該是征民而來，這件事情原本是兵部的事情，理應同兵部尚書商量一二。

可惜兵部尚書今日告假沒有前來，兵部侍郎是鄭逸一手從下面提拔上來的，說不上是什麽高才，好歹也算是辦實事的人，直接說道，兵部對於此時是喜聞樂見，同僚之間理應是這樣，自己有罪，請陛下請罪。

禦史倒是一個個乖乖的，站在原地，他們昨天不僅被周晉認識人生，還被鄭閣老見識了一下人生，當然要乖乖的。

而禮部尚書李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事情打擊到了，什麽也沒有說話。

建文帝重重表揚了蕭景辰同張尚書，賞賜倒是不少，對於蕭景辰，他總是無比的寬容。

下朝之後，鄭逸不僅自己過來打聽閑事，還將原本準備遠觀的周晉拉過來，“蕭世子，聽聞昨天美人將你拒之門外，有什麽感想嗎？”

“很好！”蕭景辰卻真的回了他兩個字，而後便直接走了，那一側有人同他商量事情，他自然要去。

……

在上京南側的菜市場上面，現在正在進行秋後問斬，今日過來看熱鬧的人比起往日還要多，此處斬首的人生平事跡全部都貼在一旁的告示上面了。

“高雄，生於開平縣，殺人三十，自動來到縣衙之中請罪，而後送與上京之中。”書生念完之後身邊的人全部都沒有話說了，只是覺得涼氣一陣陣往上面冒，三十人啊，這不是一個小數，一般在戰場之上的人還沒有這麽厲害。

“高雄殺的人是當地的紳貴，救了上百人，那些人全部都是軟蝦子，不敢說話，只能讓他這樣受冤屈。”一個穿著鎧甲的人在後面說到。

可是眾人回頭看他，卻覺得這人應該是一個書生，不會是上戰場的將士，再看他身上的衣飾便明白了，舒家軍的人，什麽樣的都有。

舒瑾穿著尋常的衣袍站在裴鈺的身邊，她那日將事情告訴了關叔，不曾想這麽快就把裴鈺送過來了。

斷頭飯，是舒瑾看著裴鈺做的，不是大魚大肉，只是尋常的餅子加上一碗野菜湯，分明就是尋常人家的午膳。

高雄看見裴鈺過來，已經有些激動，但是克制了，他看著對方一身盔甲，眼睛中流露出淚水，同時臉上卻有一些笑意。

“兄長！”裴鈺還是喚了他兄長，將飯菜放在放在地上，一點點餵食對方。

周圍的人看著這兄弟情義，一些上了年紀的人也在一邊掉眼淚，這兄弟兩個，一個要戰場，一個卻要死在此處，當真是諷刺。

“以後好好殺敵，莫要再回開平縣了，你嫂子和你侄子我全部都火化了，灑在了河中，你要是可以，將我也燒了，丟到河中，說不定能遇著他們兩個，這樣我就不會再弄丟他們了。”

“此番多謝主子了！”裴鈺還是認出了舒瑾，他身上露出來的衣袍上面還沾有露水，他的眼睛全部都在上面了，之後再也沒有離開過了。

一刀下來，便什麽也沒有了。

舒瑾望臺上的場景，她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原本她告訴過關叔，要是裴鈺是可以信的人，不妨救下，可是被裴鈺拒絕了。

“他對於人世間的一切已經沒有了興趣，他在尋死。”

果然今天看上面的場景，真的是這般，她也就無話可說了，只能過來看看吧。

自然也是有人認出了她是誰，大家想到了那日她在街上鞭打人的事情，不由得往後退上一步，好像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可以吃人。

舒瑾對於這種變化自然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她倒是更加自在了，走路的地方也寬敞了許多，茗花同上官捱走在後面。

等到再回到了宇文府上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這裏等著了。

“這些日子，聽說宇文小姐府上的東西有很多變動，想著小姐是一個精致的人，想要過來看看府中有哪些改變，便不問自來，可是有不便之處？”趙華容笑著說，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奇女子，遇到事情，不死心也要堅持，舒瑾對於她很是佩服，只不過只是佩服了。

舒瑾點頭，對著她毫不客氣說道：“趙王妃真是會體諒的人，知曉我府中不便，這樣我就不留您了，來人啊，送客！”

當真是毫不客氣，趙華容原本伸向空中的手也收回來了，臉上全部都是寒霜，“宇文小姐！”

“如何，想來趙王妃在趙王府上也能找一個聊天的人，何必非要到我這裏尋個不痛快呢？”舒瑾兩手一擺，而後將今日在攤子買的扇子放在桌子上面。

趙華容餘光撇了一眼扇子，都是一些窮酸書生的東西，也不降低自己身份，“宇文小姐，整日同昭寧候生前熟悉的人認識，那些人恐怕都是迂腐之人，我覺得啊，這人死了就是死了，就是你再學，也不能成為她的。”

此話一出，原本欣賞這扇子的舒瑾將扇子打開，“趙王妃為何同那上門的癩皮狗一樣，我請它走也不走！”

“你……”

宇文小姐入了一場大理寺，去了街頭，而後將趙王妃從府上趕出來，感覺比起之前不說話的她還要張狂起來了。

而在雲沖寺的僧人聽到這樣的話之時，一個禪房之中，不由得笑出聲音來。

“明智，你同那位最為相熟，明日你就去請她過來走走，回到上京了，也不來我這裏看看，真是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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