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在附近的人也都睡了，寂靜的有些可怕。看著華長亙離去，月色知曉她的心意，從烏雲後面飄出來，展現自己的光芒，獨屬於它的晚上。

擡頭看蕭景辰，布衣也遮不住他的天姿，最開心的是這個男人現在是屬於她的。

“景辰哥哥，你們來茶攤嗎？”

蕭景辰點頭，隨即又搖頭，“嗯，可能不便與你相識，”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那處，“這幾日見你倒是活潑，萬事開心便好！”

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顧及朱文彥在身邊，後者一直笑著的臉僵硬半響，畢竟以前的蕭景辰倒是不會說出這種話，不過倒是讓朱文彥對於他們的懷疑有些消散。

舒瑾點頭，“景辰哥哥也是，”又看了後面的朱文彥，“殿下也是。”

片刻的溫存，便要分道揚鑣，舒瑾有些不舍，也許這幾日在茶攤有萍姐的寵著，顯露出一些兒女心態，看著蕭景辰也是滿滿的愛意。

對於蕭景辰這可是意外的驚喜，沒有想到舒瑾看著自己的目光回到了曾經，也算是沒有回上京的補償。

可惜，現在他們身邊還有一位朱文彥，就算是要做一對野鴛鴦也不行。

剛剛進營帳的時候，往裏面一看，第一眼就是阿雅的那雙在黑夜之中亮晶晶的眼睛。

“阿雅，怎麽還沒有睡啊？”

阿雅指了指左邊的板凳，“萍姐姐剛剛來找你了，沒有見到你，就在那邊凳子上面坐了一會兒，姐姐，你去哪兒了，阿雅看著你出去，就找不到你了？”

瞬間，舒瑾的好心情破滅，看著阿雅心中閃過一絲殺意，不過之後打消了，“阿雅先睡覺好不好，姐姐去找萍姐姐？”

後者點頭，“瑾兒姐姐早點回來，萍姐姐過來的時候，我說你出去出恭了。”一臉求表揚的表情，“阿爹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有些時候需要人來遮掩。”

“阿雅真乖！”舒瑾摸了摸她的小臉，這幾日一直養著，對於父母的死也忘卻了一些，皮膚也不再粗糙，很是光滑。

進來的寒氣還沒有消散，便又要出去，舒瑾和萍姐不是住在一個帳篷裏面，雖然都是萍姐的資產。

果然，萍姐在那處等候她的大駕，就連茶也泡好了。剛剛進門，茶葉的香氣就撲入鼻間，令人心曠神怡，哪怕如舒瑾一樣不會喝茶的人也覺得這茶不凡。

“可是見完了你的小情人回來了？”萍姐將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眼底都是調侃之色。

“萍姐倒是敏銳！”舒瑾答非所問，雙手捧著茶，瞬間涼意去了兩分，不禁籲嘆一聲。

見著他這個模樣，萍姐有些搖頭，“北狄王庭不同於其他地方，尤其是山底，夜間更是冷，你到穿著這薄衫就跑出去了，喝兩杯茶驅驅寒。”

和舒瑾一樣，萍姐看著她也覺得一見如故，多年好姐妹，只是不曾見面而已。今日見著舒瑾出門也屬實是巧合，倒也沒有跟上去瞧上一兩眼，讓她過來罷了！

舒瑾有些冤枉，她怎麽會想到夜間這麽冷，擡頭見著萍姐的臉色有些不對，“萍姐，可是有什麽事情嗎？”

後者驚異瞧她一眼，“你倒是敏銳，我只不過想起了故人，今日是她的忌日，我卻不能為她上一炷香！”

“也是可惜，”舒瑾同情說道，“那不知萍姐這處可是有酒，我們一醉方休可好？”

好久不曾聞著酒味了，她有些想念，但是不管在什麽時候，喝酒總能排憂解難，畢竟醉了什麽都不記得了，只剩下大夢一場。

“你倒是還想喝酒，這個地方萬萬不能喝酒，要是一個不註意，被一個奇醜無比的老怪物抱回家怎麽辦？”萍姐說話時候，臉上卻一如往日那般平靜，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她說話的話，這就是萍姐的魅力，嘴裏說著什麽，哪怕就是咒人去死臉上也仍舊掛著笑。

舒瑾表示對於這樣的技能很想學學，“我可不怕，畢竟我前面還有這麽貌美如花的萍姐，嘿嘿嘿！”

見她這個模樣，萍姐拍了拍她的額頭，“你這樣該打，犯了錯還不認，這般油嘴滑舌。”

捧著茶杯喝上一口，唇齒留香，舒瑾覺得萍姐應該發現自己的不對勁了，不過既然口中不提，那她也就不說。

不懂茶，也能知道這茶很是珍貴，舒瑾小口小口地飲下，畢竟實在不能太粗魯，有點毀壞自己在萍姐面前的形象。

她倒不知其實在萍姐心中，她已經沒有面子可言。

“我這茶算是浪費了，不過啊，吃點點心回去吧，阿雅那個小丫頭還在等你呢！”萍姐實在是心疼自己的茶，實在不想看到這位牛嚼牡丹般喝著。

舒瑾點頭，她好喜歡這茶啊，不過也的確大晚上不睡覺喝茶，對身體著實不好。

果然，閉上眼睛，結果滿嘴的茶甘苦，絲毫沒有睡意，舒瑾只能正大眼睛看著，好久沒有這樣清醒過了。

萍姐是一個很好的人，舒瑾知道不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去依賴一個人，有些時候獨立不是那麽好做的，就是連她自己也不能。

終究還是在天微微亮的時候，她睡著了，不是很深，故而在阿雅醒來翻身想要看看她，她也睜開眼睛了。

“瑾兒姐姐，你有孩子嗎？”阿雅有些迷糊，臉上也是睡意，“我覺得瑾兒姐姐像阿媽一樣溫柔，要是有孩子也一定很幸福。”

將遮住她眼睛的頭發撥開，舒瑾只是笑笑沒有說話，其實做她的孩子一點也不幸福，板兒從一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很少有書信回家，景辰哥哥心裏面有些怕他們回去之後，板兒不認識他們，她又何嘗不怕呢？

有些疲倦的時候，一雙小手摸上她的額頭，“瑾兒姐姐不要皺眉，女人要笑，皺眉就不好看了！”

阿雅三句話不離開阿媽，舒瑾心裏面明白，這是想家人，可是自己在身邊，有些不敢說出來，就像是曾經的她一樣。

舒瑾被舒黎昕送到勳國公府上，就是連親身父親也不記得有多少了，只記得小時候受到了委屈，蕭伯父說可以跟他講，可是怎麽說出口，畢竟知道不是自己的家裏面，行事再過天真爛漫，也不能跨過那道線。

而在出征之前，與陶夫人而言，舒瑾算是踏過了那道名為家族的線，所以產生了不喜。

舒瑾都明白，卻不想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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