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點暗，一堆火旁邊，火光的溫暖似乎沒有照在每一個人身上，臉上都是不同的眼色。

郭削咽了咽口水，“那個，我觀你們不想是北狄的人，難道是我猜錯了嗎？”

誰也沒有給他一個眼色，心下道，這是老天爺要亡他，回想自己的一生，郭削覺得還是在舒將軍手下當士兵的時候最舒坦，起碼不用為了每天的食物奔波，要是當時自己沒有慫，挺到最後，現在一定會在大熙某間屋子裏面的，有了自己的兒女，還不愁吃喝。

“什麽舒將軍？”南風打破了沈默，他心裏面還是沒有聽懂。

舒瑾沒有時間回他，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好嗎，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北狄人，就是口音上面也是這樣，從祖上的書上面看，舒宅和北狄原本就是生死對頭，沒有一個時間不是，現在母親手下竟然有北狄兵，要是傳到大熙簡直會壞了舒宅的名聲。

“我記得舒黎昕將軍門下是有各種各樣的能人異士，故而有一兩個北狄人也是正常。”蕭景辰有勳國公時常的教導，“天下能人異士要是用的好，也是一把利器。”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舒瑾竟然眼淚下來了。

“莫哭！”蕭景辰抱住她，面對舒宅他是不了解的，但是對於舒瑾還是有些知曉。

朱文彥一心全在正事上面，他沒有資格安慰舒瑾，只能看向郭削。

“即為大熙子民，為何出現在這裏？”

郭削心裏面將自己的快要罵死了，怎麽嘴笨，說話不過腦子，不就是害怕對方嗎，有什麽大不了，不過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似乎面前一直很少說話的公子哥氣勢比另外兩個人還要足。

見郭削不說話，朱文彥直接將蕭景辰的劍拔起來，放在對方的脖子上面，“說，既然一日為大熙子民，又為何出現在這裏？”

“當然是生活啊，十年前那樣，誰能在大熙的軍隊裏面活下去啊！”郭削橫著臉說道，反正已經暴露了自己的底，不如自己痛快。

“十年前？”這是一個空白期，不管是對於舒瑾還是蕭景辰，幾乎在上京所有的人腦中都是一個空白，唯一的解釋就是被上位者掩蓋了。

郭削見他們這般反應，“你們就是大熙人，是不是？”

話一說完，然後朱文彥的手有些抖，直接將他脖子上面的一塊肉割了開，正在掉血，“你說呢？”

這廂，舒瑾自己也是緩過來，對於舒宅，她覺得自己還是像一個外人般，以後一定找機會詢問錢叔，不若就去上書房走上一遭。

“你對於烏雲部落知道多少？”舒瑾問，眼睛有些紅，卻終究平靜下來了，沒有太多的鼻音，依舊是一位靚麗的女子。

舒瑾一說話，朱文彥就把劍拿下來了，不在說話。見自己拿回一命，郭削自然將自己所有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

“我也不管諸位是不是大熙人了，只要能給賞我一口吃的就行，反正是我是跟定各位了。”

舒瑾的目光看向他，後者立馬頓了一下，“烏雲部落其實也算是赤水部落，不過已經很久的事情了，我也是從商隊裏面的老人聽的。”

“不過你們要是想要去報仇，要是憑著你們四個人是絕對不可能的，”郭削很得意洋洋，要是沒有他，這些人不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辦完事情之後還不是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赤水部落在北狄那是出了名的熱情，那麽烏雲部落就是出了名的狠毒，以及團結，他們搶到的女人自己享用，可是會將那些花兒一般的女孩子送到王庭裏面去，要知道那些女孩子的哭聲對於某些人可算得上是一種享受。”

“阿雅！”南風立馬站起來，阿雅和阿媽被抓走了，要是真的如同面前的這個男人而言，那麽阿雅就危險了，“我要去救阿雅！”

舒瑾揮手讓他坐下，“你先養好自己的身體，要是還沒有等到我們過去，你要是先倒下了，那就見不到阿雅了。”

看著其餘關心他的人，南風聽舒瑾的話坐下。

望著南風，郭削倒是無所謂，“你現在要是去烏雲部落，那也是白搭，我可是從道上面知道烏雲部落從王庭拿來玉魂草可不止是為了赤水一個部落，還有其他的部落，現在去，相比他們還沒有回來。”

舒瑾點頭，雖然是死對頭，要是沒有足夠的利益，那也不會做出令自己大傷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知道怎麽去烏雲部落的路？”舒瑾側頭問郭削，話語上面輕聲輕氣，可是手上也不知道從哪裏拿到的小劍。

後者自然這個小劍的鋒利，從沒有見過微微一劃能將大拇指粗的繩索隔斷，要是要那樣的一個利器，自己也不會活成這樣。

“我已經走遍了北狄，當然知道他們今年會在哪裏休養生息。”

倒是自信滿滿，舒瑾手上留了一分心眼，臟辮子，外加很是破裂的衣服，上面已經不知道沾了多少的灰塵，一雙有些亮閃閃的眼睛。能夠背叛大軍想來也是正常。

先是休息一番，今夜可不像之前，吸取了教訓，便不會沒有人守夜。

舒瑾本該休息，但是她睡不著，便讓朱文彥先睡一會兒，到了半夜再叫他，今日蕭景辰休息一番，因為對面的眼睛下面全部都是黑色的，英俊的臉上也有一些頹廢。

天色很好，雖然是映月，只留出一點空間照向大地，就是一位嬌羞的女子現在半遮半掩著看自己得意的郎君，可她不知道，就是那一抹嬌羞已經足夠令人沈醉其中。

這樣好的夜色，舒瑾想起舒黎昕，她的娘親，她其實在記憶裏面也是有了她的記憶，只不過有些模糊了。

十年前，現在應該是十二年前了，那時候才不到八歲，被送到勳國公府上養著，娘親很少過來見自己，不過也不是不見。

記憶裏面，陶夫人和娘親是無話不談，可是她不止一次見到陶夫人在暗地裏面哭泣，對她說娘親的不是。

戰事繁亂，十年前，建文帝上位才不到三年，內憂外患，上京之中要不是有勳國公和三位太傅，只怕已經倒了。而在外面，是一個女子守著邊疆。

不知道娘親有沒有見到過北狄的月色，很美，一眼望去，整個草原就像是上天的一塊綠色衣裳，在月光之下更是添了一件紗衣，一女子在其中翩翩起舞，沒有蝴蝶，沒有花兒，卻更加舞動人心。

“可想起舒將軍了？”蕭景辰的聲音從一邊傳過來。

舒瑾沒有回頭，“嗯，想著她會不會也想我一樣看過這麽好看的月色。”

蕭景辰沒有回答她，只能在寒風中攬著她，為她抵擋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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