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倒在地上的女子手指尖都是血跡，嘴邊也是血跡，整個卷縮在一起，屍體已經冰冷，就算用力也不能拉直。

“寒冬臘月的，想要咬舌自盡結果沒有咬到正確位置，硬生生地疼死的。”在一邊的仵作有些不忍的說著，他也沒有想到，對方會這般傻。

舒瑾望著屍體，不知道想什麽，整個人像是沒有了魂兒一樣，其實也不是沒有讓青枝去找過碧菡，可是對方說考慮考慮，之後便沒有了蹤跡。

人總是對於遠處的人死了沒有感覺，簡稱沒有共情，可是當那個人是自己身邊人或者是自己親人就格外的傷心，舒瑾就是這樣。

蕭景辰見著死人見多了，自己也是從死人堆裏面爬出來的，自然沒有說什麽表情，可是註意到舒瑾有些不對，特意向前走上一兩步，遮住舒瑾的視線。

“可是從她口中問出什麽了？”蕭景辰問，對於碧菡也是認識的，但是抱歉，他只是認識而已，而對於她的主子有了一絲懷疑。

看管的人搖頭，“昨日是除夕，兄弟幾個想著過個好年，讓這丫頭在這裏先過好年就沒有審問，是屬下的失職。”

而身為管理這個的李將軍現在臉色也是極其不好，幾乎可以滴出墨水出來，看著地上的屍體也是神色難測。

“舒將軍，這件事就交給老夫吧。”李將軍突然開口，身為屬下的人這一刻明白也許為什麽他一直沒有說話。

舒瑾對於李將軍有一些了解，自然知道對方的品行，點頭，“就勞煩將軍了。”

或者這是李將軍準備退居幕後，將權力交給年輕人，奈何年輕人實在不爭氣，只得算了，可是在有生之年他還是對於另一個人有所期待的。

碧菡的事情只得放下，舒瑾在軍營裏面轉了轉，身邊自然跟著蕭景辰，對方對於軍營裏面的了解可是比她要厲害，自然有些東西自己不理解，他知道。

一路講解過去，舒瑾也差不多明白了，可是她有點想要去見見王八月，那位仁兄自從醒了就沒有音訊。

馬廄味道十年如一日，自然不會有多好，不過現在馬兒倒是比之前更有了精神，看見有人來了還會叫上兩聲，也想出去溜溜彎。

推開門，又見著王八月在那只斷了一條腿的椅子上面，小憩。

舒瑾本來想要去捉弄他，不料剛剛走上一兩步。

“昭寧縣主來了，要進來喝點茶嗎？”王八月睜開眼，不知是不是哪裏打通了，看見舒瑾竟然沒有一點好奇，而是目光如水。

“好啊，只是不知道王寨主這裏可是有什麽好茶？”舒瑾倒也不尷尬，而是光明正大，占了王八月剛剛趴著的椅子。

看著她這個模樣，本來想要說上兩句的王八月感覺到一陣冷意，看了一眼後面站著的蕭景辰，但是心裏面總有些不爽，“什麽茶到你嘴裏那都是水，浪費我的好茶！”

見著他進屋，舒瑾立馬將蕭景辰拉過來，讓他坐在椅子上面，自己又鬼鬼祟祟地跑進去。

蕭景辰本來看著她對於一個外人竟然能夠喜笑顏開，對自己倒是一張冷臉，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拉著自己坐下來，心裏面的氣自然也消散不少。

頭頂上有著太陽，擡頭就是馬群，來來往往的將士，是個好地方，蕭景辰想著，半仰著靠在柱子上面，難得現在舒瑾在裏面胡鬧，自己也可以休息一會兒。

話說舒瑾跟著進屋，一眨眼王八月就不見了蹤影，本來也就是三進四處的屋子，倒是在一個小屋子裏面找到了。

看著和其他房間都不相同的擺設，明顯有人住著，其他屋子倒是沒有。

王八月一回頭就看見舒瑾在那裏杵著，眼睛裏面還有一點疑問，本來有些老的臉立馬笑了，“讓縣主見笑了，在下心中有愧，現在覺得小房子也挺好。”

舒瑾點頭，她不知道王八月究竟見了什麽，現在竟然會被變成這樣，不過還好人現在還在，“我記得王寨主也是縣令，怎麽不曾會上京覆職？”

“我的名字早就被師爺勾掉了，現在會上京怕也是沒有什麽活路，不過聽說昭寧縣主倒是厲害，現在已經成為元帥了。”

說話期間，茶香已經慢慢飄出，有幾分令人神往，同時又令人清醒，舒瑾這個不喜歡茶的人對於這個也有幾分期待。

見著王八月要出去，舒瑾側身，跟在後面出去了，眼睛倒是在那茶壺上面沒有松開。

結果出來的時候，舒瑾見蕭景辰睡著了，臉上的面具在晚上會去掉，但是在百日裏面，一定會帶著，現在陽光正在屋檐下，陽光半灑在蕭景辰的臉上，面具那裏的陽光像是照到了她心裏，真是歡喜。

可惜，也僅僅是一瞬，本來還想多看一兩眼，不料蕭景辰醒了，眼睛正好對著舒瑾的眼睛，嘴角彎起微笑，“這般喜歡我嗎？”

舒瑾的臉立馬就紅了，在蕭景辰的目光裏面變得通紅。

王八月這裏可不是一張椅子，還有幾個小板凳，舒瑾立馬躥到小板凳上面坐著，像是做了什麽錯事一樣，急忙捧起王八月已經泡好的茶，香氣撲鼻，本來想要往嘴裏面灌，不料被王八月的紙扇攔住了。

“昭寧縣主，剛泡好的，可不能因為心中慌亂這樣浪費。”王八月的目光像是知道她什麽心思一樣，眼角也是帶著調侃。

可惜下一刻，王八月就乖乖閉上了嘴巴，因為蕭景辰過來坐著了。

舒瑾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乖巧地對蕭景辰說，“蕭將軍這茶聞起來不錯，王縣令什麽也不會，倒是泡茶的手藝可以。”

這一句話，讓王八月差點沒有把茶潑在舒瑾的臉上，要是蕭景辰在這裏，他一定會這樣做，就沒有考慮過自己能不能近舒瑾的身。

聞著香香的茶葉，感覺溫度差不多，舒瑾輕輕喝上一口，果然……難喝，用盡自己的毅力，沒有吐出來，看著王八月的眼睛裏控訴著。

“茶喝的是心境。”蕭景辰突然開口，看著舒瑾，嘴上說道倒是有些有些可怕，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嚴厲。

可惜的是舒瑾因為剛才的事情不敢看他，以為他生氣了，心裏面也是不爽，直接將這杯茶一灌，苦的感覺頓時將整張嘴都是苦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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