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獨自走在荊州城中，看見的很少有年輕壯丁，和一些年輕漂亮的姑娘，大部分都是老人和一些沒有了爹娘的小孩子。

蕭景辰在她身後一直跟著，和她有數十步之遙，就是不湊近，也不遠。

她一回頭就看見他了，先前還有絲歡喜，而如今只剩下了淡然，朝著對方微微一笑，她可不敢說對方是專門看著自己的。

已經沒有多少拾肆在開著了，倒是有兩個茶館在那裏開著，都是些老人在聽一個說書的念叨，那說書的倒也是年輕，只是瘸了一條腿，說書的時候也就不方便站著，而是坐著，臉上倒是對於自己的這個絲毫不在意。

舒瑾有些好奇，想來現在也是無事，就看見一個角落，坐進去。

她本生來漂亮，哪怕就是在角落裏面，也是會被人註意的，不過大家的目光還是在後面的蕭景辰身上，後者猶豫半響，終究還是沒有踏進這裏。

說書人現在講的不是別人，正是北狄王庭裏面的一位大將，舒瑾有些興趣，就坐下來聽聽。

“話說這位貝基昂將軍，生來醜陋無比，一出生卻天降雷鳴，有野獸過來跪拜，其母當場便死去，再說其運氣也是極佳的好，在及冠之際，救了北狄貝兒公主一命，被北狄王就此賜婚。”

“那貝兒公主，也算得上是美人，不過脾氣性格暴戾，也曾有過的夫君，全部被她折磨致死。”

“沒有想到這貝基昂婚姻當場喝醉了酒，見識貝兒公主真是面目，當場手一揮，雙腳一頓，硬是將美嬌娥扔向墻外。”

舒瑾聽著，心裏面對於那位將軍也算得上是同情以及好奇，他人事他相知，終究也就只能看著。

後面想要繼續聽下去，結果說書的直接驚堂木一拍，“欲知後事如何，請明日前來想看。”

聽客似乎已經習慣了，有的跟身邊的念叨兩句，有人到時估摸著時間離開了。

舒瑾屬於後一種，她也是想起，在這荊州小地方，她竟然沒有見到過華長亙和張無極，不是兩人刻意避著她，便是由人不想讓他們見面。

在別人故事裏面度過一下午，心裏面忽然放松，腳步一踏出就見著蕭景辰。

“景辰哥哥怎麽在這裏，好巧啊？”想了想，走過來打招呼。

蕭景辰的目光在她臉上稍微停留，便看向另一個地方，“嗯！”

舒瑾順著他的目光往那個方向看，結果透過大門看到正在詢問大夫的趙華容，小臉上全是焦急之色，身邊的男子不停安慰她。

“哦，原來是看著華容姐姐，不過景辰哥哥有些時候不要太明顯了，到時候丟了勳國公府上面的臉就不好了。”

說話之時被蕭景辰看著全部臉色，突然笑了，都是騙局，莫說那些家書，想來“卿卿”兩個字也不是真心對她講的。

“既然如此，那景辰哥哥繼續在此，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舒瑾轉身離開，青絲因為太過果斷，不小心甩到了蕭景辰的臉上，她也未察覺。

入鼻全是一陣陣桃花香氣，心頭之間莫名想問，現在寒冬時刻，何處來的桃花，看著稍弱的身段，蕭景辰還是沒有說出口。

荊州城哪怕是新的大軍過來，救了一些人，但是還是破敗，依稀之間，舒瑾似乎看見了曾經的荊州，那個時候，車馬奔馳，商人絡繹不絕，倒是可以見到各國的人，商量價錢，買賣交易，晚上便是火樹銀花不夜天，幼兒在吟唱學堂裏面的詩詞，婦人把持這家用。

可是眼前的是另一半場景，幼兒依偎在死去母親身邊，身邊的鄰居過來告訴他，也不願意起身，要是細看，裏面似乎還有一個將士在勸。

舒瑾認出那個人是華長亙，人群之中，曾經的少年意氣變成了沈穩冷靜，要是以前，對於有眼前的事情怕是過去寒暄也就是一兩句，而如今竟然在人群中，一點點說。

華長亙在戰場之上，跟著蕭景辰生死一趟，反而對什麽事情都有了新的見解，既然他主動來到關外，然後怕是不能回去，不然華家可能就文武全占，上位者不會放心，這件事華太傅在他面前提過，當時想著賺的功名，全部成為娶默娘的籌碼，如今……兒女私情怕是淡了一些。

舒瑾見著他牽著孩子走了出來，自己也迎了上去，“華兄好久不見！”

“太子妃！”華長亙也很驚訝，近來他沒有什麽事情，每日的晨練也不想過去，知道舒瑾過來了，卻不知在何處見面，加上他現在的模樣。

“叫什麽太子妃，這戰場之上，本將軍好歹也是陛下封的元帥，叫舒兄亦或是舒將軍，你自己選吧。”舒瑾臉上的笑終於變得真誠，見著他一直將左手往後面遮攔，遂問道，“你手的怎麽了？”

華長亙只能將手拿出來，但是衣袖有些長，倒是外看沒有什麽差錯。

“前日不小心受了點傷，全怪自己不小心，丟人的事情，自然不會拿出來讓你嗤笑。”他癟著嘴說道，倒是有幾分昔日的模樣。

聽他這麽說，舒瑾也就放下了，的確，他就是這樣的性子，“你這孩子想要怎麽辦？”

低頭看了牽著的孩子，臉上還有沒有擦幹凈的淚水，華長亙笑著說，“養在身邊，也是一種緣分。”

“華太傅那邊，會同意嗎？”她想起了華太傅，畢竟是華長亙的父親。

說道華太傅，華長亙倒是笑了，“我都這樣了，他有什麽不會依著我啊！”

也是，舒瑾笑著說，“那以後可以和我家板兒皆為玩伴，兩個人一起上青山書院！”

青山書院，華長亙臉色有些慘然，他可是從裏面過來的，感覺極其沒有人道，“這個……以後還是讓他們自己選擇吧！”

“嗯，不過你我之間好久不曾相見，不如找個好地方敘敘舊？”她提議道。

沒有想到後者搖頭，“我還有事情，不能前去。”

“既然如此，也罷，反正我們在這荊州，有時間再續也是一樣。”

舒瑾走後，留在原地的華長亙低著頭，看了左手，在小指那裏，空空如也。

“走吧，我帶你回家！”舒瑾低頭帶著小孩子說道，臉上都是笑意，如同曾將得意洋洋地奔波在上京時一樣，眼睛都是帶著光。

身邊的小孩子，也露出了自己的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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