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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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後, 賀雲弋讓許南蕭躺下休息，喝完水後又忙著給他削個蘋果, 只是無奈, 他這雙手削鉛筆穩穩當當，一個蘋果最後被他削得不剩多少果肉。
許南蕭看著他，每一個下刀的動作都看得人心驚膽戰, 擔憂的同時也極其疑惑，是怎麽能做到每一個動作都在他意料之外的。
“雲弋, 我覺得有點悶, 你能不能把窗戶開一下。”
“好啊, 不過今天風有點大，你穿件外套。”賀雲弋現在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醫生了。
嘚瑟完回到床邊，發現剛剛削到一半的蘋果已經被削好了，許南蕭已經再削第二個了。
許南蕭的手修長, 握住冰冷的金屬刀柄，指腹抵在一側, 鮮紅的果皮被一點點剝落，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賀雲弋突然來了靈感，從包裏抽出平板, 窩在沙發裏提筆就畫。
許南蕭先是楞了下, 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走下床, 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 走到沙發旁, 拎了一塊餵到賀雲弋嘴邊。
賀雲弋頭也沒擡，直接張開嘴咬住, 牙齒碰到對方的指尖他也沒察覺到，只是, 許南蕭卻眸子暗了暗。
兩個蘋果在一來一回間被餵了個幹凈，賀雲弋也終於放下筆，完成了他靈光乍現產生的一幅畫。
背景用了大片的黑與大片的紅，交織下產生各種顏色、光影，讓人情緒壓抑，但畫面中心的那個人，銀色的頭發，白色的西裝，淡漠的眼神，嘴角卻是憐憫的笑，他手握著刀，刀刃卻向著自己。
他把這幅畫放到圍脖上，立刻就有人評論。
【我去！這是那天入鏡的大美人吧，好澀氣，雲老師太會畫了吧！】
【嗚嗚嗚，最近幾次直播雲老師都只讓看手了，這讓我們這些顏粉可怎麽活啊，那個幾分鐘的視頻已經被我刷包漿了，雲老師給我們來點新鮮的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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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雲弋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段時間無論他發什麽，到最後都會歪成讓他露臉直播。
他倒也不是抗拒，對他來說其實都一樣，反正他也只會安靜地坐在那畫畫，別的主播那些專業術語和漂亮話他也確實學不來，只是，有人不願意讓他露臉啊。
咳，莫名有種成為“妻管嚴”的小驕傲。
他正樂呵呵地翻看著評論，一張紙巾遞了過來，他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接，許南蕭直接幫他擦去嘴角的水痕。
他傻呵呵盯著對方笑了下。
“怎麽了？”許南蕭問。
“沒什麽，就是覺得今天陽光很好，風也很好。”賀雲弋回答得亂七八糟，但許南蕭卻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因為彼此在身邊，所以一切都很好。
午後，賀雲弋在住院部樓下的花園裏閑逛，要說私立醫院有什麽好處，優美的環境絕對能算得上是一個。
他找了塊草坪坐下，從包裏拿出平板，隨意地畫著沒有規律的線條。
在沒有靈感的時候，他很喜歡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洩，還能順便練習一下手感。
沒過一會，整個屏幕充斥各種亂糟糟的線條，沒有絲毫美感，但他還是一點靈感都沒。
他正準備刪除這張圖層再來一張，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擡頭一看，竟是一個小孩掛在樹枝上，把他嚇得差點把手裏的板子都給扔了出去。
“你在那幹什麽？趕緊下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你家大人呢，心也是真大，就這麽放心自家小孩，連孩子丟了都不知道。”賀雲弋又開始釋放他的話癆屬性，把小孩聽得直撇嘴。
“這位大叔，你能不能別像個老媽子似的，怎麽跟我媽一樣喜歡嘮叨？”
大叔？
賀雲弋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你在叫我？”
“對啊，不然嘞，這還有別人嗎？”小孩氣焰囂張，居高臨下看著他，“我看你不但是個話癆，估計腦子也不太好，不然怎麽能畫成那個鬼樣子。”
賀雲弋反應了會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剛剛畫的那些線條。
他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跟這個醫院氣場不合，怎麽自己的畫技總是被質疑，還都是屁大點的小孩！
他不服氣！
一只手插著腰，另一只手往底下一指，“你給我下來！年紀不大，倒學會攻擊人了。”
小孩高興地晃動兩條纖細的小腿，完全不把看似要發火的賀雲弋放在眼裏，還跟他聊起了天。
“你是病人還是醫生？又或者是病人家屬？”
“你問這個幹嘛？”賀雲弋不想搭理他。
“問問嘛，你怎麽這麽小氣？”小孩努努嘴，隨後提議道：“要不這樣，你陪我聊聊天，把我聊開心了我就下來。”
年紀不大，倒學會談條件了！
“哼，你下不下來跟我有什麽關系？反正待會要是摔下來，疼的也不是我，你自己在這玩吧，我要走了。”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你別走啊！”小孩還在極力挽留他。
賀雲弋沒搭理他，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一陣樹葉簌簌作響的聲音。
他一回頭，就看見那小孩在那根只比他小腿稍微粗一點的枝幹上直接站了起來，似乎還想掉個方向。
這危險的一幕直接把他嚇到了。
他三兩步跑回樹下，直接把平板扔地上，張開雙手，隨著樹上小孩移動挪動著腳步，臉上也滿是著急，“你別亂動，真的會摔下來的！”
小孩背對著他，一手扶著樹幹，似乎是準備滑下來。
他扭頭對賀雲弋笑了笑，“沒事，這樹我都不知道爬了多少次了，有經驗，你別在下面擋著我就成，礙事。”
賀雲弋哪能聽他的話，一步都沒離開過。
這把小孩都給整無語了，隨手指了下旁邊，“看，那是誰！”
這種連他同齡的小朋友都已經騙不到的把戲，竟然能讓賀雲弋真的往那邊看。
小孩搖頭嘆氣，下一秒便利落地直接從樹上滑了下來，動作輕盈得像只貓，落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以至於賀雲弋回過頭看見他時，被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
小孩樂得彎著腰咯咯笑從，差點把頭上的帽子都給笑掉了，幸好被他及時扶住。
賀雲弋也覺得自己膽子太小了，竟然在小孩面前丟了臉。
不過笑起來還挺好看，就不跟他計較了。
賀雲弋看見面前的小孩雖然穿著普通的衣服，但身體非常瘦弱，唇色幾近於無。
他忽然想到小孩剛剛問他的問題。
“你在這幹嘛？你是病人還是家屬啊？”
“我？”小孩手插兜裏，態度傲得很，“這你還看不出來嗎，我當然不是病人啊。”
雖然他說自己不是病人，可他剛剛從樹上跳下來時，卻露出裏面賀雲弋再熟悉不過的病號服。
賀雲弋並未拆穿他，反而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
正準備遞到小孩手上時，卻突然收了回來。
小孩也是楞住了，估計他也沒見過哪個大人還會把送出去糖再拿回去吧。
“你這人怎麽回事，不就一根糖嗎，小氣，我自己也有，哼。”
這還真不是賀雲弋不願給，只是他不知道這小孩的病情，不知道他是否在吃的上面有忌口，不過既然他說自己也有，那就應該沒什麽問題。
“誰說我不想給你？”賀雲弋把那根棒棒糖塞回口袋，再次拿出來時，整個手都抓滿了糖。
小孩眼睛立馬就亮了，不過還是矜持地沒伸手。
賀雲弋笑了笑，“你不是病人家屬嗎？你把這個糖帶回去給病人吃，他一定很開心。”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兩個人也從剛剛差點要吵起來，變成現在一起坐在草坪上吃糖，跟好哥們兒似的。
小孩吃完第一顆準備再吃一顆。
賀雲弋瞥見了，故意打趣他說：“你少吃點，這個是帶給病人吃的，要是都被你吃光了他吃什麽？”
小孩開口就要反駁，“我就是——就是想先替他嘗嘗。”
還好他腦子轉得快，差點就暴露了。
不過經此，他也沒再吃糖了。
賀雲弋又把包裏剩下的糖全給了他，小孩手上裝不下，他又放了點在地上，“喏，都給你，麻煩也替我帶句話給那位病人，糖雖然好吃但不能多吃，不然牙齒都被蟲子咬光光了。”
“我知道啦，你還真是喜歡嘮叨，你陪護的那個人一定很煩你吧。”
毒舌又上線了。
賀雲弋沒跟他計較，反而是一臉幸福地說：“他才不會煩我，他說了，他最喜歡聽我說話了。”
小孩才不信，“他肯定是騙你的。”
賀雲弋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行了，我也該回去了，他要是長時間見不到我會想我的。”
小孩臉上劃過明顯的失落，不過卻也倔強地沒開口挽留。
賀雲弋走了沒幾步，突然想起自己平板忘了拿了。
剛一轉身，便看見坐在地上的小孩拿下帽子，往裏面塞著糖。
而帽子下，沒有一根頭發。
似是察覺到賀雲弋的目光，小孩也擡頭看他，視線對上，小孩明顯慌張了起來。
他想戴上帽子，卻又舍不得扔掉裏面的糖。
到最後，他只能無助地把臉埋進膝蓋。
只要他看不見對方厭惡的眼神，他就還能認為對方不討厭他。
賀雲弋看見他縮成小小的一塊，忍不住鼻尖一酸。
他走過去，拿起放在旁邊的平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異樣：“喲，看來你也是個搞藝術的，改天咱倆可以pk一把。”
小孩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動作。
賀雲弋不再逗留，轉身離去。
他給小孩留出空間，想讓他，能把頭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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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蕭看著他，每一個下刀的動作都看得人心驚膽戰, 擔憂的同時也極其疑惑，是怎麽能做到每一個動作都在他意料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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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不過今天風有點大，你穿件外套。”賀雲弋現在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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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蕭的手修長, 握住冰冷的金屬刀柄，指腹抵在一側, 鮮紅的果皮被一點點剝落，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賀雲弋突然來了靈感，從包裏抽出平板, 窩在沙發裏提筆就畫。
許南蕭先是楞了下, 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走下床, 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 走到沙發旁, 拎了一塊餵到賀雲弋嘴邊。
賀雲弋頭也沒擡，直接張開嘴咬住, 牙齒碰到對方的指尖他也沒察覺到，只是, 許南蕭卻眸子暗了暗。
兩個蘋果在一來一回間被餵了個幹凈，賀雲弋也終於放下筆，完成了他靈光乍現產生的一幅畫。
背景用了大片的黑與大片的紅，交織下產生各種顏色、光影，讓人情緒壓抑，但畫面中心的那個人，銀色的頭發，白色的西裝，淡漠的眼神，嘴角卻是憐憫的笑，他手握著刀，刀刃卻向著自己。
他把這幅畫放到圍脖上，立刻就有人評論。
【我去！這是那天入鏡的大美人吧，好澀氣，雲老師太會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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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莫名有種成為“妻管嚴”的小驕傲。
他正樂呵呵地翻看著評論，一張紙巾遞了過來，他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接，許南蕭直接幫他擦去嘴角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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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許南蕭問。
“沒什麽，就是覺得今天陽光很好，風也很好。”賀雲弋回答得亂七八糟，但許南蕭卻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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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插著腰，另一只手往底下一指，“你給我下來！年紀不大，倒學會攻擊人了。”
小孩高興地晃動兩條纖細的小腿，完全不把看似要發火的賀雲弋放在眼裏，還跟他聊起了天。
“你是病人還是醫生？又或者是病人家屬？”
“你問這個幹嘛？”賀雲弋不想搭理他。
“問問嘛，你怎麽這麽小氣？”小孩努努嘴，隨後提議道：“要不這樣，你陪我聊聊天，把我聊開心了我就下來。”
年紀不大，倒學會談條件了！
“哼，你下不下來跟我有什麽關系？反正待會要是摔下來，疼的也不是我，你自己在這玩吧，我要走了。”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你別走啊！”小孩還在極力挽留他。
賀雲弋沒搭理他，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一陣樹葉簌簌作響的聲音。
他一回頭，就看見那小孩在那根只比他小腿稍微粗一點的枝幹上直接站了起來，似乎還想掉個方向。
這危險的一幕直接把他嚇到了。
他三兩步跑回樹下，直接把平板扔地上，張開雙手，隨著樹上小孩移動挪動著腳步，臉上也滿是著急，“你別亂動，真的會摔下來的！”
小孩背對著他，一手扶著樹幹，似乎是準備滑下來。
他扭頭對賀雲弋笑了笑，“沒事，這樹我都不知道爬了多少次了，有經驗，你別在下面擋著我就成，礙事。”
賀雲弋哪能聽他的話，一步都沒離開過。
這把小孩都給整無語了，隨手指了下旁邊，“看，那是誰！”
這種連他同齡的小朋友都已經騙不到的把戲，竟然能讓賀雲弋真的往那邊看。
小孩搖頭嘆氣，下一秒便利落地直接從樹上滑了下來，動作輕盈得像只貓，落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以至於賀雲弋回過頭看見他時，被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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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說自己不是病人，可他剛剛從樹上跳下來時，卻露出裏面賀雲弋再熟悉不過的病號服。
賀雲弋並未拆穿他，反而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
正準備遞到小孩手上時，卻突然收了回來。
小孩也是楞住了，估計他也沒見過哪個大人還會把送出去糖再拿回去吧。
“你這人怎麽回事，不就一根糖嗎，小氣，我自己也有，哼。”
這還真不是賀雲弋不願給，只是他不知道這小孩的病情，不知道他是否在吃的上面有忌口，不過既然他說自己也有，那就應該沒什麽問題。
“誰說我不想給你？”賀雲弋把那根棒棒糖塞回口袋，再次拿出來時，整個手都抓滿了糖。
小孩眼睛立馬就亮了，不過還是矜持地沒伸手。
賀雲弋笑了笑，“你不是病人家屬嗎？你把這個糖帶回去給病人吃，他一定很開心。”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兩個人也從剛剛差點要吵起來，變成現在一起坐在草坪上吃糖，跟好哥們兒似的。
小孩吃完第一顆準備再吃一顆。
賀雲弋瞥見了，故意打趣他說：“你少吃點，這個是帶給病人吃的，要是都被你吃光了他吃什麽？”
小孩開口就要反駁，“我就是——就是想先替他嘗嘗。”
還好他腦子轉得快，差點就暴露了。
不過經此，他也沒再吃糖了。
賀雲弋又把包裏剩下的糖全給了他，小孩手上裝不下，他又放了點在地上，“喏，都給你，麻煩也替我帶句話給那位病人，糖雖然好吃但不能多吃，不然牙齒都被蟲子咬光光了。”
“我知道啦，你還真是喜歡嘮叨，你陪護的那個人一定很煩你吧。”
毒舌又上線了。
賀雲弋沒跟他計較，反而是一臉幸福地說：“他才不會煩我，他說了，他最喜歡聽我說話了。”
小孩才不信，“他肯定是騙你的。”
賀雲弋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行了，我也該回去了，他要是長時間見不到我會想我的。”
小孩臉上劃過明顯的失落，不過卻也倔強地沒開口挽留。
賀雲弋走了沒幾步，突然想起自己平板忘了拿了。
剛一轉身，便看見坐在地上的小孩拿下帽子，往裏面塞著糖。
而帽子下，沒有一根頭發。
似是察覺到賀雲弋的目光，小孩也擡頭看他，視線對上，小孩明顯慌張了起來。
他想戴上帽子，卻又舍不得扔掉裏面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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