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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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雲弋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們密謀得太大聲了吧！我都聽見了！”
嚴儀又對醫生說：“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他除了腦子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沒事，你們先陪他聊聊, 我待會再來。”
送走醫生後, 嚴儀走到床邊，正準備打趣，卻發現有個人一直站在那, 完全擋住了他，要不是看他也是病人, 他早就——
倒是也不敢做什麽。
嚴儀認命地轉了一大圈來到病床另一邊, “我說小賀, 你這搞得也太嚇人了，跟哥說實話，在外面是不是遇上事了？醫生說你是營養不良，外加這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 所以才暈了，你說你——”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得下去, 眼裏只有心疼。
這才幾個星期沒見，沒想到對方竟已到這種境遇，明明每次打電話時, 他都說自己現在過得很好。
賀雲弋卻被他給肉麻到了,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沒錢吃飯, 只是沒時間。”
就顧淮之給他發的那筆工資, 夠他活好久了, 而且最近除了直播之外，他還接了幾個商插的私活, 甲方挺好說話，打款也爽快, 不說日子過得多有滋有味，反正不至於到讓人覺得可憐的地步。
嚴儀又懂了，那小眼神，一直往病床另一邊的某位身上瞟，“所以，你是因為誰，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呢？”
賀雲弋一個枕頭扔過去，用眼神警告他別瞎說。
嚴儀側身躲過空襲，嬉皮笑臉的，“行，不讓我說我就走唄。”
他臨走時還不忘把門帶上。
如果說之前他還想勸賀雲弋放棄，現在他已經完全改變當初的想法。
一個像只金絲雀一般被困在華麗精致的籠子裏，失去自由，甚至差點失去生命，一個，要壓抑心中的愛慕遠離，茶不思飯不想到暈倒在醫院走廊上。
上天啊，為什麽要如此折磨他們！到底是誰——
額，好像是他們顧總。
此刻嚴儀心裏在瘋狂猶豫，到底是要老板還是要兄弟。
“你怎麽出來了？”
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陣男聲，給他嚇得一激靈。
“顧總？我、他、他們……”嚴儀大腦瘋狂旋轉，想著該怎麽把他老板忽悠走，剛剛還覺得兩難，現在明顯已經做出選擇，“醫生說小賀需要靜養，我就沒再打擾他了，況且，待會您還有個會議要參加。”
顧淮之看了眼手表，又擡頭疑惑看著他。
早上六點，開什麽會？
嚴儀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找補，“是我哥，他說法國那邊的項目有點問題，可能需要您親自過目。”
對不起了哥，為了你好兄弟的幸福，你就背了這口鍋吧！
顧淮之沈默地看了他幾秒。
但這幾秒嚴儀卻像是過了一輩子。
“行，先去公司。”顧淮之收回視線，不著痕跡地勾了下嘴角。
他應該不知道，嚴禮已經回國了吧。
而傻乎乎的嚴儀還以為自己成功挽救，松了一大口氣。
另一邊。
病房裏自從嚴儀離開後，氣氛就一直很尷尬。
許南蕭走過去，把枕頭撿起來遞給他。
賀雲弋接過枕頭就抱在懷裏，下巴搭在上面，臉頰無意識地鼓起來，像只生氣的倉鼠。
許南蕭看了他一會，轉身走到窗戶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神色慵懶，嘴唇有點白，坐著的時候後背沒挺得那麽直，表情淡淡，朝陽初升，淺金色的陽光在他的發絲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賀雲弋莫名想到古希臘神話中的阿芙洛狄忒。
正欣賞著，許南蕭突然掩唇悶咳了幾聲。
他趕緊從病床上下來，“你趕快躺著吧。”
“沒事，我想在這吹吹風，好久，沒吹到風了。”許南蕭向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容貌優勢獲得別人的同情，他只消微蹙起眉，就會讓人覺得對不起他。
比如現在，你看賀雲弋一臉擔憂的表情就知道。
他立刻意會到許南蕭的想法，吹的這是風嗎！
不！是自由！
（對不起，小賀中二魂又犯了）
“許南蕭。”賀雲弋突然叫他，眼神堅定，“我帶你跑吧。”
一陣風拂過，吹得樹葉簌簌作響，陽光照亮整間房，像是在為彼此立下誓言。
牛已經吹出去了，賀雲弋就算想收回也來不及了。
不過慶幸的是，顧淮之一連幾天都沒再出現在醫院裏，也沒說要讓許南蕭回去，他還有時間好好策劃一下，該怎麽幫助許南蕭逃離魔掌。
這期間，還有個令人驚喜的事。
不知道他的哪個粉絲，把他那幾天的直播混剪成一個視頻，還上了熱門，短短時間粉絲已經破萬，雖然這跟知名主播還有非常遠的距離，但他畢竟才開始不久，就能有這樣的成績，他已經很開心了。
那個剪視頻的粉絲前幾天還私信過他要授權，只不過當時他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沒時間看私信，但好巧不巧，他設的自動回覆就是：謝謝你！
估計那個粉絲以為他同意了，直接把視頻發了出去。
這也算誤打誤撞。
既然決定要幹一番大事，現在的主業自然不能丟掉。
當晚他就回去把自己直播和畫畫的東西拿了過來，反正他們住的也是單人間，不會影響到別人。
隨著他人氣漸升，有不少別的主播來邀請他一起合作，不過他都婉拒了。
一來，他們的定位有所不同，粉絲畫像也不同，不一定會有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二來，那幾個主播的粉絲量是他的好幾倍，突然來找他一個剛進入這行不久的小主播合作，怎麽看都覺得不太靠譜。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商插的單子找上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畫畫。
通常這個時候，許南蕭就會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每次護士來找他換藥，都一臉興奮。
“許先生，換藥了。”
今天和昨天的護士不是同一個，但臉上的表情卻如出一轍，賀雲弋都擔心她們長此以往下去，會不會對心腦血管不太好。
他停下筆，“那個，要不然就在病房裏換吧，每次都出去也挺麻煩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當他說出這句話後，護士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他都有點懷疑自己剛剛有沒有說什麽不得體的話。
許南蕭放下書，束起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動，有一縷從賀雲弋的臉上拂過，有些癢。
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傷口很難看，我不想讓你看見。”
賀雲弋楞怔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竟會是這個理由。
許南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低低笑了一聲，“很快回來，你乖乖畫畫。”
什麽嘛，這個動作，這個語氣，就跟哄小孩似的。
與此同時，護士臉上凝固的表情又重新生動起來，甚至比剛剛更誇張，像是看到多麽令人激動的場面一樣。
難以理解。
賀雲弋也不想繼續剛剛的話題，故意拍開他的手，嘟囔道：“知道啦，你快點去吧。”
隨著兩人的離開，病房裏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剛剛也是安靜的，但從他面對的方向，能看見許南蕭的影子。
他把下巴擱在桌面上，回想剛剛許南蕭說的話，完全沒了繼續畫下去的興致。
該怎麽，才讓他開心一點呢。
正想著，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是許南蕭發來的消息。
說到這個，許南蕭的手機是他用第一筆商插的稿費買來的，手機卡也是他準備的，目前裏面只有他一個聯系人。（貓貓自豪拍胸脯.jpg）
他突然有種把顧總的金絲雀拐回來自己養的錯覺。
賀雲弋嘴角揚起笑，滑開消息通知。
【蕭：剛剛碰見一個朋友，我們一起去喝杯咖啡，可能要晚點回來。】
【加貝：好噠，你們好好聊。】
消息發出去後，賀雲弋又覺得少了點什麽。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幾下，轉了個大紅包過去。
【加貝：吃好喝好。】
做完這些，他又趕緊重新拿起畫筆，還得養家呢。
咖啡廳二樓。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們新上任的總裁。
雖然他的美貌極具沖擊力，但很顯然，相比之下，還是平安度過今天更重要。
許南蕭戴著無框眼鏡，臉上面無表情，手裏的項目書沒翻幾頁就被放了回去。
明明動作很輕很緩，卻依舊讓他們心裏一咯噔。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把他們老大推了出來。
張永安嘴角一抽，來之前說好共同進退，其實是讓他自己進，他們全都退是吧！
沒辦法，畢竟是他們老大，他只好硬著頭皮站出來，低聲詢問：“許總，項目書有什麽問題嗎？”
許南蕭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著，隨著動作袖口處露出一截繃帶，但看起來似乎並不太影響。
半晌，他擡眸望了一圈這些公司裏的老員工，名校畢業，手上也接過不少大項目，他們的能力毋庸置疑，只不過一直待在同樣的環境裏，他們早已選好最不費力的那條路。
“為什麽會選擇這個供應商？”許南蕭問。
“這家企業是我們一直合作的對象，無論是價格還是貨品都是最佳選擇。”張永安回答得非常自信。
“是嗎？”許南蕭又問，“因為一直合作，所以就不用做風險評估嗎？如果我記得沒錯，這家企業開年才被爆出來賬務有問題……”
“關於這個我已經提前問過那邊負責人了，他們說只是和另外一家企業有些糾紛，新聞報道的都是誇張過的內容，不會影響今年的貨品供應。”張永安直接打斷，對許南蕭質疑他的能力非常不爽。
許南蕭冷笑一聲，“負責人是你爹嗎？他說的話能給企業背書嗎？”
“我——”張永安自知理虧，無法反駁。
本就冷的氛圍此刻更是像掉進冰窖。
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
許南蕭有些煩躁地捏了下眉心。
這時，一個年輕男人夾著電腦走了過來，直接大大咧咧坐在許南蕭旁邊，“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咱們會開到哪了？”
沒一個人回答他。
員工是不敢說話，許南蕭則是煩得不想說話。
趙彤“喲”了聲，拿起桌上的項目書同樣翻看了幾頁，立馬就明白問題在哪了。
他把項目書塞進張永安手裏，笑著說：“你們應該是還不知道我們小許總做事的規矩，沒事，不著急，總得要有個融合的過程，張哥，你是公司裏的老人了，也動一動，起個帶頭作用，跟上咱們小許總，項目書回去再改改，不過不著急啊，你千萬別著急。”
張永安臉瞬間白了幾分，“我知道了，趙總。”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大熱天的還把你們叫到這來開會也是為難大家，不過你們也看見了，咱們小許總受了傷，放心，這幾天的工資給你們加倍，大家辛苦一下。”
“不辛苦不辛苦，那許總，趙總，我們就先回去了。”聽到有雙倍工資，他們臉上笑容都多了點。
紅臉白臉一頓唱，趙彤也有點累了，忙讓服務員給他端杯水。
許南蕭臉還沈著。
突然，一陣消息提示音響起來。
剛開始趙彤還以為是他的，結果發現沒收到任何消息。
等他再次擡起頭，才看見眼前驚悚的一幕。
剛剛那個冷得跟冰雕似的人，竟然在看到一條消息後笑了起來。
並且，笑得非常，蕩漾。
他趕緊拿手機拍下精彩畫面，值得永存。
只可惜，他忘了關聲音，喀嚓一聲，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許南蕭抽空擡頭賞了他一個眼神，“幹什麽？”
趙彤裝作無事發生，“沒什麽，剛剛誰給你發消息？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啊。”
？！
趙彤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他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得到的竟不是否定的答案！
“你啊什麽啊！到底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小子突然搞這出肯定有問題！”趙彤抓狂了。
然而，許南蕭重新低下頭，根本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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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密謀得太大聲了吧！我都聽見了！”
嚴儀又對醫生說：“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他除了腦子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沒事，你們先陪他聊聊, 我待會再來。”
送走醫生後, 嚴儀走到床邊，正準備打趣，卻發現有個人一直站在那, 完全擋住了他，要不是看他也是病人, 他早就——
倒是也不敢做什麽。
嚴儀認命地轉了一大圈來到病床另一邊, “我說小賀, 你這搞得也太嚇人了，跟哥說實話，在外面是不是遇上事了？醫生說你是營養不良，外加這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 所以才暈了，你說你——”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得下去, 眼裏只有心疼。
這才幾個星期沒見，沒想到對方竟已到這種境遇，明明每次打電話時, 他都說自己現在過得很好。
賀雲弋卻被他給肉麻到了,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沒錢吃飯, 只是沒時間。”
就顧淮之給他發的那筆工資, 夠他活好久了, 而且最近除了直播之外，他還接了幾個商插的私活, 甲方挺好說話，打款也爽快, 不說日子過得多有滋有味，反正不至於到讓人覺得可憐的地步。
嚴儀又懂了，那小眼神，一直往病床另一邊的某位身上瞟，“所以，你是因為誰，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呢？”
賀雲弋一個枕頭扔過去，用眼神警告他別瞎說。
嚴儀側身躲過空襲，嬉皮笑臉的，“行，不讓我說我就走唄。”
他臨走時還不忘把門帶上。
如果說之前他還想勸賀雲弋放棄，現在他已經完全改變當初的想法。
一個像只金絲雀一般被困在華麗精致的籠子裏，失去自由，甚至差點失去生命，一個，要壓抑心中的愛慕遠離，茶不思飯不想到暈倒在醫院走廊上。
上天啊，為什麽要如此折磨他們！到底是誰——
額，好像是他們顧總。
此刻嚴儀心裏在瘋狂猶豫，到底是要老板還是要兄弟。
“你怎麽出來了？”
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陣男聲，給他嚇得一激靈。
“顧總？我、他、他們……”嚴儀大腦瘋狂旋轉，想著該怎麽把他老板忽悠走，剛剛還覺得兩難，現在明顯已經做出選擇，“醫生說小賀需要靜養，我就沒再打擾他了，況且，待會您還有個會議要參加。”
顧淮之看了眼手表，又擡頭疑惑看著他。
早上六點，開什麽會？
嚴儀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找補，“是我哥，他說法國那邊的項目有點問題，可能需要您親自過目。”
對不起了哥，為了你好兄弟的幸福，你就背了這口鍋吧！
顧淮之沈默地看了他幾秒。
但這幾秒嚴儀卻像是過了一輩子。
“行，先去公司。”顧淮之收回視線，不著痕跡地勾了下嘴角。
他應該不知道，嚴禮已經回國了吧。
而傻乎乎的嚴儀還以為自己成功挽救，松了一大口氣。
另一邊。
病房裏自從嚴儀離開後，氣氛就一直很尷尬。
許南蕭走過去，把枕頭撿起來遞給他。
賀雲弋接過枕頭就抱在懷裏，下巴搭在上面，臉頰無意識地鼓起來，像只生氣的倉鼠。
許南蕭看了他一會，轉身走到窗戶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神色慵懶，嘴唇有點白，坐著的時候後背沒挺得那麽直，表情淡淡，朝陽初升，淺金色的陽光在他的發絲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賀雲弋莫名想到古希臘神話中的阿芙洛狄忒。
正欣賞著，許南蕭突然掩唇悶咳了幾聲。
他趕緊從病床上下來，“你趕快躺著吧。”
“沒事，我想在這吹吹風，好久，沒吹到風了。”許南蕭向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容貌優勢獲得別人的同情，他只消微蹙起眉，就會讓人覺得對不起他。
比如現在，你看賀雲弋一臉擔憂的表情就知道。
他立刻意會到許南蕭的想法，吹的這是風嗎！
不！是自由！
（對不起，小賀中二魂又犯了）
“許南蕭。”賀雲弋突然叫他，眼神堅定，“我帶你跑吧。”
一陣風拂過，吹得樹葉簌簌作響，陽光照亮整間房，像是在為彼此立下誓言。
牛已經吹出去了，賀雲弋就算想收回也來不及了。
不過慶幸的是，顧淮之一連幾天都沒再出現在醫院裏，也沒說要讓許南蕭回去，他還有時間好好策劃一下，該怎麽幫助許南蕭逃離魔掌。
這期間，還有個令人驚喜的事。
不知道他的哪個粉絲，把他那幾天的直播混剪成一個視頻，還上了熱門，短短時間粉絲已經破萬，雖然這跟知名主播還有非常遠的距離，但他畢竟才開始不久，就能有這樣的成績，他已經很開心了。
那個剪視頻的粉絲前幾天還私信過他要授權，只不過當時他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沒時間看私信，但好巧不巧，他設的自動回覆就是：謝謝你！
估計那個粉絲以為他同意了，直接把視頻發了出去。
這也算誤打誤撞。
既然決定要幹一番大事，現在的主業自然不能丟掉。
當晚他就回去把自己直播和畫畫的東西拿了過來，反正他們住的也是單人間，不會影響到別人。
隨著他人氣漸升，有不少別的主播來邀請他一起合作，不過他都婉拒了。
一來，他們的定位有所不同，粉絲畫像也不同，不一定會有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二來，那幾個主播的粉絲量是他的好幾倍，突然來找他一個剛進入這行不久的小主播合作，怎麽看都覺得不太靠譜。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商插的單子找上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畫畫。
通常這個時候，許南蕭就會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每次護士來找他換藥，都一臉興奮。
“許先生，換藥了。”
今天和昨天的護士不是同一個，但臉上的表情卻如出一轍，賀雲弋都擔心她們長此以往下去，會不會對心腦血管不太好。
他停下筆，“那個，要不然就在病房裏換吧，每次都出去也挺麻煩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當他說出這句話後，護士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他都有點懷疑自己剛剛有沒有說什麽不得體的話。
許南蕭放下書，束起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動，有一縷從賀雲弋的臉上拂過，有些癢。
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傷口很難看，我不想讓你看見。”
賀雲弋楞怔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竟會是這個理由。
許南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低低笑了一聲，“很快回來，你乖乖畫畫。”
什麽嘛，這個動作，這個語氣，就跟哄小孩似的。
與此同時，護士臉上凝固的表情又重新生動起來，甚至比剛剛更誇張，像是看到多麽令人激動的場面一樣。
難以理解。
賀雲弋也不想繼續剛剛的話題，故意拍開他的手，嘟囔道：“知道啦，你快點去吧。”
隨著兩人的離開，病房裏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剛剛也是安靜的，但從他面對的方向，能看見許南蕭的影子。
他把下巴擱在桌面上，回想剛剛許南蕭說的話，完全沒了繼續畫下去的興致。
該怎麽，才讓他開心一點呢。
正想著，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是許南蕭發來的消息。
說到這個，許南蕭的手機是他用第一筆商插的稿費買來的，手機卡也是他準備的，目前裏面只有他一個聯系人。（貓貓自豪拍胸脯.jpg）
他突然有種把顧總的金絲雀拐回來自己養的錯覺。
賀雲弋嘴角揚起笑，滑開消息通知。
【蕭：剛剛碰見一個朋友，我們一起去喝杯咖啡，可能要晚點回來。】
【加貝：好噠，你們好好聊。】
消息發出去後，賀雲弋又覺得少了點什麽。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幾下，轉了個大紅包過去。
【加貝：吃好喝好。】
做完這些，他又趕緊重新拿起畫筆，還得養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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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西裝革履的人，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們新上任的總裁。
雖然他的美貌極具沖擊力，但很顯然，相比之下，還是平安度過今天更重要。
許南蕭戴著無框眼鏡，臉上面無表情，手裏的項目書沒翻幾頁就被放了回去。
明明動作很輕很緩，卻依舊讓他們心裏一咯噔。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把他們老大推了出來。
張永安嘴角一抽，來之前說好共同進退，其實是讓他自己進，他們全都退是吧！
沒辦法，畢竟是他們老大，他只好硬著頭皮站出來，低聲詢問：“許總，項目書有什麽問題嗎？”
許南蕭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著，隨著動作袖口處露出一截繃帶，但看起來似乎並不太影響。
半晌，他擡眸望了一圈這些公司裏的老員工，名校畢業，手上也接過不少大項目，他們的能力毋庸置疑，只不過一直待在同樣的環境裏，他們早已選好最不費力的那條路。
“為什麽會選擇這個供應商？”許南蕭問。
“這家企業是我們一直合作的對象，無論是價格還是貨品都是最佳選擇。”張永安回答得非常自信。
“是嗎？”許南蕭又問，“因為一直合作，所以就不用做風險評估嗎？如果我記得沒錯，這家企業開年才被爆出來賬務有問題……”
“關於這個我已經提前問過那邊負責人了，他們說只是和另外一家企業有些糾紛，新聞報道的都是誇張過的內容，不會影響今年的貨品供應。”張永安直接打斷，對許南蕭質疑他的能力非常不爽。
許南蕭冷笑一聲，“負責人是你爹嗎？他說的話能給企業背書嗎？”
“我——”張永安自知理虧，無法反駁。
本就冷的氛圍此刻更是像掉進冰窖。
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
許南蕭有些煩躁地捏了下眉心。
這時，一個年輕男人夾著電腦走了過來，直接大大咧咧坐在許南蕭旁邊，“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咱們會開到哪了？”
沒一個人回答他。
員工是不敢說話，許南蕭則是煩得不想說話。
趙彤“喲”了聲，拿起桌上的項目書同樣翻看了幾頁，立馬就明白問題在哪了。
他把項目書塞進張永安手裏，笑著說：“你們應該是還不知道我們小許總做事的規矩，沒事，不著急，總得要有個融合的過程，張哥，你是公司裏的老人了，也動一動，起個帶頭作用，跟上咱們小許總，項目書回去再改改，不過不著急啊，你千萬別著急。”
張永安臉瞬間白了幾分，“我知道了，趙總。”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大熱天的還把你們叫到這來開會也是為難大家，不過你們也看見了，咱們小許總受了傷，放心，這幾天的工資給你們加倍，大家辛苦一下。”
“不辛苦不辛苦，那許總，趙總，我們就先回去了。”聽到有雙倍工資，他們臉上笑容都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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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蕭臉還沈著。
突然，一陣消息提示音響起來。
剛開始趙彤還以為是他的，結果發現沒收到任何消息。
等他再次擡起頭，才看見眼前驚悚的一幕。
剛剛那個冷得跟冰雕似的人，竟然在看到一條消息後笑了起來。
並且，笑得非常，蕩漾。
他趕緊拿手機拍下精彩畫面，值得永存。
只可惜，他忘了關聲音，喀嚓一聲，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許南蕭抽空擡頭賞了他一個眼神，“幹什麽？”
趙彤裝作無事發生，“沒什麽，剛剛誰給你發消息？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啊。”
？！
趙彤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他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得到的竟不是否定的答案！
“你啊什麽啊！到底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小子突然搞這出肯定有問題！”趙彤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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