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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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雲弋從浴室出來,屋裏已經沒人了。

又跑哪去了?不會是被他嚇到了吧?

他正想著,許南蕭便推門而入,牛奶的香味撲鼻而來。

賀雲弋看向他手中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又覺得眼神太□□不太好,只能僵硬地轉移話題,“許先生,你剛剛去哪了?”

“讓張姐給你熱了杯牛奶。”

“哦,原來——嗯?”

等等!他剛剛莫不是聽錯了,“這牛奶,是給我熱的?”

“嗯。”

許南蕭剛點頭,賀雲弋就迫不及待從他手上拿過牛奶,幾秒鐘就見底,喝完後還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唇邊的奶漬,露出極滿足的神情。

等他享受完才想起屋裏還有個人,有些難為情地摳弄著手指,“抱歉許先生,我剛剛就是太渴了,讓你見笑了。”

“沒事。”許南蕭朝他安慰地笑笑,頓了一下又問,“賀醫生很喜歡喝牛奶?”

賀雲弋想也沒想直接點頭,“每天都要喝一杯,雖然這麽說有點誇張,不過對我來說,牛奶比水還重要。”

“是嗎。”許南蕭盯著他手中的空杯微微瞇眼,像是想到了什麽。

“有什麽問題嗎?”賀雲弋有些奇怪他的反應,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杯子,沒什麽特別的啊。

許南蕭笑著擺手,“沒什麽,只是有些驚訝,畢竟很多人的體質都是牛奶不耐受,像賀醫生這樣嗜奶如命的確實少見,時間不早了,賀醫生早些休息吧。”

“哦,好。”說著賀雲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許南蕭叫住他,“賀醫生去哪?”

“我去跟嚴哥擠一擠。”他有些尷尬地撓了下後腦勺,“昨晚,我是不是夢游了,早上起來發現我睡到床上去了,許先生一定嚇壞了吧。”

……

“你覺得你昨晚是在夢游?”

“難道不是嗎?”

許南蕭又笑了,只是這次的笑跟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樣,像是在忍著什麽。

他走過去,拿走賀雲弋手中的外套和杯子,溫聲說:“賀醫生也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也不知道晚上會不會再次犯病,如果可以,還是想麻煩賀醫生留在這。”

賀雲弋猶豫了。

許南蕭說得也有道理,他身體這麽差,雖然燒是退了,但還有其他毛病,雖說他也不能治病,但晚上起來倒杯水這種小事還是能做到的,更何況,顧老板請他過來不就是為了照顧他的小替身嘛。

“沒問題。”想通了的賀雲弋爽快答應,“許先生放心休息,我就在屋裏。”

說完,他便翻身上了沙發。

許南蕭頓了下,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後,關上燈,上床。

“晚安,許先生。”

“賀醫生,晚安。”

許南蕭的聲音是隔了幾十秒才傳過來的,賀雲弋原本都以為不會得到回應,沒想到,許先生還是挺溫柔的嘛。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忘記剛剛闖進浴室,對方想把他沈海餵魚的眼神了。

夜靜更深。

沙發上的人呼吸漸漸平緩。

床上的人忽然坐起,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來到沙發旁,緩緩蹲下,看著那張陌生的臉,竟和記憶裏的某一瞬有了重疊。

許南蕭伸出去的手微微顫抖,在即將觸碰到時陡然停住,“會是你嗎?”

晨曦初露,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有些刺眼。

賀雲弋擡手遮住眼睛,卻忽然發覺身下的觸感有些不對勁。

他猛地坐起身,果然,他又夢游了!

明明說好是留下來照顧許南蕭,怎麽每次都這樣,這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他也覺得有些奇怪,明明自己以前睡覺挺安穩的,沒這個怪毛病啊。

抻了抻脖子。

難道是因為穿過來和這副身體融合得還不太穩定?又或者夢游是原身帶的毛病?

反正不管是哪樣,今晚可不能再這樣了,正好嚴禮要出差,還是去他房裏睡吧。

洗漱完下樓,張姐正在廚房忙活早餐。

“姐,今天怎麽做這麽豐盛,還有牛排吶?”

“這些是給顧總準備的。”張姐一邊忙活一邊回答他。

“不愧是總裁,吃個早飯都這麽豐盛,不過這個點他起床了嗎?要不要我去叫他?”

張姐笑呵呵:“不用啦,顧總早就起來出門跑步了,你是最後一個起的。”

賀雲弋:“……”

張姐這是在點他嗎?

“我可不是說賀醫生你懶啊。”

賀雲弋:“……”

這怎麽還帶補刀啊!

賀雲弋頂著“最後一個起床”的牌牌來到院子裏,許南蕭坐在陽光下喝著咖啡看著雜志,似乎連陽光都在偏愛他,每一縷光都在精心勾勒他的面容。

真令人嫉妒啊。

雖然這麽說,但賀雲弋還是肆無忌憚地欣賞大美人,按照小說裏的劇情,他很快就能功成身退,猝死在崗位上,這樣的美人,可是看一眼少一眼啊。

“怎麽站這發呆?”嚴禮輕輕撞了下他的肩膀。

賀雲弋回過神,感嘆道:“你說你們老板也真是,這麽好的一個人,非得綁在身邊,折磨成那……這樣,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麽胡來啊,就不能使用點溫和的手段,讓人家慢慢愛上他嗎?”

他也是真把嚴禮當好兄弟了才敢這麽吐槽他老板。

嚴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老板什麽時候折磨許先生了?他現在身體這麽差,那都是他自己作的,跟我們老板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他頓了下,“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清楚,反正你不許詆毀我們老板,他也是有苦衷的,你瞧許先生這喝著咖啡,曬著太陽的自在模樣,像是被折磨的樣子嗎?”

賀雲弋撇撇嘴,現在暫時還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

他拍著嚴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說:“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別人的傷害,需要付出更多才能彌補,別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嚴禮恍然大悟後又恍然大悟。

眼神在賀雲弋和庭院裏坐著的那人身上來回轉了兩圈。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換成嚴禮搭著賀雲弋的肩,語重心長勸說:“確實很少有人能抵抗許先生的美,這也不能怪你,你會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嗯?

“不是,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賀雲弋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對勁,壓低聲音:“兄弟,你別搞我啊!要是被顧總聽到我想挖他墻角,我會被沈海餵魚的!”

雖然嚴禮真的很想告訴他,這不是顧淮之的墻角,是他請過來又難送走的一尊大佛。

兩人都有各自不能說的秘密,這話題也就只能到此為止。

顧淮之喘著粗氣從外面回來,身後還拖著個不知死活的小狗。

賀雲弋眼都瞪大了,“巴特?它怎麽成這樣了?”

顧淮之把累得半死的小狗扔給嚴禮,等呼吸平穩了些才說:“昨天不是咬了你嗎?這是懲罰,放心,死不了,頂多會蔫兩天,正好它平時精力太充沛。”

賀雲弋看見小狗可憐巴巴的樣子有些心疼,但還是給顧淮之點了個讚,能想出這麽個懲罰狗的方法,顧總果然非人。

顧淮之沒再理他,走到許南蕭身邊,邊擦著汗邊問:“你確定不跟我一起出國?我走之後那群老東西可不一定還會那麽安分。”

“不安分又如何?”許南蕭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這麽多年用來用去也就那些把戲,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弄點新鮮的。”

顧淮之早知道他這死性子,也不意外,“行,你想玩就玩吧,至於賀雲弋,我就讓他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淩厲的眼神飛過來。

顧淮之眉梢微挑,“別告訴我你舍不得他。”

“你想多了。”許南蕭抿了口咖啡,“不過是覺得太無聊,難得碰見一個還算有趣的,我倒是更加好奇,華興醫院這麽多醫生,你怎麽會選他?”

顧淮之也是嘆氣,“受人所托,不過先說好,欺負他可以,但是別欺負太狠了,否則,我也不好交代。”

許南蕭並未追問他說的那人是誰,也沒答應他“別欺負太狠”這件事,反正人在他手上。

賀雲弋努力踮起腳想要偷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無奈嚴禮太過忠心,一步都不讓他靠近。

“嚴哥,不瞞你說,我總覺得他倆在說我壞話。”說著賀雲弋又打了個噴嚏。

嚴禮卻覺得這絕不可能,“顧總和許先生都不是這樣的人,他們倆一定在聊商業機密,你去偷聽不太好。”

“行,哥我相信你。”賀雲弋戰術性往後撤,又一個突然轉身往回跑。

不過嚴禮畢竟是顧淮之身邊第一助理,眼疾手快把他抓住,往屋裏拖,“我們還是去吃早飯吧。”

吃完飯後,顧淮之和嚴禮就準備出發去機場。

臨走前,顧淮之還把賀雲弋拉到一旁,親自囑咐,“如果他有什麽需要,盡量滿足,但是,你……記得離他遠點。”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前後矛盾,不過賀雲弋暫時忽略,拍胸口保證,“放心,我也是有職業操守的,不會挖你墻角的。”

顧淮之看他“睿智”的眼神,深深嘆了口氣。

賀雲弋站在門口,目送轎車消失在路的盡頭,確認他們沒再回來,這才松了口氣,興奮雀躍地差點跳起來。

剛準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許南蕭,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是嚴禮發來的消息。

【小賀,待會顧總另一個助理會過去照顧你們,他不像我這麽平和,為人比較死板,切記,別惹到他。】

我去!

剛想說他們自由了,這怎麽還送個更厲害的過來!

小說裏可沒這一遭啊!

他又惆悵了。

回到庭院,默默坐到許南蕭對面。

“怎麽了?”

“你真不打算跑路嗎?現在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是等會那個人來了,可就沒機會了!”賀雲弋苦口婆心勸說。

許南蕭放下雜志,下巴微擡,“你是說他嗎?”

話音剛落,一個帶著頭盔的男人出現在別墅裏,身下還騎著非常拉風的……小電驢。

如此與眾不同的出場方式,肯定就是顧淮之的人無疑了。

那人放好小電驢,朝二人走過來。

“許先生,賀醫生,我……”話說到一半,他才想起來頭盔忘記摘下來,趕緊轉過去把頭拔出來。

臥槽!

賀雲弋忍不住發出一聲國粹,“嚴禮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你不是要去趕飛機嗎?”

說完他又覺得不對勁,眼前這人雖然和嚴禮長得一模一樣,但衣服跟剛剛穿的完全不一樣,氣質也不同,而且,這人的痣在臉頰左側,嚴禮的在右邊。

這什麽鬼!

那人冷冷瞧他一眼,自我介紹道:“我叫嚴儀,是顧總的助理,在顧總出差這段時間,由我來照顧二位,還希望二位盡量配合我的工作,別讓我為難。”

這說話的調調果然不是嚴禮。

嚴禮雖然剛開始也冷冰冰的,但最起碼還挺有禮貌的,這個嚴儀,眼睛都放在頭頂上了。

不過他還是好奇,“你跟嚴儀是雙胞胎兄弟?那你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嚴儀輕輕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嘿,這小子!

賀雲弋又戳了下他的肩膀。

嚴儀嫌棄地皺了下眉,語氣也不太好,“你到底想幹什麽!”

賀雲弋指了指他身後,“你的小電驢。”

嚴儀回頭,一只白色的小狗跳到他小電驢的坐墊上,正擡起腿準備幹事。

“別!”

等他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一道黃色的液體順著坐墊流了下來。

巴特放完水,舒服地抖了抖身子,幾步跳下來,跑到賀雲弋腳邊蹭著。

賀雲弋看著嚴儀難看的神色,別提有多爽了。

他蹲下來,摸了兩把狗毛,“好狗!”

嚴儀氣得直發抖,“你!”

“我怎麽了?”賀雲弋抱起巴特,頗為嘚瑟,“這可是顧總的小心肝,你敢拿它怎麽樣嗎?”

嚴儀無話可說,憤然離去,扶著他的小電驢到一旁清洗。

賀雲弋旗開得勝,忍不住哼起小調。

“這麽開心?”一直在旁看戲沒說話的許南蕭挑眉問他。

“一點點吧。”賀雲弋放開巴特,讓它自己玩去,“不過感覺這個人不太好相處,要是給你臉色看怎麽辦?”

“你覺得應該怎麽辦?”許南蕭又把問題拋回去。

“那我們就跑唄。”賀雲弋說得理所當然,笑得沒心沒肺。

許南蕭眼睫輕輕眨了一下,眉眼斂著柔光,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經過一上午的你來我往,當然,大部分是賀雲弋主動出擊。

這個不管,總之,他幾乎已經摸清嚴儀的脾性,雖然長得跟嚴禮一樣,但智商可完全比不過對方。

中午張姐又做了紅燒魚,賀雲弋正準備大快朵頤,這煩人精又來了。

他頂著一張死人臉,就站在賀雲弋旁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嘖,你要麽坐下來好好吃飯,要麽就玩自己的去,跑這站著幹嘛?”賀雲弋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你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嗎?在這,只有許先生是客人,你跟我都是顧總雇傭來照顧許先生的,怎麽能上桌吃飯?趁許先生還沒來趕緊下來!”

賀雲弋也不知道他這些話是跟誰學的,正準備反擊,許南蕭就從二樓下來,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擡頭掃了一眼嚴儀便收回視線,“你要讓他到哪去?”

嚴儀見他並未發火,狐疑地看向旁邊的賀雲弋。

過了片刻,他才低頭說:“下人不該跟主子坐在一張桌子上。”

還真是實誠。

屋內氣壓頓時又低了一分。

賀雲弋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許南蕭生氣,悄悄戳了下他的胳膊,“估計他是電視劇看多了,你就別跟他一般計較了。”

許南蕭把處理好魚刺的魚肉夾進他碗裏,“他這樣說你,你不生氣?”

“嗐,這有什麽可氣的。”賀雲弋大大方方,看起來也確實不像生氣的樣子,“最起碼他還把你當主子。”

他以前看過很多小說,書中像許南蕭這種身份的人,剛被總裁帶回去時,總是會受盡各種刁難責罰,雖然嚴儀有時候說話挺討厭的,但是看起來倒還挺尊重許南蕭的。

吃了一大口鮮嫩的魚肉,賀雲弋開始打圓場,“都先坐下吃飯吧,張姐費了多大功夫才做好這一桌,要是不吃可就浪費了。”

“對對,小賀說得對,都坐下來吃。”張姐端著最後一盆青菜從廚房出來,依舊樂呵呵的,應該是沒聽到剛剛嚴儀的話。

張姐和賀雲弋中間空了個位置,“小嚴啊,你就坐這吧,平時都你哥坐。”

“我哥?”嚴儀瞳孔地震,像是難以相信自己那一貫最講規矩的哥哥竟然會犯這樣的錯。

他看著桌上三人其樂融融的氛圍,還是難以接受,轉身跑了出去。

“誒,這孩子怎麽了?”

“張姐你別管他,孩子大了,叛逆期到了,我們吃我們的,不得不說,張姐你這做魚的手藝也太好了!”賀雲弋吃的滿嘴油還不忘誇誇大廚。

“那是。”

吃飽喝足,賀雲弋在庭院裏溜達了幾圈消食,腦袋裏靈光一閃,突然蹦出個想法來。

一路跑回房間,推開門,對著正準備午睡的許南蕭興奮地說:“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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