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我們現在是戀愛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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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傅榷嘴上說著讓沈意安來告訴大家他們的關系,可這晴天霹靂似的兩個字就差把“我們在搞對象”扔傅如年臉上了。

沈意安再次成為人群焦點,他毫無準備的被這聲寶寶砸的暈頭轉向,黑色發絲後頭的耳尖都泛起了陣陣紅暈。

然而掀起驚濤駭浪的男人卻好像絲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依然勾著他的手指肆意把玩,似乎十分愛不釋手。

沈意安不由得低頭看了一眼專心玩手的傅榷,突然之間想到,似乎再來之前這個人還告訴他,他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跟在對方身後就行。

現在怎麽變成了讓他來公布身份了!!

還叫他寶寶,都沒有提前說過呀!

沈意安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句話:這是另外的價錢。

但盡管他心中再怎麽洶湧澎湃,面上也要保持著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

沈意安深吸一口氣,直接承認道:“我…我是傅榷男朋友。”

“我們現在是,戀愛關系。”

話音落下,仿佛一錘定音了似的,整個宴會登時落針可聞。

說出來了。

當事人閉了閉眼睛。

今晚我的戲份到這裏應該結束了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傅榷,見到對方此時的表情,微微一楞。

傅榷似乎在笑,他笑的十分愉悅,好像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可那看向他的眼神中,卻又帶著沈意安看不懂的情緒。

沒有什麽攻擊性,卻仿佛勢在必得。

沈意安不自覺喃喃道:“傅先生…”

男人將右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細膩順滑的肌膚在他手中游移,他似乎喟嘆了一聲,聲音溫柔地誇讚道:“小意,你做的很好。”

“去把禮物拿給季爺爺吧。”

他說著,牽著沈意安的手也松了開來。

沈意安如同游魂一般拿著那副字帖,裝作沒看見傅如年想要殺人的表情,快速來到季銘晟面前:“季…呃…季爺爺,這是我們給您的賀禮,祝您生辰快樂,福壽安康。”

季銘晟扯了扯嘴角,他不像傅如年,還有一層傅榷爺爺的身份可以作天作地。

如今鬧到這個地步,恐怕傅榷已經對季家的印象差到極點,他雖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將他聯姻計劃扼殺在搖籃裏的男朋友恨到心裏發苦,但傅榷的面子他不能不給。

強撐著臉上的笑意,季銘晟將賀禮接過,嘴上勉勵道:“真沒想到小榷這麽快就有男朋友了,不過也到了要成家的年齡了,季爺爺祝你們倆長長久久。”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然而他能忍,傅如年卻怎麽也忍不住了。

這次相親會,雖然他們為了給季念念打掩護,放出的消息是無論少爺小姐都可以來參加,但他作為一個思想並不怎麽開明的人,從未想過自己的孫子會是一個同性戀。

剛剛他給了臺階非但不下,還直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承認了他們兩人的關系,簡直就是將傅家的臉都丟盡了。

季銘晟一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又要發作,趕緊上手去拉他,卻沒有拉住,傅如年指著還沒回去的沈意安罵道:“你們兩個同性戀,傷風敗俗!我傅家傳承這麽多年,從未出現過一個同性戀,傅榷!你…你簡直就是我傅家的恥辱!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孫子!”

季妄嘖了一聲,非常不爽,傅如年這番話不僅罵了傅榷沈意安二人,還將他和何青嶼罵進去了,剛要嗆聲,便聽傅榷道:“爺爺這是什麽意思?”

沈意安沒想到傅如年這麽一點就炸,他聽著心裏不舒坦,不是因為對方罵他是同性戀,而是明明是自己的親孫子,他卻能不顧對方的想法和面子,用這樣惡毒的話來捅傅榷的心窩子。

本著剛剛罵都罵了,現在再反駁也無所謂的態度,沈意安剛想替傅榷噴回去的時候,當事人開口了。

他便將還未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三步並作兩步回到了傅榷身邊,順便安慰似的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

傅榷感受著來著小兔子的關懷,心情十分舒暢,就連說出來的話中都帶著幾分愉悅。

“爺爺是要和我分家嗎?”

“可以,我同意了。”

傅如年心中剛燃起來的火立刻熄了:“…什麽?我什麽時候…”

傅榷並未等他說完,便對姍姍來遲的蘇鼎招了招手。

對方似乎沒想到自己拉肚子的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他看著被整個宴會廳的人圍著的老板和沈意安,又看到傅榷在召喚他,一刻不敢耽擱,一溜煙趕忙撥開人群沖了進來。

“傅總。”他說。

傅榷平淡道:“爺爺要跟我分家,我同意了。”

“明天就發布公告,從此以後,我與傅家再無任何關系,傅家小輩畢業後,也不得進入傅氏實習。”

蘇鼎立刻點頭:“好的傅總。”

他說著又轉過頭看向已經徹底楞住了的傅如年:“傅老先生請放心,我動作很快,明天就能通知到全京城。”

傅如年張了張嘴,不由得上前一步,蘇鼎怕他發瘋,擡起手攔到了老板面前。

“季爺爺。”傅榷慢條斯理道:“本來高高興興來祝壽,但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沒想到。既然賀禮您已經收下了,那麽我便先走了,各位請便。”

傅榷話音剛落,沈意安便松開了牽著他的手,推著輪椅往外走。

蘇鼎在後面攔住了想要去追的季鳴,帶著客氣的笑容,將整個宴會廳或震驚或好奇的目光擋在身前,也跟著傅榷離開了。

他們一走,原本安靜的落針可聞的一樓登時炸鍋了,對剛剛那件事的討論聲層出不窮,看向人群中間傅如年的目光也帶著顯而易見的嘲弄。

京市誰不知道,傅氏已經是傅榷的一言堂了,別說跨了輩的傅如年,就連傅榷的父親在傅氏也說不上什麽話,整個傅氏就猶如一條堅韌的鐵鏈,被傅榷牢牢的攥在手裏。

從前他們敬重傅如年,一是因為對方年輕時留下來的名聲,二則是因為他是傅榷的親爺爺。

畢竟就算傅如年年輕時再怎麽叱咤風雲,現在也不過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再過幾年頭一抻腳一蹬,直接黃土埋到頭壽終正寢了。

傅氏真正的掌權人是誰,應該巴結誰,眾人心裏一清二楚。

如今傅榷與傅家分家,還要昭告所有人,便代表著,傅氏拋棄了傅家,這艘所有人都望而生畏的巨輪已經駛離了它原本所在的港口,真正成為了一艘獨行的利艇。

所有人都知道京城傅氏沒了傅榷,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傅如年越老越糊塗,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今時今日仗著自己的身份對傅榷任意辱罵,將對方越推越遠。

“哈哈,真沒想到出來參加個壽宴還能看到精彩的好戲!”

“你說這傅老爺子是不是年齡大了腦子也不好了,他那滿腦子吃喝玩樂的廢物長孫他不罵,反而當著我們大家的面對傅榷這棵搖錢樹趾高氣昂,現在好了,把人家氣的分家了,人傻了吧!”

“現在同性戀婚姻都合法了,我要是他,就算心裏再怎麽受不了,也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在這麽多人面前說出那種話,要是我沒提前知道他們倆是爺孫關系,還以為是仇人呢。”

“可不是嘛,你說傅總和他男朋友誰也沒惹,在休息區好好的吃蛋糕,平白無故的被罵了一頓,擱誰身上都受不了啊!”

“是啊,一來還什麽都沒問清楚呢,就要直接動手,大庭廣眾之下尚且如此,私底下恐怕沒少羞辱過傅總吧?”

“哎呦,你這麽說還真有可能,難怪今天傅總直接說要分家呢,原來是已經忍了很久了。”

“自作孽不可活,傅家沒了傅榷,就剩下一群只會花錢的膿包廢物,聽說傅老爺子對自己和那個初戀的大兒子十分寵愛,反而看不上和原配生的小兒子,結果後者天資聰穎,臨時接手了差點被大兒子整垮了的傅氏,才將當年大廈將傾的傅氏救了回來。”

“還有這回事兒,他現在還沒想開呢,傅總比他爸都厲害,他還這麽苛責?我聽說他那個長孫,天天進出酒吧,之前傅老爺子想方設法將他弄進傅氏,結果傅榷沒說什麽,他自己幹了三天覺得累,偷偷辭職了,笑死人!”

“哈哈哈哈,你小聲點,可別被聽見了,我看他老了精神不太穩定,小心他待會兒拿著刀來捅你,精神病捅人可不判刑!”

“真晦氣,戲也看完了,咱們快走吧。”

“走走走。”

圍觀的人散了,傅如年卻好像被釘在了原地,直直看著前方發楞。

季銘晟心中郁結,但宴會還未開始,剛才發瘋的人也不是他,他並未丟什麽臉,只好深吸口氣,對旁邊的季念念使了個眼色,先行離開。

季念念抿了抿唇,下一秒臉上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她走到傅如年身邊,用著平時慣常撒嬌的聲音道:“傅爺爺,別站在這裏了,回二樓去休息一下吧,你…”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傅如年一把甩開,季念念驚呼一聲,被後頭的季鳴伸手接住才沒摔倒。

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話,大門口在這時跑來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是傅如年的大兒子傅博林和長孫傅祁。

季念念按耐下心頭怒火,勉強沖他們笑了笑,輕聲道:“傅伯伯,傅祁哥,傅爺爺剛剛受了刺激,你們趕快帶他回去休息吧,爺爺那兒我跟他說一聲就行。”

傅博林感激地朝她點點頭,和傅祁一人一邊一臉哀怨的攙著傅如年往外走。

他們不過來晚了一點,誰知道這麽短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只要一想到傅榷因為傅如年的突然發瘋就和他們分了家,以後那些因為傅氏名頭而討好他們的那些人恐怕會立刻轉了風向,不說像之前那樣諂媚,不打壓他們都算好的。

想到這裏,他們便對傅如年有些怨懟。

但傅博林只敢心裏想想,他自己的公司不景氣,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偶爾還啃啃老,以後用錢還得靠傅如年接濟。

可傅祁就不一樣了,他被寵壞了,說話再無理家裏也沒人怪他,想也沒想就抱怨道:“爺爺,我知道你討厭傅榷,但你也不能這麽口無遮攔啊,現在他跟我們分家了,沒了傅氏,你讓我以後怎麽在兄弟面前擡得起頭啊!”

傅博林大驚失色,直接踹了傅祁一腳。

“小兔崽子!你他媽說什麽呢!”

傅祁心裏本就有怨,此時被親爹踢了,大聲反駁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你那個破公司能活這麽久,不就是因為別人看在傅榷的面子上沒出手?現在傅榷跟我們分家了,你的公司也別想好!”

傅博林氣了個仰倒,擡起手就想抽他,然而手才擡起了一半,卻聽身邊的傅如年劇烈咳嗽起來,他回頭一看,只見對方胸口起,面色鐵青,眼睛一閉直直往後仰倒。

這樣一副模樣,竟然是直接被氣暈了過去。

……

傅如年被自己大兒子和長孫氣暈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傅榷離開後,不到一個小時便傳遍了整個京市世家圈子。

蘇鼎在車上同傅榷匯報時,對方連眼睛都沒掀一下,淡淡道:“這是他的福報。”

“哈哈!”

兩束視線射來,沈意安剛笑了兩聲,馬上又不好意思地抿起嘴。

見他不自在,蘇鼎滿臉笑意地挪開了視線。

傅榷眼神柔和,“怎麽不笑了?”

沈意安不好意思道:“你們突然都看我,我不敢笑了。”

“不用不好意思。”傅榷拿起平板遞給沈意安:“晚上沒吃飯,看看想去哪裏吃?”

傅榷想過在宴會上公布自己和沈意安的關系會引起軒然大波,卻沒想到會激得傅如年發瘋至此。

心理雖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機會擺在面前,正好乘熱打鐵同傅家割席,免得逢年過節在他面前亂晃,對傅榷沒什麽實際傷害,但卻倒胃口的很。

繼續留在宴會廳也不過會變成眾人討論的對象,不如離開和沈意安去單獨吃飯,也算是他們“關系”公布後,在外二人世界的第一餐。

沈意安剛剛在宴會上也一直提著一口氣,現在坐在了車上,周圍的氛圍都讓他放松下來,看著平板上五花八門的餐廳,饑餓感立刻就湧了上來。

他對辣菜情有獨鐘,眼睛一直在京市一家非常出名的川菜館流連。

但傅先生好像不太能吃辣…

沈意安最終還是將視線從川菜館的圖片上撕了下來,指了指旁邊的私房粵菜。

傅榷接過平板,看了一眼一旁火紅的辣菜,又看了一眼沈意安指著的菜色清淡的粵菜,心頭有暖流劃過。

他用手點進了川菜頁,說道:“蘇鼎,訂這家。”

蘇鼎回頭看了一眼屏幕,馬上和一家店對上了號。

這家餐館在京市非常有名,廚子是正宗的川渝人,餐館也是由一個從川渝地區常駐京市的富商開的,因為口味做的非常好,剛開沒多久便在京市出名了。

這家川菜館並不只為了富人們服務,他的一樓和二樓向工薪階層的普通大眾開放,三四樓則是高檔包廂,包廂的價格要稍貴些,但菜品的價格是一樣的,因此每天的生意都十分火爆。

傅榷在京市每家叫的上號的餐廳中都有黑金會員卡,這家川菜館也不例外,但因為他本人並不能吃辣,所以一次都沒有去吃過。

如今因為沈意安喜歡,這張辦回來就一直在落灰的會員卡總算能面世一次了。

傅榷將平板遞給蘇鼎的時候,沈意安看的正正好好,他頭頂冒出一個問號,不解道:“傅先生,咱們不是吃那家粵菜館嗎?你怎麽選了川菜…你不是不能吃辣嗎?”

傅榷扭頭,淡淡望向他,俊美立體的面容被閃爍的路燈映照,光影在他臉上跳躍閃爍,顯得這張俊俏的臉更加冷峻出塵。

然而他說出來的話,卻與周身冷漠淡然的氣質大相徑庭。

低沈的嗓音在寂靜的車廂悄然蔓延,男人看著男生近在咫尺白凈漂亮的臉,低聲問道:

“是心疼我沒法兒吃辣才選的粵菜館嗎?”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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