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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溪兒,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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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溪和六部官員在南門等候多時,楚君殤才騎著追風姍姍來遲,後面還跟著兩輛馬車。一輛坐著的事雲朝落和她的丫鬟玲兒,另一輛則是裝的雲朝落的行李。

雲朝落的家在江南,沈雲溪有想過雲朝落會同行。但是想歸想,真正看到的時候,心裏還是不舒服。

對於楚君殤帶「家屬」一事,其他人員也不敢有意見。

好不容易等齊了人,剛要出發,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辰王側妃崔瑤琳。

辰王被困江南,賢妃越想越覺得是崔瑤琳的錯,憑什麽她兒子在江南受苦,這個女人卻在京都養尊處優。於是就跑去跟皇上說,崔瑤琳擔心辰王,主動要求前往江南照顧辰王。

此次下江南本來就時間緊,除了贈災物資,大家都是輕裝前行,這來了一個雲朝落,是楚君殤帶的,大家就忍了,這再來個崔瑤琳,大家就沒那麽容忍了,再加上此次事本就是辰王不過腦子惹出來的禍。因此大家對崔瑤琳的態度就不怎麽友好了。

沈雲溪就更不用說了,不管是雲朝落和崔瑤琳,她都是避而遠之。

這幾日已轉晴,走了一段陸路之後,為了節省路途,工部一個官員提議走水路坐船南下。

因為雲朝落和崔瑤琳隨行,他們前行速度不算快,按照計劃好的行程,此時還沒慢了三分之一。

楚君殤找來當地一些經常跑船的老人問了問,近日是否可以走水路?

老人說江南雨季已過,現在走水路沒問題,老人不知他們的來歷,只囑咐他們要小心水賊。

楚君殤他們租用了漕運的十艘大船,一船載人,九船載救災物資。

沈雲溪自小在北方長大,後來打仗也多是在北涼,唯一坐過的船,就是禦花園荷花池裏的那一條小船,那時候年紀小,一到夏季就吵著姑姑讓人帶她去池裏摘蓮蓬。

所以上船沒多久,沈雲溪就暈船了。

崔瑤琳陰陽怪氣地說:“沈姑娘常年在外征戰,身體應該很好才是,怎麽會如此柔弱不堪?”

沈雲溪吐得昏天暗地,沒力氣跟她鬥嘴,倒是雲朝落說了句,“暈船這種事,跟身體好壞沒有關系,沈姑娘第一次坐船,暈船是正常的。”

楚君殤眉頭緊皺,他也沒料想到沈雲溪會暈船,隨行太醫又沒有備得有治療暈船的藥。

這時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走了過來,“客官,這位姑娘是不是暈船了?”

“正是,船家可有法子?”

上船的時候,楚君殤見過這個女子,是這家漕運的老板娘。

女子說道:“民婦倒是有些土法子可試一試,還請將這位姑娘扶到我的船艙內。”

沈雲溪哪裏還能站起來,楚君殤直接將人抱起,其他人倒沒覺得什麽,雲朝落姣好的面容染上了怒容,崔瑤琳則是小聲嘀咕了句,狐媚子。

誰都沒有註意到,在楚君殤抱起沈雲溪那一瞬間的時候,那船家女子眸中閃過的一瞬驚訝。

楚君殤抱著沈雲溪,跟著船家女子到她的船艙後,那女子說道:“這位客官,還請在外稍候片刻,民婦要為這位姑娘寬衣。”

楚君殤眉心微擰,“還要寬衣?”

“是的,一會兒民婦給姑娘含上姜片,還會在她的神闕處貼上一片姜片。所以還請客官回避一下,如果客官不放心,可以請外面那兩位姑娘進來看著。”

“不用了,勞煩了。”

讓雲朝落和崔瑤琳看著,怕是還不如眼前這個婦人。

楚君殤在艙外,負手而立,看著江水滔滔。

艙內,那婦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瓶,放在沈雲溪鼻下,讓她聞了聞,又倒了些,塗抹在她太陽穴處,又在神闕穴貼了姜片。

清清涼涼的感覺,沈雲溪覺得好受了許多,靠著船艙內壁,勉力坐著。

“多謝這位大姐。”

“溪兒?”婦人的聲音有些發顫。

沈雲溪猛地擡頭,自沈家覆滅後,已許久不曾有人這麽喚過她。

沈雲溪睜大眼眸,仔細看著眼前這位婦人,半晌後,有些不可思議的小聲喊了聲,“大姐?”

“溪兒,是我。”

不怪沈雲溪沒認出來,她口中的大姐是她二叔家的嫡長女,名雲漫,曾經也是以美貌名動京都的世家貴女。

沈家覆滅那年,她剛及笄,上門說親的,都快把沈家的門檻踏破了。

而眼前這婦人,皮膚黝黑粗糙,眼角爬滿了皺紋,徹徹底底就是一位農家婦人的模樣。

二人抱著哭了會兒,沈雲漫用那皺巴巴的衣袖擦了一把眼淚,“好了,溪兒,外面那男的,怕是等不了太長時間。”

沈雲漫話音剛落,門外楚君殤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可好了?”

“好了,客官請稍後。”

沈雲漫回了楚君殤一句,又壓低聲音對沈雲溪說:“平覆一下情緒,切不能引起他人懷疑。”

沈雲溪點了點頭,沈雲漫這才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楚君殤便跨了進來,黑眸四下瞟了一眼,“可好些了。”

“爺,我好些了,多虧了這位大姐。”

楚君殤扶起她,路過沈雲漫身邊時,突然問了句,“你們經常跑船的,也會暈船嗎?”

沈雲漫答道:“我們自小在水邊長大,暈船的很少,但也不是沒有,特別是第一次上船的。”

沈雲漫回答的滴水不漏,可楚君殤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一時也說不上來。

為以防萬一,還是讓木楓留心著。

沈雲溪暈船癥狀稍微好了些,但仍然有些頭疼。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問沈雲漫,但精神不濟,而且船上人多眼多,也只得暫時作罷。

船在江上行駛,風浪不大,一搖一搖的,有點像幼時睡的搖籃小床,沈雲溪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等沈雲溪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不在船上了。

這就到了?

不是說水路也要走三四天才能到嗎?這才行了一天一夜,就到了?

還是說她已經睡了三四天了?

不在船上,按理說不應該再暈船,可沈雲溪起身仍覺得有些頭暈,無力。

沈雲溪環顧了一下四周,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間破舊的小木屋,屋裏只一張床,一張小桌子和幾張小凳子。

不對勁!

既使揚城遭水災最為嚴重,作為朝廷欽差使團,住的地方也不應該如此簡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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