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丫鬟石榴冷臉走出來。

一見她，一群丫鬟婆子頓時像丟了魂，慌忙丟了手裏的玩樂，趕忙畢恭畢敬的走到院子裏垂頭跪下。

“你們好大的威風啊，我們將軍府竟是養了你們這群祖宗！”

石榴的手指了院子裏的人一圈，嘴裏還不忘罵道，“你們真是好大的威風，好大的骨氣，竟然敢在姑娘面前稱王稱霸。”

“將軍府可養不起你們這群姑奶奶們。”

這就是要攆出去了。

一聽要攆人，丫鬟們都嚇得哭喊不停。

將軍府這樣的高門大戶，哪怕只是個粗使婆子，單論吃喝也比別家好。萬一被攆了出去，牙行都不會再賣去好人家，以後說不定是怎樣吃糠咽菜的日子。

一群人在院子裏哭的不成體統，側耳一聽，全是磕頭聲。

石榴只冷笑，一點都不心軟，“你們是什麽刁鉆人，我心裏清楚的人，要我饒你們，我不敢，要求人，就求姑娘去！”

陳徵音看了石留一眼，只見她點了點頭。

這是，想試試她？

院子裏的仆婦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

姑娘是最好說話的，只要求一求，一準兒沒事。

沒有人記得，昨晚那個拋出銀子，輕飄飄就要了桃紅一條命的，也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溫和的少女。

陳徵音笑而不語，接過石榴遞過來的茶盞，喝了一口後朝石榴說了句告罪。

石榴還沒反應過來，茶盞成了地上的磁瓷瓦子。

最好說話的四姑娘笑意盈盈，指著一攤瓷瓦子，聲音比誰都溫柔。

“把這東西撿起來，吞進肚子裏，我便饒了你們。”

整個院子都鴉雀無聲，饒是石榴在老太太身邊見慣了世面，也是吃了一驚。

她看了看地上的瓷瓦子，心裏直冒涼氣。

吞下去，那還有命活嗎？

四姑娘這是，一個人都不想留？

石榴打了個寒顫，突然反應過來，她自己也成了四姑娘趕人計劃中的一環。

一大早天還沒亮，四姑娘就哭哭啼啼跑到老太太的院子裏跪下，直說不敢回去，她的銀子被搶了，就連昨天周姨娘賜下來的丫鬟也被這群刁奴弄死了。

老太太好臉面，聽說奴才們都欺負到主子頭上了，自然不能忍，立馬就讓身旁的嬤嬤去暗中調查。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有了結果，確實如四姑娘所說，銀子在奴才的手上，賞她的丫鬟桃紅也死了，死相淒慘。

老太太震怒，沒想到將軍府還有這麽兇悍刁鉆的狗奴才，當時就要讓人發賣了人。

老太太身旁的嬤嬤們只覺得都發賣太狠了，只說發賣了領頭的幾個，其他人還是好的，要不得那般折騰。

可這位四姑娘呢？

石榴還記得當時的場面。

四姑娘陳徵音柔柔弱弱撲倒到老太太腳邊，哭聲怪好聽的。

她說，院子裏的人都吃人，她不敢回去。

老太太吧正在氣頭上，當時就說，她倒要看看誰那麽大膽子，敢欺負到主子頭上來了。

一番商討後，便有了她暗中來四姑娘院子，看奴才的善惡，決定是否去留。

沒想到，自己也成了四姑娘計劃的一環。

她是見證者，見證了院子裏的奴才們有多刁鉆，四姑娘就是都趕出去了了，名聲也不會又半分受損。

石榴打了個顫，只覺得這位四姑娘可怕得很。

她一轉臉，剛好對上陳徵音笑盈盈的臉。

“四姑娘……”石榴心裏發怵。

陳徵音卻只是笑道：“石榴姐姐，你說，這群人我能留嗎？”

“當然……不能留。”石榴只覺得被捏住的那只手掉進了冰窟窿。

陳徵音有了她的首肯，松開手，轉身冷聲對院子眾人道：“聽到了嗎，你們既然不肯吞瓷瓦子謝罪，就都給我滾出去。”

“我知道你們一向都貪墨我的東西，今日我只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拿了我的都給我送回來，今晚之前都送回來，我自然會囑咐牙行送你們去好人家。”

話鋒一轉，陳徵音臉上明明還是那麽溫和，可聲音卻只叫人不寒而栗，“可若是不送回來，會淪落到哪兒，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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