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你終於出來了！”

看著面前的葉凡，站在鐵臂門大門前，手中拿著鐵臂門牌匾的徐明，一臉冷冽。他直視葉凡，眼中滿是濃濃精光，渾身氣勢勃發，顯然是想當場擊殺葉凡。

雖然是光頭僧人，但徐明身上的殺氣，卻沒有絲毫收斂。在徐明身上，看不出僧人的和善，只能看出俗人的憤怒和厚重的殺意。

“徐明。”

雖然徐明剃光了頭發，雖然此刻的徐明是個衣著破爛的苦行僧，雖然此刻的徐明和曾經大不相同，由一個紈絝大少便成了實力強悍的武宗高手。

但葉凡在看到徐明時，還是一眼就認出，面前的人的確是徐明，是曾經被自己閹了的徐明。

“徐明，沒想到你個閹人在陰差陽錯下，竟然成為了僧人。不錯，很不錯。”

抱著胳膊，葉凡看著面前的徐明：“你父親因病過世，你不去你父親墳前跪下守靈，來找我作甚？”

“當年你父親為了刺殺我，散盡家產，放下了一切。他最終自作自受，讓自己失去了一切。徐明，我勸你不要沖動，不要重蹈你父親的覆轍。”

“我不知道你是有什麽奇遇，竟然能夠在短短三、五年的時間內，成為武宗巔峰的強者。但我出於善意的勸你，你最好現在扭頭滾蛋，離開鐵臂門。”

“你修煉不容易，不要自找死路。你我的恩怨，隨著你父親死亡和你被閹，已經告一段落。你今日拆我鐵臂門牌匾，看在當初的情分上，我可以饒了你。所以，這是我給你的最後機會。”

“如今一切都以過去，趙倩也早已嫁人生子。你我都是武者，而且還是高級武者。你我擁有常人不能擁有的悠久壽命，所以看開吧，放下這一切。”

“放下一切，去追隨你師父，當你的苦行僧。或許僧人的確很適合你，與世無爭，靜靜的超度你父！”

看著面前的徐明，葉凡很真誠的說出了他想說的一切。畢竟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徐明是徐明，他是他。雖然徐明實力高強，但葉凡並不懼怕徐明。

他之所以不直接和徐明動手，不過是不想濫殺無辜，讓之前的積怨徹底辦成夙怨。當年的一切都已經過去，所以什麽都可以放下。徐明之父徐兵的死，那是咎由自取，怪不得葉凡。

徐明被廢，那也是自作自受，同樣怪不得葉凡。

徐兵和徐明為他們的做作，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所以葉凡也不至於趕盡殺絕，真的誅殺徐明，讓徐明去地下找他爹徐兵。

“徐明，成為僧人挺好的，六欲皆空，可以放下一切。青燈古佛，游走紅塵。了悟因果，放下孽緣。你曾經做了很多孽，正因為當日種下的因，所以才有了今日結出的果。你被廢，你成僧，這都是當年你種下因果報應，你造成孽怨的後果。這一切，怪不得別人。”

“徐明，你是僧人，自然明白什麽是因緣果報。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你何來埋怨和痛恨他人？”

“如今趙倩已結婚生子，你我均是高級武者，各自擁有悠久的壽命和無盡的時間。你我當年的孽冤已經結束，我希望你可以冷靜一下，以一個僧人的方式，思考這一切。”

“佛雲四大皆空，更言滅六欲、六塵、六根。你既然已經成為僧人，便要和世俗的一切告別，徹底告別。”

“當年你辜負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那些人始終不會忘記你，會一輩子忍受你給她們造成的痛苦。這樣的痛苦，折磨她們，也會折磨你。”

“既然你成為了僧人，那就要為她們默默祈福，去消散曾經造下的孽。孽障總歸都要消散，你明白嗎？”

“徐明，因果報應始終在循環。你和你父親成為今天的模樣，你應該恨得是你自己。如果不是你自己那麽作，事情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趙倩本不愛你，你自以為是的想要為她付出，想要讓她感動，那都是徹底。這不過是你的自我感動，和她沒有絲毫關系。她如今一點也不感動，她或許恨都不恨你。”

“此刻她已經是中年女人，擁有了自己的生活。你又何必為她執著，為她而放不下？”

“徐明，佛家雲空空，執著需要空。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五取蘊，這四苦，你我都承受了很久。所以，放下吧。”

“放下這一起，好好的當個僧人。從此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菩提薩埵。”

“徐明，言盡於此。我並不是不敢和你動手，而是不想也不遠和你動手。如今的你本是個苦命人，既然成了僧人，那就好好的做個僧人吧。”

“此言誠然。”

聽著葉凡一番驚醒人生的話，一旁的沈煉，也默默的點了點頭：“我們武者本就與世俗人不同，我們擁有一百多年的壽命，也擁有幾十年的中年人生。”

“世俗人五、六十歲，便老的沒力氣。七八十歲，便老的走不動了，聽不清了，也看不清了。甚至還會得老年癡呆，忘了曾經的一切。”

“但我們武者不同，我們擁有幾十年的中年。一直到臨死前的那一天，才會迅速由中年衰老，成為瀕死的老人。所以等你是個七八十歲的中年人，還擁有三、四十年悠久的中年壽命時，你曾經愛的人，早就垂垂老矣，即將化為一捧腐朽的黃土。”

“這俗世的一切，不過是曾經的事，都是過眼雲煙，可以記住，但卻無需執著。”

“如今的你，是武宗巔峰的武者，站在武者界這金字塔的高層，屬於實力最強悍的一批人。只要你想要，金錢、權利和美女，那都唾手可得。但你知道，對武者而言，這一切都是假的。武者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更遠的先天之路。”

“三年對你而言，不過眨眼而已。但對一個世俗人而言，卻很長，長到可以生兒育女，宛如過了半輩子。”

“徐明，放下這一切吧。過去的始終過去了，你我本就不是普通人。一切早已結束，各自去追求各自的道吧。做好一個僧人，了卻曾經的孽障，足夠了。”

“徐明，該結束了。你這樣糾纏下去，痛苦的只能是你。你父親即使活著，他也不希望你會這麽做，會如此痛苦。”

“至於你們愛的小姑娘趙倩，人家現在已經結婚生子，已為人婦。她和你們都沒有關系，沒有絲毫關系。你們為她打生打死，何必？”

“再說即使是愛，是放不下的愛，但也不該這麽去愛。真正的愛是放下，只要她能過的很好，你們在一旁默默看著，便足夠了。”

“趙倩需要的是普通人的人生，結婚生子，然後兒孫膝下承歡，最終溘然長逝。但這個人生，你給不了，葉凡也給不了。”

“所以葉凡放下了，她讓趙倩找到新人，去過她想要的人生。如果你真的愛她，那也應該放下，讓她去過她想要的人生。不管她幸福快樂與否，這一切和你再無關系。你只需要默默的關註她或忘了她，這便足夠了。”

“放下，你們都是可憐的人。”

搖了搖頭，沈煉談了一口氣：“但我們都是高階武者，這是老天爺對我們的懲罰。我們在得到強悍實力的同時，始終會失去很多常人才能擁有的東西。”

“所以放下吧，放下是最無奈，但也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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