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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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您……來自哪裏?◎

言澈出現在這裏,是誰都沒想到的,但龔江轉念一想,他手裏有家屬證,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林棲關系匪淺。

國安局對他來說是出入自由的,倒也理解了。

見倆人目光對視,似有話要說,龔江連忙讓開身子,打算讓林棲先下去。

結果一側頭,就在那向來淡定的林女士臉上見到了幾分附和這個年紀的心虛。

林棲走了下去,望著緊盯著自己的言澈,眼神飄忽:“你為何會在此?”

少年輕抿了下唇:“你去任務了?”

他不是傻子,早上收到林棲消息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什麽。

如今林棲已經將內力的方法傳授出來了,雖然一開始他對這個行為不是很讚同,但之後林棲確實輕松許多。

基本上很多事情古武部的學員都已經能獨自完成,她幾乎不用涉險。

還要她親自出馬的,必然是古武部和國安局都兜不住的。

更主要的是,她並沒有告訴自己要去哪裏,這是第一次她出門沒有告訴他。

這讓言澈感到了強烈的不安,怕她危險,也怕她會……拋下他。

林棲見他表情便心知他誤會了,她望著少年微微發紅的眼眶。

正要開口解釋。

這時,她身後的龔江等人已經用相對友好的態度將古武部的人從飛機上帶了下來。

言澈註意力在林棲身上,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什麽。

他第一反應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他們走進了,見到了他們手裏的劍。

言澈瞳孔緊縮,幾乎是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們是……”

哪怕裏面絕大部分殺手言澈沒有見過,他也從唯一認識的旬炎認出來了。

這都是千機閣的殺手。

不應該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我此番前去就是為了找他們。”

她猶豫片刻,還是和言澈說道:“瑞王和一些人也穿來了,暫且還不知道原因。”

龔江帶著人路過這邊,習慣性的想朝言澈點頭打招呼。

但不知道為什麽,言澈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由得微微一頓。

他從沒見過這位言家少爺露出過這樣的表情是,甚至身軀都在輕輕顫抖,因為害怕失去某些東西而恐懼。

本想叫林棲一起審問的龔江頓時打消了念頭:“林女士,我先帶他們進去,在第三審問室。”

他們走了以後,機場很快就只剩下了林棲和言澈兩人。

林棲見他臉色難看,不由上前一步,拉著他的手溫聲安撫:“大黃,我並非故意不告訴你的,只是還沒有確……”

她話沒說完,下一秒已經被一只大手拉進了懷裏。

少年緊緊的抱住她,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吸收到了一點新鮮空氣,他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林棲感覺到他身軀在輕顫,她怔了片刻,意識到什麽,把臉貼在他胸口輕輕蹭著,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後,像是終於確認了她的存在,言澈稍稍放開了一些,低頭望著她,開口的聲音仍然輕顫:

“他們找你了嗎?是來做什麽的?”

“之前那個作者一直都沒有消息,會不會是他弄出來的……”

“林棲……”

那一瞬間言澈想到了很多東西。

那邊的人會過來是因為什麽?世界崩塌了嗎,還是兩個時空的通道被打開?

最重要的是……她會不會再被送回去?

那邊的人能過來,是不是她也有概率會回去?她在那邊的身份已經死亡了,那……

林棲打斷了他的猜想:“這些暫且還不清楚,等龔江那邊問了旬炎他們,也許能知道一些。”

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輕聲說:

“不急,我不會離開的。”

“我在這個世界裏有身份,我和原來的林棲一模一樣。”

林棲如今已經完全證實了這一點,至少從科學層面來講,她幾次體檢數值都和原本在林家的林棲是一樣的。

林家當初那樣寶貝林寶兒,對“林棲”這個血庫的身體情況自然也是嚴格掌控,幾乎每個月人都會給她體檢,數據詳細精確到了每個細胞。

在當上教官後,林棲擁有了調動資料的權利,在國安局的數據庫裏她看過了原身的身體數據分析。

她們是完全一樣的人,只是擁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審問室內。

國安局的幾人已經對旬炎等人進行盤問和調查。

因為他們身份特殊,是龔江親自審的,和已經對古武有一些了解的管玉平一起,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國安局的書記負責記錄。

一切都是嚴格保密進行。

只不過,盤問過程中並不是很順利,甚至連龔江這個老油條都感覺到了一種一言難盡的棘手。

面前的幾個人雖被林棲提前敲打過,要配合調查。

他們問的也都有回答,但說話都稀奇古怪的,文縐縐的不說,交待出來的信息更讓人一頭霧水。

再加上他們對現代社會的一些名詞幾乎一無所知,龔江問的很多東西甚至聽不懂。

這導致雙方產生了嚴重的溝通障礙,尤其是對於他們怎麽來到這裏,為什麽盤踞在川西地區,簡直說的雲裏霧裏,沒一個聽得明白的。

十分鐘後,龔江看著面前一個個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如同馬上就要上斷頭臺一樣的殺手們,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感覺到了自己的審問生涯遭遇了最大危機。

他喝了口水,果斷換了個話題,問了他們最關心的:

“你們說,我們的人是那個瑞王指使一個叫柳書翰的人殺害的,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們口中的瑞王自從到了那裏後,主要在行事什麽活動?”

提到這個,殺手面面相覷,終於有人開口:

“我們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麽,我們並非他的心腹,只知他打算開一個叫什麽……公、公司的。”

龔江一頓:“什麽公司?”

旁邊的解飛鳴跟著說出這個不太熟悉的詞匯:“人、人力資源。”

在場的人:“……”

這個人到底對當黑心中介有什麽執念嗎?

一個擁有這麽多古武高手的人,不拿來好好利用,竟然抓他們去送外賣做苦力抽成!簡直暴殄天物!

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事情沒那麽簡單。

面前的殺手們繼續開口:“瑞王一向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在大瑜時便打算稱王稱帝,可惜沒能成功,我聽柳總管……柳書翰說,他建立這個公司就是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在這邊當皇帝。”

“但這邊的社會主義國家不允許,於是他便想換個方式,做什麽恐怖分子……”那殺手撓了撓頭,想了半天,“說要成為和無上一樣的組織,據說那是這裏最大的江湖勢力。”

“他讓我們跟著他,等他事成,會讓我們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聽到無上倆字時,在座的人已經徹底紛紛變了臉色。

連龔江都頓了一下,半晌後,他才繼續面不改色的開口:

“你們說,他要成為無上一樣的組織?他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對此,旬炎等人均是搖頭:

“不清楚。”

“我們是一起過來的,但他知道的似乎比我們多很多。”

管玉平幾個領導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對方難不成在川西有人接應?

接應的人,會不會就和醜國有關系?

龔江又跟著問:“他讓你們加入後,都叫你們做了些什麽?除了你們之前說的那些工作外。”

旬炎搖頭:“我們並未加入他,我們習慣了自由,只答應了他有需要的話會幫他出手,而他則負責給我們介紹工作。”

還有一個原因他們沒說,瑞王害了林棲,他們心中便下意識將其當成壞人,自然無法沒芥蒂的和對方合作。

連如今接受了瑞王的幫助,他們都覺得頗為愧疚。

只是他們走投無路,而穩定的工作和這個世界錢幣換來的東西太吃香了,他們無法抗拒。

龔江沈吟一下,又問:“那他手裏的那些死士呢?你說他們都是瑞王心腹且能力很強,瑞王將他們一起帶來,用他們做什麽了?”

說起這個,千機閣的殺手們頓時都不緊張也不萎靡了,被抓進來的頹廢一掃而空。

就仿佛鹹魚找到了奮鬥的目標。

旬炎當即激動說道:“他們做的工作可比我們好多了!工資特別特別高!”

幾個領導頓時警惕:“是什麽工作?”

旁邊的記錄員更是立刻拿起筆來準備記錄下對方的犯罪。

如此暴利,是運毒販毒,還是賭博?亦或者拐賣婦女兒童?

下一秒就聽旬炎一臉興奮和羨慕開口:“搬磚,在工地給人搬磚!”

“還有挖礦,和去鋼廠煉鋼,搬運器材!都是好活兒啊!”

其他人:“……?”

一不明情況的警方領導下意識開口:“什、什麽?”

他看向了龔江和管玉平,壓低聲音:“這是什麽犯罪組織行動時的新型代稱嗎?”

龔江倆人:“……”

解飛鳴已經繼續說道:“這些活兒每天都是固定的,不像我們有一天沒一天,而且他們一天工資高達三十三塊!三十三塊啊!一個月下來就是一千多,甚至還包吃包住!”

“每天只用上七個時辰的班!一個月還能放一天假期!”

警方領導:“……?”

他聲音因為震驚而隱隱顫抖:“一天上十七個小時班?給三十塊?”

“是啊,”旬炎一臉羨慕,“而且他們吃的可好了,每天有饅頭有菜有肉有飯,甚至還每天發一瓶可樂!以及很多沒見過的美食!”

“最牙酸的是,他們每個人還能輪流玩十分鐘手機!”

另一人搶聲說道:“那都不算什麽,我去過他們住的地方,和我們住的那種搖搖欲墜的老房子不一樣,他們的地方寬敞又舒適!非常高,有七八層樓,甚至還奢侈到了用電燈照明!”

“他們宿舍裏還有一臺電視機!上面能放好多戲劇!活靈活現的!”

說起這個,他們滔滔不絕:

“不像我們,只能去蹲在人家店鋪門口的電視機蹭著看,還會被趕走說我們是流浪漢。”

“我還特地用輕功飛去人家窗戶外面偷看,險些被發現了,”說到這裏,該殺手微微一頓,心虛瞥了他們一眼,“此事應當不犯法吧?”

其他人:“……”

倒、倒不是犯不犯法的問題。

管玉平目光逐漸呆滯,反應過來什麽:“所以你們被拍到四處飛,是因為要去看別人家的電視?”

“自然。”

在場的人都沈默了下去,好半天後,龔江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除了讓那些人一直……一直給他打工外,就沒有做別的了?”

旬炎幾人很快開口:“他也想讓他們做別的,可惜聽說沒身份證,搞不了。”

“我聽柳主管說他們已經在準備做身份證了,也許很快就能拿到。”

龔江:“……”

所以搞了半天,和黑心中介有什麽區別?

而且那種在工地搬磚的苦活兒,一天讓人上十四個小時的班,居然才給三十塊!

這還是個人嗎?

對待自己的心腹,這位瑞王竟然都能這麽剝削!他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在場的人內心都同時震撼的想著:這瑞王,到底是個什麽人?

旬炎等人卻並未見到他們如同石化般了的表情。

在激動過後,很快又低落下來:“可惜了,咱們都是外圍人員,又不跟隨他,柳主管並不會給我們介紹這麽好的工作。”

他們長長嘆了口氣:“唉!”

在場的人:“……”

他們看著這幾個古武高手的目光,已經不只是能用同情來形容了。

這是一群什麽傻孩子,都被忽悠瘸了啊!

幾位領導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普及九年義務教育的重要性。

龔江本還抱著想將他們招攬為古武部教官的想法,現在想想,覺得還是得先給他們上一下科普教育課。

很快他們再次將話題切回來,問他們有沒有看到關於變異人的蹤跡。

考慮到他們邏輯特殊,特地說了一下是金發碧眼,或棕發白皮,和他們比較不同的人類。

但幾人都表示從未見過。

龔江目露深思,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如果只是做黑心中介,這個柳書翰沒道理殺害他們的學員。

但看來個問題只有找到這倆人,和那群死士,才有答案了。

“接下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龔江坐直身子,望著面前的殺手們,認真問:

“這個瑞王在你們那裏,到底是做什麽的?”

……

幾分鐘後,一屋子的領導都神色覆雜的安靜著。

龔江沈吟片刻,說:“具體情況我已經知道了,剩下的會繼續調查。”

他站起身來:“辛苦你們了,接下來是要對你們綁架公職人員的事情進行處罰,可能需要你們在這裏進行思想改造。”

聽到要處罰他們,幾人頓時都慌張了起來。

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原來那些公職人員要查追查的是變異人而不是他們,這會兒早就悔得腸子都青了!

沒想到竟然還要因此面臨牢獄之災!

他們才剛穿來沒多久,甚至都沒有賺到幾個錢啊!

旬炎簡直眼前一黑,忙小心翼翼問:“改造……改造什麽?可是要解剖?”

到頭來他們還是改變不了這個被解剖的命運嗎!

那警方領導和其他領導聞言,都不禁看了龔江一眼。

眼裏明晃晃寫著:你們國安局手段這麽狠的嗎?對這種特殊人才都敢?

龔江:“……”

他面色僵硬,連忙咳了一聲:“你們不要造謠啊,說了很多次不會解剖,只是依法給你們進行思想教育而已。”

旬炎幾個古代人根本聽不懂什麽思想教育,他們只猜測:“那就是我們還能被放出去?”

龔江點點頭:“算是吧,不過你們可能得做點將功補過的事情,具體是什麽之後會有人專門告訴你們。”

幾人這才終於放下心,跟著前來帶領他們的工作人員,忐忑的離開了。

他們走了以後,留在原地的幾個領導卻都沈默了下去。

相互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還未退散的震撼。

過了好久後,還是龔江先開了口:

“剛才和他們溝通下來……相信你們也和我有一樣的感覺。”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那些古武高手故意藏著一些訊息,和當初的林棲一樣,想偽裝來歷。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幾人對現代社會幾乎一無所知,口中交代的訊息也都全是古代的背景。

完美的符合了林棲所說的那本小說裏的背景。

他們說的王朝,瑞王,還有皇權鬥爭,江湖勢力……全都是他們聞所未聞的,只在那本書裏見過。

甚至他們說的比書中設定更加詳細。

龔江是做這行的,審問了無數人,對這方面何其敏銳,對方有沒有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何況這群殺手似乎都涉世未深,且老實交代,那種違和感就更加強烈了。

這群人,也許根本就不是他們以為的什麽隱世家族。

看起來更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

最終管玉平說:“也許我們一開始對林女士來歷的猜測,就是錯誤的。”

有人遲疑:“她似乎一直說過她是來自一本書……”

只是這個真相當時太過匪夷所思了,都被他們略過了,並且給林棲的來歷安上了一個看起來更加合理的借口。

也是他們更能接受的理由。

人們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承受能力範圍內的東西。

龔江深吸了一口氣,將猜測發給了自己的上級領導,接著說:

“這件事,還是找林女士問一下吧。”

他們找林棲的時候,林棲和言澈也正在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言澈自打知道這件事後,便一直心神不寧,肉眼可見的不安起來。

他第一時間提出要見龔江的。

不過這一路上,他仍全程緊緊抓著林棲的手,寸步不離,手心都冒汗了也沒有松開。

直到見到了龔江,他正打算開口,龔江便已經率先一步出聲:

“林女士,我們有一個疑問……”他小聲說,“關於您身份的。”

林棲說道:“可以直說。”

龔江聞言不禁多看了在場的言澈一眼。

這種事情難不成居然連言澈也是知道的嗎?

他沈默片刻,帶他們回到了剛才的審問室,又叫了幾個專業人員再次檢測有無監聽,這才深吸口氣,問:

“您……來自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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