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貳(11)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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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伯母客氣了,”馮淵頓了頓,問道,“甄伯母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甄母被問得一楞,“打算?”

“甄伯母,甄姑娘的身世,你也是知道的,她被人拐賣過,”馮淵斟酌著道,“甄家的情況,整個如臯縣的人都如數家珍,甄姑娘留在如臯縣……”就甄英蓮這樣的品貌,當然不愁嫁,但好人家肯定不會考慮娶這樣一個曾經被拐賣過的姑娘。

甄母聽明白了馮淵話裏的意思,不禁呼吸一滯。

她眼眶發熱,“可我們母女又能去哪兒呢?”

“總之如臯縣是不能待了,甄伯母若是願意,不如聽我的安排?”馮淵道。

甄母看了馮淵,又看了看女兒,隱約意識到什麽。

她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馮淵見甄母答應,心裏松了口氣。

他將甄母接到了客棧住,甄英蓮仍舊戴著帷帽,隱藏身份。

甄家那個宅子,也值個四五十兩,畢竟當初他們來如臯縣的時候,身上還挺殷實。

賣了宅子,馮淵就帶著甄家母女直接離開了如臯縣。

先到了姑蘇,然後在姑蘇碼頭坐船,前往金陵。

在金陵停留了數日,馮淵讓郭管家夫妻先一步進京,將西院收拾出來給甄家母女住。

從馮淵拿到皇上準假的消息,馮淵帶著甄英蓮一路南下尋親,一直到甄母和甄英蓮相認,也就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再從如臯縣到姑蘇,再坐船到金陵,也就三個月出頭。

從金陵到京城,坐船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因此,馮淵一行人到京城的時候,皇上給的半年假期,還剩兩個月的假期。

這個時候剛過完中元節,京城還挺熱鬧。

下了船,馮淵坐上家裏來接的馬車,甄家母女則坐在後頭的馬車上跟著。

馬車停在神判府門前。

神判府是皇上禦賜給馮淵的住宅。

上京禦賜的府宅其實不少,但大多是因軍功封爵之後禦賜的王府或是國公府、侯府。

當今聖上登基二十餘載,馮淵是第一個獲得了禦賜府邸的官員,由此可見他有多得皇帝喜愛。

表面上看,那些勳貴身份高,但實際上,這個世道,只有得到皇帝偏心的人,才叫真的有地位。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馮淵就去衙門銷了假。

對於馮淵的回歸,大理寺衙門上下都很高興,誰讓馮淵能力出眾,又得皇帝看重呢?

只要馮淵在,大理寺衙門官員處理一些麻煩案件的時候,只需要將案子遞交給馮淵處理,馮淵就能直接拍板,根本不怕得罪人。

有這樣的上司,只要是一心辦實事的官員,都對馮淵馬首是瞻,有些時候大理寺卿的話都沒馮淵的話好使呢。

聽聞馮淵回京,沒兩日,皇帝就召見了馮淵。

馮淵將這一行的見聞都一五一十的說給皇帝聽,沒有任何隱瞞。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如臯縣也不是什麽窮鄉僻壤,怎麽就出了這種罔顧人倫的畜生呢?”皇帝厭惡的道。

連自家親妹子傍身的錢都要搶,不惜傷人性命,著實狠毒。

馮淵沒接話。

“聽說你把這甄家母女安置在神判府了?”皇帝笑著問道。

馮淵道,“是。”

他將大夫對甄母身體的診斷結果告訴皇帝,嘆道,“她們母女也著實可憐。”

“愛卿真是愛民如子啊。”皇帝笑呵呵的道。

萍水相逢救了一個姑娘,居然願意做到這個地步,還接到自己家,連人家娘都一起養了。

要說馮淵對那甄姑娘沒有半分情絲,他是不信的。

馮淵覺得皇上這話怪怪的,卻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為了這個甄家小姐,金陵四大家族,你可是一口氣得罪了其中三個,不怕被人報覆嗎?”

馮淵笑著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審判此案,合情合理合法,不懼任何人報覆。”

見馮淵如此坦然,皇帝點點頭,“不錯。”

又聊了兩句,皇帝就讓馮淵辦事去了。

馮淵這次回京,雖然還是跟從前一樣,大半時間都待在大理寺衙門辦案,可晚上卻不會留在衙門裏徹夜辦案了。

京中這些媒人,那都是消息靈通之輩,馮淵回京的時候,帶回來一個姑娘,已經人盡皆知,雖不知其底細,但既然馮淵都接到了自己家裏住,完全不避嫌,想必是有打算的。

於是,來給馮淵做媒的少了大半,剩下的也就是想再努力努力,碰碰運氣。

對這些來做媒的人,馮淵自然是一個都沒見。

馮淵父母俱亡,一人吃飽全家不愁,他的婚事自己就可以做主。

剛過完中秋,馮淵這日處理完衙門的案子,回府又被郭管家給堵住了。

“郭叔……”馮淵無奈的嘆氣,“您這是幹嘛呀?”

每日都在府裏堵他,何必呢?

郭管家跟著馮淵進了書房,才道,“老爺,您老大不小了,婚事可不能再拖了。”

“您又來了。”馮淵揉著額角,“那些個上門提親的,都別有用心,娶回來就是個麻煩。”

“老奴說的又不是那些,”郭管家笑道,“府裏住著的那位甄小姐,老爺看怎麽樣?”

馮淵哽住,“她才十二,我比她大這麽多,不合適。”

“老爺,你命格硬,克妻老奴知道,前些年陛下賜婢女的事兒,老奴還沒忘記,”郭管家說著一頓,“可是這位甄小姐,住咱們家可是有足足一個月了,一點事兒都沒有,依我看,這位甄小姐說不定是老天爺定給你的妻子,這是天賜良緣!”

“越說越離譜了。”馮淵無語的道。

郭管家道,“老爺若是沒有這個心思,為何巴巴的請假帶著人去尋親?尋到了人家的母親,還把人母親一塊兒帶回來了。”

馮淵噎住,“我心善不行嗎?”

“好,行,”郭管家見小主子死鴨子嘴硬,想到他家那口子出的餿主意,當即心一橫,道,“老爺既然沒這個心思,甄小姐也到了該許婚的年紀了,我家那小子今年十七,正好還沒許婚,不如老爺給個恩典?”

馮淵:“……”

他擡起頭,對上郭管家的目光。

半響,吸了口氣,揉著額角,道,“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郭管家追問道。

馮淵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身份不合適,雖然言才與我情同手足,可他是奴籍,人家甄小姐哪怕是被拐賣過,她爹也是當過官的進士,她是良籍。本朝律例,良賤禁婚。”

郭管家被馮淵一本正經的解釋堵得說不出話來。

“你明知道我是什麽意思!”他就是想逼一逼馮淵,誰知道險些被馮淵一句話給堵死。

馮淵眨著眼,“什麽意思?郭叔,我知道你挺喜歡甄小姐,可我貴為大理寺少卿,不能知法犯法啊,您還是歇了這個心思,早點給言才聘個好姑娘吧。”

郭管家被氣得扭頭就走。

看著郭管家離去,馮淵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搖頭,“何必呢?”

甄家小姐才十二呢,他明年就及冠了,兩人足足差了七歲,年齡懸殊過大不說,他還有那樣兇殘的命格,甄家就她一個姑娘,他不能害人家。

至於郭管家說甄姑娘沒被他的命格影響,馮淵覺得,那是因為他們沒有關系。

之前陛下賜給他的宮女,是給他做房裏人的,名義上是他的侍妾,也就是他的女人,結果剛到府裏,一晚都沒熬過去,就死了一個。

剩下那個他送回去早,可也病了半個多月,聽說病好之後,就恩放出宮嫁人了。

甄英蓮雖然跟著她娘住在神判府,可她只是客居在神判府的,名義上是客人,而不是他的女人。

前世他克死的那些女人,要麽是跟他有婚約,要麽是名義上做了他房裏人才會死。

甄英蓮只是他的客人,又怎麽會被他克死呢?

因著郭管家這一鬧騰,馮淵幹脆又在大理寺衙門常住了,一住就是十天半月。

還別說,馮淵住在衙門裏,辦案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於是過了月餘,馮淵就又得了皇上的賞賜。

一個溫泉莊子。

冬日裏上京酷寒,有個溫泉莊子,冬日裏便有了個好去處。

即便不入冬,平時也能去泡一泡,解解乏。

一晃眼,回京已經兩三個月,剛過了下元節,京中就出了一樁滅門慘案。

皇上震怒,命馮淵七日內抓到兇手。

馮淵自從入了朝堂,就是皇上最愛使喚的人,一般出了什麽大案,都是叫馮淵去解決。

這是皇上的信任,也是壓力。

一旦他失手,等待他的就是無盡深淵。

好在他有升官符,皇上給了他七天的時間,他三天就抓到了兇手。

這種滅門慘案對於別人來說,要抓到兇手不容易,可對馮淵來說,卻不難。

尤其是這種剛剛發生的滅門慘案,留下的線索可不要太多,再加上升官符的指引,三天內抓到兇手,實在是輕而易舉。

毫無疑問,馮淵又得到了皇上的嘉獎。

只是馮淵這兩年升得太快了,升官是不可能的,只能多給一些賞賜。

馮淵三天就抓到了滅門案的兇手,導致上京的兇殺案一下子銷聲匿跡,都是一些偷雞摸狗的小案子,根本用不上大理寺,順天府就直接處理了。

閑著沒事,馮淵就翻看大理寺堆積的懸案。

這些懸案,時間最長的過去了二三十年,比馮淵的年齡都大了,線索更是少,馮淵即便有升官符輔助,查起來也十分的困難。

馮淵也不是頭鐵的人,先撿近些年的懸案調查。

新年封印前,馮淵就解決了兩個懸案,皇上的賞賜拿到手軟,他神判的名聲也傳得更響亮。

作者有話說:

是的,恢覆正常更新。

有什麽事會請假(以後會註意請假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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