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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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深夜醒來,殺生丸坐起身,靜靜的看著清冷的月光揮灑在大地上,已經多久沒有做夢了呢,夢中人的身影依舊如故,不曾改變,哪怕有很多人不會再出現在面前。

【殺生丸,你有想要守護的東西麽?】

夢中,依舊是那個圓月的夜晚,受了重傷的父親背對著他,依稀可見那金色的眼眸中流轉的華光。

守護的東西?

守護什麽?

沒有,殺生丸沒有需要去守護的東西。

猶記得那時自己說出的肯定話語。

他不理解父親當時所說的話,也不理解父親為何會問他這樣無聊的問題,他看著父親化作巨大的白犬消失在視線內,沿途的道路上灑滿鮮血,但卻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的看著那一抹純白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然而,這便是盡頭,犬大將鬥牙王的盡頭,父親自那之後再也沒有回來,他保護了那個人類女人與未出世的孩子,與人類同歸於盡,為自己的生命畫上了句號。

當殺生丸收到消息時,他是震驚的,在他眼中,父親是強者,是天,他為之努力超越的對象,就像一座墻,然而,這座墻竟無聲無息的粉碎,只是為了一個人類的女子與孩子。

那一晚,他在西國宮殿的花園中遇見了母親,他沒有走上前,只是在遠處靜靜的看著一向要強的母親坐在石椅上喝得爛醉。

妖會醉麽?

當然不會,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了的只是心,母親累了,所以才會醉。

他安靜的從陰影中走出,抱起分外輕的母親回到了寢室,然後才休息。

有的時候,他也在問自己,怨麽?怨父親喜愛上了人類女子?恨麽?恨父親竟為了人類而對西國不管不顧?

多年之後,當他遇見名為鈴的小女孩後,他終於稍微理解了父親一些,妖怪冷血,卻並非無情,看到那女孩連自己都無法照顧好,卻拼命幫助他時,心中有一塊地方變得柔軟了,那天真爛漫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笑容吸引了他。

於是,旅途的路上,一個人類的小女孩加了進來。牽絆在不知不覺間越演越深,當他反應過來時,那個小女孩已經在心中占有了一席地位,有了鈴的存在,他體會到了許多過去不曾有過的感覺,學會了各種缺失的情感,心智的完善使他成為了真正的大妖怪,統領西國。

但對於妖怪來說,人類的生命轉瞬即逝,實在太過短暫,擁有爛漫笑容的鈴還是逝去了,他可以用天生牙救她第一次,可以用母親的冥道石救他第二次,可天命卻無法違抗。

鈴就像人類世界的煙花,用那天真爛漫的笑容溫暖了他冰封的心,確如煙花一般短暫,轉瞬間的絢爛,又到了寂滅的時刻。

或許在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父親當時的選擇,難道這就是對人類的憐惜之心麽,憐惜那份短暫卻美好的生命,亦如已經逝去的鈴。

【吶,殺生丸大人,如果鈴死了,你會記得鈴麽?】

記憶中,那個孩子曾蹲在墳墓前,仔細的擡頭發問。

他的回答是什麽呢?

“說什麽傻話……”

站在鈴的墳墓前,他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石碑,一角白衣翻飛,帶起片片殷紅的櫻花,眼前的場景與那時重疊,依稀可見鈴擡頭對他笑的燦爛,那笑容亦如往昔……

【殺生丸大人!】耳畔間響起了女孩每次歡快的聲音。

【鈴,與你生命對等的東西,根本不存在啊……】

清風夾雜著誰人的嘆息漸漸消失,逝去的生命終究不會再回來,名為鈴的小女孩再也不會睜開雙眼,露出那無邪的笑容。

生命中短暫的陽光已然逝去,他的生命卻幾乎沒有盡頭,只是,殺生丸並不是弱者,縱然心中會難過,可美好的記憶終是不會忘記,他還是西國的繼承人,需要履行王者的義務,母親在這裏撐了數百年,是該讓她歇歇了。

西國自從父親去世後,國力大不如前,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穩定這個國家,西國的構成不單單是妖怪,也有人類來投靠,妖怪,人類,半妖,這三者成為了西國的組成,他用百年的時光讓西國變得再度強大起來,總算是沒有讓國家沒落下去。

然而,當國家日益強大,成為一方霸主後,他的生命似乎又失去了目標。

在百年前,他有著很明確的目標,奪回父親的刀,變得更強,但現在,他已是出色的大妖怪,對力量已不再執著,除了忙於政務,他會抽空去鈴的墳墓前坐坐,每到那時,恬噪的邪見也會安靜的坐下,那裏是他唯一會覺得心情平靜的地方。

他想,也許他是幸運的,至少他體會過了那些刻骨銘心的東西,曾經,他不懂父親的所作所為,也不懂犬夜叉會為了一個巫女甘願被封印,現在,他終是明白了一切。

真是有些可笑呢,在弱肉強食的妖怪世界中,原本對生命毫不在意的自己竟然會在意生命了呢,這樣的轉變連他自身都感到驚訝。

慈悲之心麽……

嘴角勾勒出諷刺的弧度,銀發的犬妖笑了,清冷的月光為他鍍上光暈,當真是絕代風華,只是身邊的孤寂之感卻是揮之不去的。

但是殺生丸會感到這些麽?

不會,因為他是個王者,更是個強者,在他做出選擇時,便已經知道了結局。

而殺生丸的生命中,永遠不會出現後悔二字。

“殺生丸。”

身旁傳來另一個低沈的聲線,他回頭,另一位銀發的男子正饒有興致的支著下巴看著他。

“走了。”

沒有了睡意,殺生丸起身,扯了扯襯衫的領口,比起寬松的衣袍,這樣的衣物讓他極為難受,且自從出了生命之泉後,薩菲羅斯就一直跟著他,那股危險的氣場越來越嚴重了。

望著犬妖遠去的背影,薩菲羅斯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銀色的發絲遮擋住了他的眼眸,但視線卻實打實的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腳步幾不可察的一頓,殺生丸帶著警告意味的金眸掃過身後的人。

月下,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邪見提著人頭杖追在後面跑得氣喘籲籲……

【無論遇見誰,他都是你生命中該出現的人。】

【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那都是唯一會發生的事。】

【不管事情起始於哪個時刻,都是對的時刻。】

【新的征程已經開始,結束的,已經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拍爪啊,感覺這張寫的好傷感,心情都寫低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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