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前塵往事一筆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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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渺山莊。

茹兒起床之時,雪兒早已不見蹤影,旁邊的床位已經冷了,看來是起床很久了。

茹兒趕緊起床洗漱,來到樓下,早飯已經準備好,依舊是雪兒準備的,茹兒依舊是坐在餐桌上,頂著陳嫂一臉的姨母笑用完了早飯。

剛用完早飯,就聽到一陣說話聲。

茹兒看向安辰,安辰立刻領會,走出去查看。片刻後,他回來道:“是馬先生。”

茹兒道:“馬文輝?”

安辰微微點頭。

茹兒心道:“來的正好。算算時間,也是時候了。”

起身吩咐陳嫂收拾桌子。陳嫂一看就是做大事的節奏,連忙應下。

她一來到花園,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襯衫的男人。雪兒背對著他,在搗弄花草,似乎不太想搭理他。

馬文輝也不氣惱,也沒有去打擾雪兒的意思,似乎只要這麽看著她就足夠了。

他看著看著,就覺眼前一道人影走來,還沒看清楚對方長什麽樣時,就覺臉頰一陣劇痛,茹兒甩手一記耳光拍過去!

馬文輝踉蹌了好幾步,腦子一頓暈眩,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雪兒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放下澆花的水壺,走過來拿起茹兒的手掌看了片刻,道:“沒打疼你吧?”

茹兒道:“有點吧。畢竟他臉皮那麽厚。”

雪兒知道她在演戲,但還是拿起她的手送到嘴邊吹了吹,微笑道:“好點了嗎?”

茹兒心中麻麻酥酥的,道:“嗯。好了。我做的還可以吧?”

雪兒點點頭道:“很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她轉頭看向徐斌,道:“處理好一點現場。馬文輝的人就在山莊外面等著。”

徐斌微微垂首道:“是。”

馬文輝是被吵醒的。劈天蓋地的罵聲,淒淒慘慘,渾像是來向他索命的。

他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一片花白的天花板,再轉首看向周圍哭得悲戚的人。

馬父馬母見寶貝兒子醒來了,連忙止住了哭聲,欣喜地叫道:“兒啊!兒啊,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適的?醫生!我兒子醒了!!”

馬文輝這才發現自己是在醫院,身邊是他的父母,大哥大嫂。

只是,他怎麽在醫院了?哦,他想起來了,他被人打了一耳光,就暈了過去,醒來就在醫院了。

雪兒為什麽打他一耳光?

醫生匆匆趕來,檢查了一遍馬文輝的身體,道:“馬先生沒什麽大礙,只是有點腦震蕩而已,註意不要太過刺|激他就沒什麽事的了。”

馬父馬母連忙感謝。馬母道:“兒啊,你是怎麽搞的?怎麽腦震蕩了?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馬文輝道:“我……”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只是被人打了一耳光,怎麽就腦震蕩了?

馬大哥掩飾心中的興奮,擔憂地道:“媽,三弟剛醒來,您就問這樣的問題,很容易再次刺|激到他的。”

馬母呵斥道:“這裏哪裏輪得到你說話了?”

馬大哥退到一邊,不說話了。馬大嫂站在馬大哥身邊,也不說話,低垂著頭,不知道是掩飾內心的喜悅還是真的替馬文輝擔憂。

馬母關切地道:“兒啊,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馬文輝摸了摸臉頰,一陣疼痛,嘶的一聲,又摸了摸紮著繃帶實際上並沒有傷的腦袋。

馬母道:“哎呀!兒啊,你、你臉也受傷了?”

馬文輝實在不想理會這些吵吵嚷嚷,蹙眉道:“媽,你們先出去,我想自己靜靜。”

馬父馬母趕緊應允。馬母道:“好。兒啊,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公司的事我跟你爸爸能處理的了。你就好好養傷啊。”

馬文輝點點頭。待到病房都空了,他才想起今日在霧渺山莊的一切。

雪兒她,是不是都不打算原諒他了,以後也不打算再原諒他了?

一直到晚上,他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其實答案早就顯而易見了,只是他不願意去相信,不願意去面對。總以為雪兒心軟,只要他堅持不懈,總會再次打動她的。

他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忽然聽到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此時已經是深夜,這裏又是vip病房,比之普通病房安靜,所以才會聽到這陣腳步聲。

會是誰?這個時候來?

病房的門緩緩打開,月光從窗臺投射進來,清晰地看見來人的臉。

雪兒!

馬文輝眸中似乎有淚花閃爍,果然沒錯,他沒猜錯!!!

雪兒進來後帶上門,她還是那一身淺綠色的南北朝大袖襦,跟初次相識的那天穿的一樣。

馬文輝從床上坐起,微微激動地喊道:“雪兒!你,你是來看我的嗎?”

雪兒在離他一米多遠的地方站定,微微一點頭。

馬文輝差點熱淚盈眶,喜極而泣,道:“我……我就知道……你會原諒我的……我……”

雪兒淡淡道:“別高興太早。我來,是來對你說幾句話的。”

馬文輝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漸漸地感到有些惆悵,似乎他即將面對一件他此生都不想面對的事。他小心翼翼地道:“雪兒……你,想說什麽……”

雪兒道:“我在十五歲就遇見了你。那時候我剛從蓮花村裏出來,多謝你當初對我的照顧。不管你是出於真心還是別有用心,我都謝謝你曾經幫助過我。但也僅此而已。”

馬文輝的心一點點地下沈,道:“……你是不是,還不願意原諒我當初對你的所作所為……”

他眼眶通紅,斷斷續續地道:“我當初真是……真是鬼迷心竅,居然做出那樣的事……我簡直就是豬狗不如……所以我後來那麽痛苦,……也是罪有應得的……我……我真是個人渣……”

雪兒輕聲道:“那些事,我已經釋懷了。過去的就讓它埋葬在歷史的長河中吧。”

馬文輝怔怔地望著她,道:“所以,你……我也要被你埋葬在你的記憶長河中嗎?”

雪兒道:“你一直都是個聰明人,這種事應該很清楚的。怎麽到了自己身上就糊塗了?這件事是個什麽結果,你一早就知道了,為什麽就不願意去面對呢。”

馬文輝心中萬念交織,任由淚水滴落在床上,道:“……我只是……我以為,我可以彌補的,……我還有機會挽回的……”

雪兒道:“你改掉了以前那些不良的習慣,這很好了。你有你的人生要過,我也有我的。”

馬文輝擡頭望向她,她緩緩道:“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1]我不後悔遇見你,可我也不願再來一次。[2]前路的風景很好,我們都別回頭了。[3]”

馬文輝張開口,想出言挽留一下她,卻啞口無言,只能怔怔的望著她的離去。

那襲淺綠色的身影漸漸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也漸漸從他的人生中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他應該早就知道的,雪兒四年後初次見他,就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這不就是在告訴他,她早就放下過去了,讓他不要在白費力氣了嗎?

是他一直不甘心,不願意相信而已。

直到現在,他才徹底相信,當初那個跟他一起賞蓮的女孩子,那個恍若天仙的女孩子,還有那個他想要一輩子守護的女孩子,已經不屬於他了,從他的生命裏消失了。

這些年他一直在想,如果當初,當初沒有那樣殘忍的心思,沒有害死雪兒,沒有囚禁欺辱她,即使接近她時是別有用心,只要他對雪兒好,以雪兒的胸襟,也不會跟他鬧到現在這個地步,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了?

可惜這世上最痛的就是沒有當初。

馬文輝躺在病床上,睜大雙眼,怔怔地望著天花板,一直這麽望著,任由淚水打濕臉龐,滑落到枕頭上,就這麽望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做了一個讓馬家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退出公司的股東大會,辭去在公司的一切職務。

這可把馬父馬母嚇壞了,卻怎麽都阻止不了。

三天後馬文輝莫名失蹤,從此江湖上就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

他來到一座不知名的大山上隱居,蓋了一間茅草屋。在山前的空地上種了許許多多不同季節的鮮花,每天精心澆灌呵護。

每當到花季來臨時,漫山遍野都是鮮花,香氣馥郁,沁人心脾,蝴蝶飛舞,蜜蜂嬉戲,鳥兒鳴唱,恍若仙境。而馬文輝則對著這片花海靜靜佇立,等待著,等一個永遠不會歸來的人。

霧渺山莊,獸園。

茹兒坐在白虎的背上,撫摸這它毛茸茸的白毛,道:“馬文輝失蹤了。”

雪兒扯了扯白獅的耳朵,道:“我知道。他應該去尋找自己的心意去了。醒悟了也好,不至於永遠沈溺於過去。”

茹兒道:“嗯。對了,南意那邊應該也可以了,是時候該我們出場了。”

雪兒擡頭道:“什麽時候?”

茹兒想了想,道:“今晚吧。”

夜晚,月明星稀,涼風穿堂,十一月份的夜晚總是透著一種莫名的涼。

茹兒和雪兒來到藍魅酒吧的門口,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牌匾,鮮艷的大字在燈光下極為耀眼。

茹兒道:“我長這麽大,都沒有來過酒吧呢。為了南意,可是豁出去了。安辰,查清楚是在五樓的包間嗎?”

安辰道:“是的。”

雪兒道:“進去吧。”

剛一進入酒吧,迎面撲來一陣濃烈的煙味,茹兒差點被這味道熏得窒息,太難受了。

雪兒那邊也是,安辰和徐斌作為男人,倒是對這味道沒什麽反應。茹兒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並指捏了個訣,才好受了點。

酒吧內一群粗漢見到突然間闖進兩個這麽優雅大氣的女子,紛紛圍了過來,眼神熾熱神情猥瑣,安辰徐斌將他們統統擋了回去。

茹兒無視那群糙漢,徑直走到前臺,道:“來一間五樓的包間。”

前臺是個女的,見茹兒兩人儀容氣度驚為天人,以為是哪家的大小姐,豈敢怠慢,態度恭敬的給辦理手續,道:“兩位看看,508包間怎麽樣?”

茹兒微一點頭,道:“多謝。”

接過房卡,帶著雪兒上了五樓。安辰徐斌隨之跟上。

包間空氣沈悶,光線昏暗,茹兒雪兒生生在裏面待了一個時辰,見時間差不多,茹兒就去借口說去解手。

在樓上找了好一陣才將廁所找到,倒不是她路癡,而是實在沒有來過酒吧,沒想到走到哪裏都會見到那些難以言說的場面,可把她給羞死了。

進入洗手間後,跟預料中的空無一人。進入廁所,每一扇門都是打開的,唯有最裏面的一扇門,門把手處用掃把橫亙鎖住,門口外面還放著一個牌子,牌子上幾個紅色的鮮艷大字:此處維修。

門口處濕潤成窪,那拿來當鎖的掃把微微彎曲,像是有人在廁所裏面拼命用力拉扯,想要打開這扇門一般。

茹兒將那掃把拿開,打開廁所的門,一個身穿清潔員工作服的女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全身濕透,臉色蒼白,神情萎倦,看起來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她身上的衣服之所以會濕透,應該是被人關在廁所之後,從頭頂一盆冰水潑下,因為無處可躲,硬生生將全身都淋透。此時也是十一月末尾,寒氣漸起,又恰逢冰水淋身,在廁所裏冷了將近三個小時,所以才會暈過去!

再加上她先前小產過,身體一直很虛弱,此時恐怕是強弩之末了。

茹兒走上前,並指在南意的眉心輕輕一點。片刻後,退後兩步,神色慌張無措,大叫一聲!

沒過多久,廁所就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一群阿姨沖進廁所,喊道:“怎麽了?你剛剛喊救命是怎麽回事?”

茹兒指著廁所裏的人,顫聲道:“裏……裏面有人,……還不會動的……”

膽小的一些女人聽見之後立刻往身後一所,膽大一點的上前看向茹兒指著的那個廁所,大驚失色,叫道:“真的誒!……這是怎麽回事?”

有人道:“快送去醫院!應該還有救的!!”

一名保安模樣的大叔走進來道:“哪裏?哪裏有人要送醫院?”

他本來還因為是女廁所不太敢進來的,這下聽見要送醫院,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一群阿姨紛紛指向最裏面的一個廁所,保安大叔進去一看,神色一變,招呼身邊的幾個阿姨一同將南意拉起抱著她走向門口,邊走邊道:“快,叫救護車!快!!”

一個阿姨慌忙掏出手機撥打醫院電話。

茹兒跟在那慌亂的人群中,自己也跟著一起慌亂。經過508包間時,跟雪兒微微一眨眼,雪兒也跟著混進慌亂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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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明·楊慎《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

[2]網絡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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