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景行羞澀情意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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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聽得聚精會神,道:“後來這個孩子怎麽樣了?活下來了嗎?”

茹兒一邊擊佛一邊道:“很遺憾,並沒有。知道南意懷了孩子之後,那群獄友驚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莫老夫人的人也將這件事告訴了她。莫老夫人本來就對南意十分不喜,更不會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南意苦苦哀求他們放過肚子裏的孩子,又是下跪又是哭喊又是裝可憐,可都改變不了最後的結局。

“這種事關乎一個生命的流逝,她的獄友之中倒是有幾個不忍心想讓孩子活下來的,可那又有什麽用?莫老夫人的命令誰敢違背?南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不停地踢打自己的肚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活活打死,化成一灘血水流出來。而她也被打的暈死過去。

“這還不夠,莫老夫人向來是個狠辣的,做事就要做絕。南意昏迷後又被灌了一碗絕孕藥,此生都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南意流產後又被送去了醫院養傷,等傷養好後又被送了回監獄。

“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從前的陽光自信活潑開朗都不見了。在監獄裏一天到晚都是沈默,什麽話也不說。就算獄友打她罵她,她都沒有任何反應,任由他們打罵,就像個傀儡一樣,不會哭也不會笑,很多時候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在監獄的三年就是這麽恍若行屍走肉一般過的。沒人知道當時她是怎麽想的,也沒人知道那時候的她是多麽的無助,多麽的絕望和無力。等到從監獄裏出來時,她看起來蒼老了不少。滿眼的滄桑,才剛二十一歲,看起來都有三十好幾了。

“然而噩夢不止於此。南意剛出獄,就看到了村裏來的七嬸。七嬸給她帶來了一個消息。她的父母去世了,是在她入獄的那一年。

“當年生日宴上的事,幾乎全國都知道了。幾乎全國都知道了有南意這麽惡毒的一個人。南意父母知道後,不相信自己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女兒會是這個樣子。就打算前往都城去監獄問個清楚,順便探望一下女兒。

“這樣的想法是好的,就是來不及實施。不知為何,他們打算動身的前一天晚上,家裏突然起了大火,把所有的家產全部燒光。幸好南意父親那天晚上睡不著,見著起火了,反應極其迅速,將老伴從睡夢中拉出來逃跑。雖然僥幸撿回來一條命,家卻被燒光了,積蓄也沒有了。

“村裏的人知道南意的所作所為後,都不願意收留南意父母。兩個老人就這樣拖著一身的燒傷,在街上風餐露宿。不僅是村裏沒有願意接納,周圍的所有人都沒有願意幫一把這兩個老人的。就這樣,南意父母居無定所,朝不保夕,有上頓沒下頓的。

“由於身上沒有錢,沒有地方住,也沒有吃的,老兩口身上的傷口越發惡化,沒幾天兩人就在路邊去世了。

“安辰查到的消息是在垃圾桶旁邊去世的,估計去世前還在垃圾桶裏撿吃的。南意父母去世後,村裏的人又肯出來為他們收屍了。

“這個時候,村民們才說出了緣由。原來,先前不是他們不肯幫助南意父母,而是實在不能。上面有人下了命令,任由南意父母自生自滅。他們要是敢幫忙的話,禍及的就是自己的家人了。

“村民們為南意父母找了塊好的墳地,將他們安葬了。南意知道了來龍去脈後,沈默了很久,也沒有哭沒有鬧,就那樣一動不動,沈默著,眼睛也沒有眨一下。

“她身邊的七嬸叫了她無數次,都沒有反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南意忽然沒有征兆的倒了下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住著了。醒來後也沒有說話,呆呆的在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後,她像是忽然清醒過來一樣,對七嬸說她想回去看看父母。七嬸見她終於清醒過來了,也是熱淚盈眶的,從懷裏掏出一塊布料出來。告訴南意,那是村民們給她父母收屍時候發現的,是用血寫的,因為沒有紙,就寫在她父親的衣服上。

“那塊布料早已經破爛不堪,上面的字跡也是模糊不清的,但還是可以看出來上面寫的是什麽。南意拿過來看,看著看著就淚灑如泉。

“看完後才知道,她的父母一直都相信她是清白的,是被人誣陷的,還說他們會永遠愛她這個女兒,只是應該沒有機會再見最後一面了,叫南意務必好好活著,不要辜負他們辛辛苦苦的養育,出獄後代他們老兩口去看看這個世界。

“南意看完後,那雙滄桑的眼睛布滿了感動,同時又感到懊悔和無奈。在床上平覆完心情後,就打算回家去祭拜一下父母。誰知道天不遂人意,剛出醫院門口就撞見了莫羽。南意這時候沈浸在悲傷中,根本不想理會莫羽。

“莫羽看見南意出獄了,來到醫院又是對自己不理不睬的,以為又是想著什麽勾引他的方法,就狠狠羞辱了她一番。南意不想跟莫羽多說些什麽,沒有理會,只說自己想快點回老家祭拜父母。

“莫羽一聽,以為南意又要裝可憐,還想著要逃離他身邊,就無論如何都不肯放南意回去。還說南意的罪沒有贖夠,讓她在自己的酒吧下打工贖罪。無論她怎麽跟莫羽解釋都沒有用,南意就這樣被強行留在了都城。莫羽不讓她走,她也走不了。

“從她出獄後到現在也有大半年了,都還沒來得及回去祭拜一下自己的父母。”

聽著茹兒說完,餘下兩人都沈默了良久。

雪兒忽然道:“放火燒南意家的人和那些下令不許他人幫助南意父母的人是同一個吧。莫羽這是……被人當做靶子使了。”

茹兒道:“不錯。是莫老夫人幹的,但是以莫羽的名義做的。所以外人只知道是莫羽下的命令,南意所知道的也是莫羽做的。”

秦悅道:“那南意父母的和南意小產這件事,莫羽是不知道了?”

茹兒將茶盞置於茶托上,道:“他不知道。連生日宴上那件事的真相也不知道。幾乎莫家的人都知道真相,就只有他不知道。”

雪兒譏笑道:“他是不想知道吧。他明明有能力知道的,倘若他相信南意,想著去查一查,以他的能力,就算不足以查清真相,也總會發現一絲蛛絲馬跡吧。也不至於被蒙在鼓裏這麽多年。

“他一直都不相信南意,看不起南意,卻又情不自禁的在心裏有了她,又不願意承認,才會有那麽別扭的體現。要不然他怎麽會在醉酒之後誰也沒有睡,單單睡了南意?”

秦悅讚同道:“不錯,即便莫羽在那件事裏什麽都不知道,也改變不了他渣的事實。”

茹兒端著一盞茶來到雪兒身邊,道:“嘗嘗,剛做完了。”

雪兒欣然接過。

茹兒又看向秦悅道:“不管他渣不渣,南意都不會原諒他了。且不說先前那痛苦難堪的歲月,單單說她和莫羽之間隔著三條命,此劫無解。”

秦悅擱下毛筆,道:“那茹兒你為什麽會決定幫助南意呢?總不會因為她可憐吧。”

茹兒思索片刻,道:“嗯……,大概是因為我們之間的有些經歷很相似吧。南意雖然經歷了很多磨難,失意過,絕望過,麻木過,被千夫所指,羞辱謾罵過,但她獨獨沒有怨恨過。千帆過盡,仍舊是一顆赤子之心。”

秦悅道:“那你想如何救南意?”

茹兒道:“既然要救,就要讓她徹底脫離苦海,讓莫羽後悔終身。”

秦悅好像忽然明白了:“嗯,我好像知道了。”

雪兒將茶盞放下,道:“這茶似乎跟以往味道不同,茹兒姐姐走心了。”

茹兒將茶盞端過來,絲毫不在意雪兒喝過,端到嘴邊嘗了一口,道:“好像是,大概是因為南意吧。”

就在此時,忽然響起一陣動靜,似乎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打鬥,風聲拳聲呼呼。

秦悅猛然間擡頭望向臥室那邊。雪兒停下焚香的動作,也望過來。

茹兒道:“小悅,是你的臥室。”

秦悅立刻起身走出去。茹兒雪兒也跟著走上去。

來到臥室處,還沒進門,就聽到砰砰重物墜地的聲響。

秦悅微覺不妙,打開門,一陣血腥味撲面而來,仔細一看,屋內有六個人,一個站著,身上占了點血,氣喘籲籲很疲憊的模樣;另外五個皆是躺在地上,渾身浴血,鼻青臉腫,站都站不起來。

站著的那個就是番薯。

秦悅面色微冷的看著這一幕。

番薯見秦悅來了,上前微微低頭道:“主人。”

秦悅看向番薯,道:“你怎麽樣了?傷的重不重?”

番薯道:“主人放心,這不是我的血,是那些人身上的。”

秦悅似乎是松了口氣,剛要說話,就聽見一陣奔跑的聲音,回頭一看,十幾個練家子沖過來,為首的那個正是司景行。

她微微疑惑,司景行為什麽會在這裏?

司景行看見眼前滿目的鮮血,差點嚇壞了,上前將秦悅查看了一翻,道:“悅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躺在地上的五人似乎是認識司景行的,看見他居然有點害怕,臉色慘白,面面相覷。

秦悅道:“我沒事,也沒有受傷。你怎麽會在這裏?”

司景行似乎是松了口氣,道:“我,一直都在秦家的酒店附近晃悠,聽見有響動,就待帶人過來看看。”

秦悅點了點頭,看神色,似乎是不相信他的措辭。

司景行只好轉移話題,道:“這五個人是國際的雇傭兵吧?秦小姐要是信得過我,就交給我處理,一定給查清楚。”

或許是聽到會落到司景行手裏,那五人居然有瞬間的觳觫。這會想跑也跑不了了,被打成重傷,挪動都困難。

司景行這人,不僅在華|國遠近聞名,在國際上也是赫赫有名,任何犯人在他手裏都討不到好!

秦悅看向躺在地上,滿身鮮血的五人,道:“司先生可想清楚了,這事可是關乎到秦家的家事。”

司景行聽著,心臟好像莫名漏了一拍,悅兒這是……給他機會了?

他輕咳一聲,掩飾剛剛的異樣,道:“早就想清楚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悅微笑地看著他,輕聲道:“多謝。”

茹兒覺得自己再在這裏待下去,就要尷尬了,和雪兒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一同離開了。

司景行扭頭看向身後的人,那十幾個練家子立刻領會,上前抓著躺在地上的五人帶走了。

秦悅看向番薯,道:“你先下去清洗一下身上的血跡。今天辛苦你了。順便找幾個人來清理一下地上的血跡。”

番薯始終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道:“是。”

說罷,領命出去了。

沒過一會,臥室就進來幾個傭人。

秦悅領著司景行來到客廳,兩人相對而坐。

秦悅道:“今天謝謝你的幫忙了。”

司景行不知怎麽,莫名有點緊張,努力保持鎮定,道:“秦小姐客氣了。那五個人都是國際上有名的雇傭兵,如果我沒有記錯,他們出手就從來沒有失手過,能力驚人。秦小姐身邊的人真是臥虎藏龍。”

他這話倒不是嘲諷質問試探秦悅,倒是為她身邊有這樣的人感到開心,以後也可以少擔憂她的人生安全了。

秦悅也自然聽得出來,笑道:“是番薯將他們打倒的,我去到的時候,那五人就已經被打的起不來了。”

司景行笑道:“那就好。不過想要請得動那樣的五人,需要的錢財不可估量。這次的雇主應該不簡單。”

秦悅端起茶盞吃了一口,道:“想必你也已經有所猜測了。”

司景行道:“真的是他?”

秦悅笑道:“所以我才問你想清楚了沒,要不要摻和這件事。”

司景行臉頰迅速蔓延上一層淺紅,心中有隱隱的雀躍,道:“……我,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早就想清楚了……”

秦悅似乎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道:“你怎麽了?”

看這樣子,好像是深閨中的女子害羞的模樣。

她又道:“你臉色怎麽那麽紅潤?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出來,司景行臉色越發的紅了,眼神不自在的亂飄,手足無措的像個孩子。

秦悅似乎覺得很好笑,道:“你先前撩人的時候表現的挺成熟的呀,怎麽這會就害羞起來了,還手足無措的?”

司景行結結巴巴地道:“我……我……那是……”

秦悅笑道:“哦。我知道了,你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會害羞成這樣。要是讓你那些手下看見也不知道會怎麽想呢?”

這事想想就覺得好笑。

司景行摸了摸發紅的耳根,小聲道:“爺爺會很高興的。”

秦悅笑道:“應該是吧。那你高興嗎?”

司景行緊張又害羞,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只好傻呵呵地笑道:“高興,我很高興。”

渾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秦悅道:“原來你這麽不禁逗,好了,不逗你了。你也放松些。”

司景行努力放松,似乎並沒有什麽用,用拿起案幾上的茶盞,一咕嚕的灌了幾口,轉移話題道:“這茶好喝。”

秦悅也端起茶盞來吃了幾口,道:“有品味,你今天可是有口福呢!這茶可是茹兒做的。”

司景行道:“是那位陸小姐?”

秦悅道:“嗯,她最擅長點茶了。你喝的就是宋朝時期的點茶。”

司景行低頭看向茶盞,盞中茶湯上下透徹,湯面如同點點星辰和皎皎明月,[1]真是好看極了。

他雖然是個當兵的,可司家也是書香世家,喜愛傳統文化,宋代的點茶他也是知道一些的,忍不住讚嘆道:“果然是好茶。”

轉移了一下話題,司景行好像沒有那麽緊張了,但也只是少了一點點,看起來仍舊像是個手足無措的孩童。

秦悅覺得不能讓他再待下去了,以後要多鍛煉鍛煉,今天就到這裏了,遂道:“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

司景行呆呆地回答:“誒,好。”

站起身走了兩步,忽然轉頭道:“悅兒,……你,可以叫一聲……我的名字嗎?”

秦悅微微一楞,似乎還沒明白他的意思,片刻後,開口道:“景行。”

司景行的臉色刷的一下全紅了,從來沒有這麽紅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應秦悅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客廳回到司家的酒店的,應該是很無措的樣子吧。

秦悅本來還提醒了一下司景行他走路同手同腳了,不過他好像沒有聽見,還是那樣的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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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語句源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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