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2章 無盡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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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應軒結婚後,和他父母的接觸其實並不多,就最近幾個月才在一起住。所以,她喊他們爸爸媽媽的次數並不多,之前,她感覺都是出於禮貌,而此刻,她是完全出於感激。

坐在出租車裏匆匆趕往機場的一路上,她的眼淚,無聲的不停從眼裏滾出來,她用手去擦,來不及,她就任由眼淚不斷地淌出來。

到成都已是深夜,竇倪宛先去見了繼母,在電話裏,繼母強調一定要先去見她。

“倪宛,你總算來了,你來了我就解放了,我這段時間照顧你爸太累了,剛不小心小產了,明天我就要回老家去休養,你爸爸這邊我暫時顧不上了,就只能由你這個女兒多操心了。對了,另外再交待你一下,你爸爸還不知道自己的病,你可別一見到他就說出來。還有,你趕緊去見主治醫生,他說有什麽幾種治療方案要家屬決定什麽的,我也不懂,就只能你去決定。”新繼母躺在病床上,嘴裏巴拉巴拉說著。

“我弟弟他知道了嗎?”

“他也不知道的,他現在都是和他媽媽住在一起,平時和我們也不多走動的,你爸爸這次看病看了前前後後有大半個月,一開始也查不出來什麽,就三天前才說確診報告出來的,我都急暈了,哪裏還有心思到處去說,再說告訴他一個小孩子能幫得上什麽忙?”

三天前?竇倪宛一聽這時間,臉上就有點怒,“那你為什麽到今天才打我電話?”

“我從沒遇到過這種事,一聽就急得慌神,結果害得我不就小產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天身體虛得不得了,連給你打個電話都喘得不行。”

竇倪宛看看躺在床上的繼母,臉色確實蒼白得像白紙。於是,她沒再多說什麽,也沒在繼母這邊多停留,馬上去了父親的病房。到的時候,她看看時間,已經是快半夜兩點了。

在父親的病房門口,她看到裏面的燈是暗的,應該是已經歇燈休息了。她找了值班的護士,拿了個陪護椅子,準備打個瞌睡。

淩晨五點多的時候,她已經被嘈雜聲驚醒。她顧不得洗臉,先去看了下父親,他已經醒了。

“小宛,你怎麽來了?現在幾點?這麽早你怎麽就來了?你是怎麽來的?”

“我昨晚的飛機到的。”她說話的時候,用著全身的力氣和意志克制著,不流露出任何傷悲的神情。

“昨天晚上的飛機?那你到這裏不是半夜了?小朱也真是的,肯定是她打電話給你的是吧?唉,她就不聽我,又沒什麽大事,醫生說就是個結節,吃點藥控制下就可以。”

“爸爸,你早飯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買。”

“我無所謂,隨便什麽都可以吃的,對了,小宛,你去看看你阿姨,她說身體不舒服,這兩天都沒見她人...”

“好的。”竇倪宛從病房出來去買早餐。

繼母小產的事情沒有告訴父親?繼母是擔心父親知道了不開心對身體更不好?竇倪宛選擇讓自己相信這個猜想。

買完早餐,竇倪宛先去找醫生,這個事情更要緊。在醫生辦公室,她見到了主治醫生。

醫生姓林,外科的主任醫師,五十歲左右,看見她,知道了她的身份後,面無表情地拿出一疊單子。

“你父親的病已經確診,是晚期,我之前跟你的繼母說了方案,應該是你的繼母對吧?不過她說她做不了主,現在你這個女兒可以做主的是吧?”林醫生的語氣裏,聽不出一絲和人類感情有關的情緒。

竇倪宛點點頭。

“那就好,其實方案就兩種,一種保守治療,就用點藥,減輕點疼痛,不過生存時間最多半年,第二種方案,先手術,之後放化療,結合進口的靶向藥,樂觀點的話,挺過最初的一年,就可以有五年生存期。所以現在就由你們家屬決定選擇哪一種。”醫生的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

竇倪宛聽的時候,整個人一直在往下墜,往下墜。

“醫生,我不懂怎麽治療,我聽你們醫生,請你選擇一種好的方案...”她是用了多少的力量,才能繼續站定在這個醫生面前,說出這句話。

“我是推薦第二種方案,不過聽你的繼母說,你父親沒有醫保,這是個問題,因為這個方案,前前後後的費用會很貴,前期手術和放化療就起碼需要三十萬,後期進口的靶向藥更貴,你如果決定了,就要趕緊去準備錢,手術越快越好,不能拖。”

父親沒有醫保。三十萬。這是當她走出醫生辦公室,腦子裏唯一的兩個東西。

她走進了惡臭的廁所,在裏面嚎啕大哭。

她生貓貓的時候,父親趕到魔都來待了一個多星期。幾個月過去,她現在看到的父親,瘦骨嶙峋,臉色蠟黃。

醫生盡可以不帶一點悲傷的,說起他人的生命僅剩幾個月。

而她,得知父親的生命只剩半年或是一年,內心頓時湧出無盡的悲傷,她根本無法克制這悲傷,無論她自以為自己有多麽堅強。

廁所裏,不斷有人進進出出,無人來打擾她的哭泣。也許,在醫院出現這種情形,並不稀奇。

終於,她擦幹淚水,現在,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處理。

“爸爸,你是沒有買醫保嗎?”

“我老早開出租的時候好像有買,後來車不開就斷了,我也沒想著去買,之前村裏有買過幾年,我是覺得沒多大用,去年就停了,我是想年紀還不大先不買也沒什麽。你怎麽問起這個?我這次應該花不了多少,到時讓你阿姨付一下就好了,錢現在都在她手裏。”

父親的話讓竇倪宛馬上沖去找繼母,誰知,繼母的病床上早已空了。問護士,說是一早出院了。

竇倪宛連忙打電話,打過去後,始終忙音。連續打了幾十個,都是如此。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爸爸,你們現在住的房子裏的鑰匙呢?”

“在這裏,怎麽了?你阿姨也有的啊,她現在應該在家裏的,不知道她現在身體舒服點了沒有。”

“你把鑰匙給我,我去看下,有鑰匙就省得阿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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